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这么当狼的》顾曲澜汐

92、上奈 “扇她。扇

　　神川上奈瞳孔骤缩，被一句话惊出了一身冷汗，她一愣一愣地往下面看过去。梯子旁的女人，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校服，分明就是高中时霸凌自己的女生之一，还是带头起哄的那个，灰谷燎。
　　神川上奈想起来了，她想起来刚才梦到什么了，就是那群霸凌自己的人把她重新踩回地上凌辱，还跟现在的朋友们讲她的小话，并把他们全都抢走了。
　　不要，不要……

　　“怎么，你不会把我忘了吧？”灰谷燎上手抓住梯子一脚，眼神颇具威胁意味，“你转学走的时候我可伤心了，就像丢了心爱的宠物一样，你能懂吧？”

　　神川上奈僵在那里，感觉头晕目眩四肢发软，有些拿不住手里的牛肉，一片片地掉落在地上。
　　她以为她长大了，上了大学了这种事迟早会忘掉，但事实证明，灰谷燎仅仅出现在那里，那些不堪回首的旧事就会像火蛇一样将她灼烧吞没。

　　“简直就像淋了水落荒而逃的母狗一样呢哈哈！”灰谷燎用手晃了晃梯子，发觉梯子没有动静，便骂道“啧肥猪”后一脚踢了上去。

　　“啊！——”神川上奈害怕地闭上眼，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她好像停在了空中，或者说有什么将她从空中接住了。
　　神川上奈睁眼：“黎黎！”

　　黎白昼头发带着一些未梳开的潦草，身上的牛仔外套没有扣纽扣，下身穿着不合时宜的短裤，明明是副小骨架，公主抱着神川上奈却丝毫不显吃力。
　　最夺目的是她身后那对展开了有三米长的翅膀，洁白耀眼，给人以绝对的安全感。
　　“没事吧？”她的口中传来独属于牙膏的薄荷味，“我听珀西瓦尔说我头绳在你这儿就来找你了。”

　　神川上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没事。”她探了探头：“你的……翅膀？”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黎白昼边落地边说，“过来看见你快摔了就忍不住想要是能飞起来就好了。”

　　神川上奈一脸崇拜：“好厉害。”

　　“发生什么了？”纪羽深在不远处听到尖叫声过来，她绕过几棵树才看见站在倒地的梯子旁一脸凶相的女生，立马提起警惕：“你是谁？”

　　灰谷燎露出一个不带善意的笑容，看起来令人很不舒服：“你们那位神川上奈的朋友。”

　　神川上奈蹙眉：“你才不是我朋友。”

　　“就是，你当我瞎啊！”黎白昼指着她道，“你当我没看见就是你把奈奈从梯子上踹下来的？！在这儿装你大爸呢！”

　　纪羽深闻言，默默地站在神川上奈和黎白昼旁边，她当然也注意到了某人的翅膀，只是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不管怎样，对面来者不善。

　　灰谷燎扫了她们两眼：“怎么，要比人多吗？”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身后出现了五团黑雾，每团黑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接着雾化成了不同的几个男男女女，穿着跟灰谷燎一样的校服，从面上看也不是什么好人。

　　神川上奈看到这些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揪着衣摆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刚才梦到那些人，都来了。

　　纪羽深余光扫到她的动作，轻声问道：“奈奈，他们到底是谁？”

　　“他们……是之前高中霸凌我的人。”神川上奈喃喃道，“对不起，应该是我刚刚梦到了他们，所以才……”

　　“霸凌？！”黎白昼直接就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霸凌者！”
　　哦对，是真的刀，凭空掏出来的那种。

　　纪羽深想起上次黎白昼对那些要献祭小薇的愚昧村民也是这样义愤填膺，她心想你哪次不是最讨厌啊。
　　不过，这样当然也不坏。

　　灰谷燎“呵”了声：“谁还没把刀啊？”她摸出一把短刀……说是短刀，严格来说算是水果刀，约莫神川上奈的记忆就是如此。
　　说话间，她身后有人也拿出了水果刀，还有人拿出了棒球棍——很符合对樱花国混混的刻板印象了。

　　黎白昼：“那怎么了，我一个能打四个！”

　　纪羽深看神川上奈魂不守舍的样子，移步到她身前挡着，拉了拉黎白昼的衣服说：“白昼，别把我们两个也算作战力啊。”

　　黎白昼点头，娴熟地握刀：“那我就一个人包围他们六个。”

　　灰谷燎怔了怔，随即大笑起来，跟后面的人说：“多好笑啊，神川上奈就知道找这种没有脑子的女的玩吗哈哈哈！”

　　在他们哄然大笑的时候黎白昼弓步起手，翅膀加速，手腕翻转，唐刀一挥，还在笑的灰谷燎人头已经在半空中了。
　　其中一个女生尖叫，另一个手拿棒球棍狠狠朝她挥去。
　　黎白昼用力一跳，收拢翅膀，后空翻的同时往他们腰上背上砍了几刀。

