《玻璃方糖》海竹笋

34、某人 保险起见

　　医务室的灯光被调暗了，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沉，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金色条纹。

　　许夜坐在病床边缘，黑色护腕被取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她的手臂上贴着电极片，连接着旁边一台监测心率的仪器。屏幕上，绿色的线条平稳地跳动着，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许昼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块玻璃方糖——这是她刚才偷偷从许夜口袋里摸出来的，标着"许昼的笑声"。她若无其事地含进嘴里，舌尖立刻尝到蜂蜜牛奶的甜味，忍不住眯了眯眼。

　　"别偷吃。"许夜头也不抬地说，手指轻轻敲了敲床沿，"那是实验样本。"

　　"哦？"许昼眨了眨眼，故意把糖块咬得"咔嚓"响，"我还以为是某人特意给我做的。"

　　许夜的耳尖微微泛红，但表情依旧冷淡："……只是测试品。"

　　温言在一旁调试注射器，听到两人的对话，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她将淡蓝色的中和剂抽入针管，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准备好了吗？"

　　许夜"嗯"了一声，伸出手臂。她的手腕内侧血管清晰可见，皮肤下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脉络。

　　许昼突然上前一步，挡在许夜面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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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彩色糖果："先吃这个。"

　　许夜微微皱眉："……糖？"

　　"草莓味的。"许昼笑眯眯地说，"能缓解疼痛。"

　　"我不需要。"

　　"可我需要。"许昼歪了歪头，"如果你疼得皱眉，我会尝到苦瓜味，很难受的。"

　　许夜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别过脸，伸手拿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温言轻咳一声："开始了。"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许昼下意识抓住了许夜的手。她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稳。

　　"疼吗？"许昼小声问。

　　许夜瞥了她一眼："……糖太甜了。"

　　抽血的过程很顺利。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特制的玻璃容器中，与淡蓝色的中和剂缓缓融合。温言轻轻摇晃容器，液体逐渐变成一种深邃的紫色，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接下来需要加热固化。"温言说，"许夜，你的玻璃工艺最熟练。"

　　许夜站起身，走到实验台前。她拿起喷枪，火焰"唰"地燃起，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许昼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熟练地调整温度，将混合液体倒入模具。

　　"温度太高会破坏药性。"许夜低声解释，"必须控制在1200℃。"

　　许昼点点头，突然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头发要烧到了。"

　　许夜的手顿了一下，火焰微微晃动："……别干扰我。"

　　"我只是在保护实验样本。"许昼一本正经，"毕竟有个人说过，我的笑声样本很珍贵。"

　　许夜没说话，耳根的红晕又悄悄蔓延到了脖颈。

　　玻璃溶液在高温下逐渐凝固，形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方糖，内部悬浮着细小的紫色星点。温言将它取出，放在灯光下检查："成功了。"

　　许昼好奇地凑近："现在要怎么做？"

　　"含服。"温言将方糖递给许夜，"理论上，药效会通过口腔黏膜直接进入血液。"

　　许夜接过方糖，犹豫了一下，突然掰成两半，将另一半递给许昼："……保险起见。"

　　许昼愣住了："我也要？"

　　"如果你的联觉能监测药效变化。"许夜别过脸，"……会更安全。"

　　许昼忍不住笑了。她接过那半块方糖，指尖故意蹭过许夜的手心："原来是为了科学。"

　　"……不然呢？"

　　"没什么~"

　　两人同时将方糖放入口中。许昼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着味道的变化——起初是紫葡萄的酸甜，随后泛起薄荷的清凉，最后沉淀成一种温暖的木质香，像是阳光晒过的旧书。

　　她睁开眼，发现许夜正盯着她，浅褐色的瞳孔在灯光下近乎透明。

　　"……什么味道？"许夜问。

　　许昼微微一笑："秘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