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方糖》海竹笋

13、消失的味觉 那就由我做

　　梅雨季的潮湿黏在皮肤上，许昼盯着舌尖的玻璃方糖——本该是青柠味的操场欢呼声，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白。

　　联觉消失的第七分钟，她摔碎了实验桌上的烧杯。

　　"许昼？"沈砚白从化学资料里抬头，"你脸色..."

　　"没事。"许昼用纸巾裹住流血的手指，"只是仪器故障。"

　　但当她撞见三班男生在走廊模仿她"犯病时的怪样子"时，指尖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渗进校服口袋，染红了那颗今早许夜给的备用方糖。

　　废弃美术室里，许夜正在熔制新一批玻璃。火光映着她眉骨的疤痕，那是上周为保护许昼被篮球架划伤的。听到门响，她头也不回："实验记录放桌上。"

　　"是我。"

　　许夜的手一抖，玻璃液滴在模具外。转身时，她看到许昼苍白的脸色，立刻扯下护腕按在她渗血的手指上："那群混蛋又找你麻烦了？"

　　许昼摇头，掏出那颗染血的方糖："尝不出来。"

　　火焰喷枪的嗡鸣骤然停止。许夜捏起方糖对着光，看到内部声波纹路完好无损。她的指节发白："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早英语课。"许昼声音很轻，"突然就...尝不到了。"

　　窗外的雨声变得很吵。许夜突然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喉结上："现在呢？"

　　掌心传来震动："...什么？"

　　"我在说话。"许夜的声音沙哑，"应该是什么味道？"

　　许昼的睫毛颤了颤。过去三个月，她记录过147次许夜说话的味道：不耐烦时像未熟的青梅，偷笑时像气泡水，而现在——

　　"...玻璃。"

　　许夜猛地松开她，打翻了工作台上的钴蓝色颜料。液体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一条突然出现的河。

　　"去医院。"

　　"没用的。"许昼蹲下去捡玻璃碎片，"校医说过这是心因性..."

　　"那就找出原因！"许夜踢开脚边的颜料罐，"是不是陈志豪那小子又威胁你？还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许昼的眼泪滴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嗒"声。

　　下一秒，许夜做了一件让两人都震惊的事——她徒手捧起那些沾着泪水的碎片，放进高温喷枪的火焰中。

　　"你干什么？！"

　　"备份。"许夜的声音异常冷静，"眼泪的化学成分能还原情绪状态。"

　　火焰将玻璃与泪水融合成一粒浑浊的珠子。当许夜把它递给许昼时，奇迹发生了——舌尖触到表面的瞬间，许昼尝到了海盐的咸涩。

　　"尝到了？"许夜紧盯她的表情。

　　许昼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但只有这个..."

　　许夜突然转身翻找储物柜，拽出一个蒙尘的饼干盒。里面装满小玻璃瓶，每个标签都写着日期。

　　"去年十月至今，你给我的所有方糖。"她抓起最近的一瓶，"这里面封着你上周夸我耳钉好看的声音——尝尝。"

　　玻璃瓶在掌心发烫。许昼突然意识到：许夜珍藏着她每一次无心的赞美，就像收藏星光。

　　"如果..."许夜的声音突然变轻，"如果你再也尝不到味道..."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穿过玻璃珠，在天花板投下摇晃的光斑。许昼看着光影中许夜紧绷的侧脸，突然笑了：

　　"那你就做我的味觉。"

　　许夜耳尖瞬间变红，慌乱中碰倒了一排颜料瓶。沈砚白和陆沉正好推门而入，被泼了一身的钴蓝色。

　　"你们！"陆沉跳起来，"这可是新买的星图..."

　　沈砚白却推着眼镜走向实验台："理论上，情绪创伤导致的联觉障碍需要..."

　　她的科普被许夜砸来的抹布打断。许昼看着打闹的三人，舌尖的海盐味悄悄变成了微甜的奶香。

　　——那颗眼泪糖，正在悄悄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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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是想在这一话后面写大雨中两人kiss的，然后回头一看，我竟然才写到第13章，未免进展有些太快了，没办法改成了许昼帅帅的“那你就做我的味觉”另外，我好像确实觉得陆沉和沈砚白的出场好像有点草率，但暂时没想到新的好点子那就看看能不能写下她俩的番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