　　纪羽深目不转睛地看着黎白昼的动作，这手法，这身姿，真的只是进摄魂归处半年的人吗？还是在之前的梦里无数次做过这样的事？
　　神川上奈从纪羽深身后探出头来，看到黎白昼三两下就解决了她的梦魇，眼神里的害怕逐渐变成了星光般的崇拜。
　　倏忽，她仿佛想通了什么，站出来道：“等一下！”

　　黎白昼的刀悬停在最后一个女生头上，刀尖上的血液滴在那女生的脸颊上。女生愣了好久，才颤颤巍巍地道：“不要杀我，求求你了，不要杀我……”

　　黎白昼歪头看向神川上奈：“怎么啦？都这个份上了，你别跟我说你早原谅他们了不让我杀了什么的话，我不会道歉的呦。”

　　“不是。”神川上奈走上前，垂眼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女孩，对她道：“月见澪花，好久不见。”

　　月见澪花在这群人中有点特殊，她原是神川上奈的同学，本来和灰谷燎他们不是一拨的，也是受害者之一。

　　一次碰巧神川上奈在厕所的隔间里面，刚要出门的时候听到外面砰地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神川上奈一愣，就听见一道凌厉的女声道：“抄你的作业是你的荣幸，不然我都不想碰你的东西，雀斑女。竟然还敢告老师，显着你有嘴了？”
　　“就是。”有人附和道。

　　被叫做“雀斑女”的女生怯懦地道：“我，我没有。”

　　“那你刚才在办公室干嘛？”凌厉的女生说，“还敢顶嘴？”
　　她踹了对面一脚，“雀斑女”后背撞到墙上，叫了一声：“啊——”

　　神川上奈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校园霸凌，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屏住呼吸趴在地上。
　　透过门缝，神川上奈发现那个欺负人的女生就是在学校里名声响当当的灰谷燎，虽然净是恶名罢了。而她欺负的对象自己也认识，就是跟自己同班的年级第一月见澪花，平时是个很内敛的女生。

　　她打开相机的时候，灰谷燎已经把月见澪花踩在地上，命令身后两个小跟班将用来洗拖把的脏水泼在她身上。
　　月见澪花想叫想喊却不小心吸入了几口脏水，她剧烈咳嗽后好不容易睁开眼，跟趴在地上的神川上奈恰好对视上。

　　两人都明显愣了一瞬。

　　月见澪花还没来得及反应，神川上奈下意识按了拍摄键。

　　一道刺眼的闪光突如其来，灰谷燎一怔，看向神川上奈的隔间：“谁在那儿？！”

　　隔间的门被外面的人咚咚咚地敲，整扇门不断震动，仿佛要散架了一样。
　　神川上奈迅速坐回马桶上，害怕地抱着腿将身体缩作一团。

　　“喂里面的人出来啊！偷拍什么呢？！有胆子做没胆子当啊！！”灰谷燎喊道。

　　神川上奈坚决不说话，将头埋在臂弯里。大不了晚点给姐姐哥哥发消息，让他们来接自己。

　　过了不知道多久，女厕里面逐渐安静下来。
　　神川上奈心里存着一丝侥幸，希望她们是因为上课了所以暂时离开了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对他不感兴趣了。
　　神川上奈神经逐渐放松下来，接着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拖拉东西的声音，她的手又紧张地攥紧了。

　　“是你啊，我记得是神川家的那个吧？”灰谷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叫什么来着？神川上……”

　　“上奈。”她身后有人回答。

　　“哦对。”灰谷燎笑了两声，“真是个土气的名字。”

　　紧接着就是灰谷燎一帮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从外面把门撬开，将神川上奈拖了出来，还砸了她的手机。神川上奈一头磕在刚才灰谷燎站的凳子上，疼痛和恐惧扑面而来——
　　这就是灰谷燎霸凌她的开始。

　　忘了是灰谷燎第几次将神川上奈堵在学校角落，后者正闷头承受对方的辱骂嘲讽，月见澪花戴着裂了缝的黑框眼镜一步一步挪过来。
　　神川上奈看见她，眼里燃起一点光：“月见……”

　　月见澪花瞥了她一眼，把怀中的作业递给灰谷燎：“这是今天的。”
　　“不错，乖。”灰谷燎想要抚摸她的头，月见澪花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灰谷燎见状，抚了她两下的手转而摁住她的后脑勺，把人给按了过来，说：“我们正在玩游戏呢，雀斑女，你要不要一起？”

　　月见澪花颤抖着摇头，灰谷燎便掐住她的下巴，破具有威胁意味地“嗯”了一声。
　　月见澪花只好点头。

　　“扇她。”灰谷燎指着神川上奈说，“扇到我说停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