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这么当狼的》顾曲澜汐

57、新娘 “当然是嫁

　　码头四角的柱子上面的面具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光，竟似乎隐隐有了威严的眼神，盯得人毛骨悚然。码头前面是湍急的蓝绿色河水，波涛汹涌，深不可测。村民们跪在潮湿的木板上，嘴里各自念叨着什么。
　　“河神大人，这是我家最新鲜的苹果了，希望明年……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风调，雨顺！”
　　“河神大人，我今天带了我家老母鸡下的最新的蛋，希望我爸妈可以早点吃上饱饭！”
　　“河神大人，我家地里的收成可全靠你了！”
　　……

　　罗婆婆在放着各种各样贡品的桌子前又唱又跳的，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说了句人话，啊不，俞岸他们能听懂的话。
　　“圣女娘娘会将你们的愿望都传达到的。”罗婆婆说。
　　罗婆婆将一张黄色的符纸点燃，扔进供桌上的铁盆中。瞬间，盆内燃起青绿色的火焰，接着，她又往两边的黑罐子中各倒入一点水，黑罐子里立刻喷涌出白雾，白雾又下沉飘在地上。

　　“我靠！”黎白昼说，“这个副本有变格元素？”
　　神川上奈摇摇头，有没有变格元素她不知道，反正这帮村民是被唬住了。

　　“河神，是河神大人！！！”
　　“河神大人听到了我们的愿望了！”
　　“河神大人，河神大人！！！”
　　……

　　村民们激动地喊叫着，仿佛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就是河神本尊。

　　纪羽深看了看面前这个神棍，又看了看坐在祭坛上的圣女，心中隐约有个猜测。

　　黎白昼：“要是真有河神，不会一个不生气就把我们都给淹了吧？”
　　俞岸：“不一定。”
　　黎白昼：“哥你说的是不一定有河神还是不一定会给咱淹了？”
　　简流：“就开始叫上哥了？”

　　“第一个。”俞岸说，“绿色火是因为盆里面有铜矿粉，白雾是因为罐子里有干冰，干冰遇水快速汽化。”
　　“好耳熟……哦对，铜矿粉，焰色反应！”黎白昼一个拳头砸在手掌上说，“怎么突然开始上化学课了？”
　　纪羽深：“陈旧的知识从脑子里面滑出去了。”

　　罗婆婆闭着眼，一副神秘兮兮的做派：“河神在天三尺，凡人莫要喧哗。”

　　村民们闻言渐渐闭了嘴，又回到了小声念叨自己愿望的时候，就像在教堂念圣经一样。罗婆婆也开始吟唱奇怪的咒语，跳古怪的舞蹈。

　　中午的时候俞岸一行人回了趟“家”吃了顿饭，有村民问就说回来再拿点贡品。

　　下午的太阳太大，黎白昼实在懒得跪了，看见有些小孩子跑去找圣女聊天，便也一溜烟儿跑到祭台旁边。

　　小江问：“姐姐，你是从外面来的吧？”

　　黎白昼一愣，随即意识到他说的外面是指城镇，点点头：“昂，对。”

　　白衣小姑娘听到了，抬眸看向她，眼里生出几分好奇。

　　其他孩子见状，忍不住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啊？”
　　“城里的房子是不是高高的？大大的？”
　　“我听说城里人不用种田，是真的吗？”
　　“我妈妈去年给我带了城里的糖，好好吃，你们是不是天天吃啊？”

　　黎白昼张张嘴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便左手食指竖在右手手掌下：“Stop！Stop！一个一个来好吗？”

　　其他孩子好玩地效仿她的手势，互相笑着。
　　小江问：“斯达普是什么意思呀？”

　　黎白昼：“就是暂停的意思。”

　　小江恍然大悟，其他小孩也学着她说了几声“stop”。

　　黎白昼这才回答他们的问题：“外面的世界很多彩，冰岛有漂亮得像丝绸一样的极光，四川牛背山很难爬，但是上面的日出是真的好看，一到点就像镀了一层金在山坡上，巴黎的埃菲尔铁塔，悉尼的灯光音乐节，上海的东方明珠……”
　　孩子甲：“这些都是哪儿啊？”
　　黎白昼：“有些在国外，有些就在我们国家。”
　　孩子乙：“我们长大了也能去吗？”
　　黎白昼：“呃……”
　　你们可能长不大。

　　“姐姐。”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突然问道，“那里的女孩能读书吗？”
　　黎白昼看向声音来源，是圣女开口说话了。
　　“能啊，两性平等，女生男生都能读书，同工同酬。”黎白昼说。

　　众小孩一愣，圣女问：“什么叫两性平等？”
　　小江问：“同工同酬又是什么？”
　　小孩甲：“女的为什么能读书？她家里没男孩吗？”
　　小孩乙：“我妈说女孩等着嫁人就行了，读书没用。”
　　小孩甲：“我们村子里就剩下小薇一个女孩了。”
　　小孩乙扒拉他：“不能叫小薇，我爷爷说了，以后都要叫神女娘娘。”

　　黎白昼一怔，她这才发现来的小孩都是男孩，现场只有她和圣女两个未成年女生。
　　黎白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们村的女孩呢？”

　　小孩甲：“淹了，生下来就淹了。”

　　黎白昼皱眉：“什么？！”

　　小孩乙：“大人说，用河水淹死的都是去河神大人那里当婢女享福了。”

　　黎白昼：“我靠，简直他爸的鬼扯！”
　　忽然，有一只手放在黎白昼肩上，她抬头看去，是纪羽深。
　　纪羽深蹲下来，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在山区这都是正常现象，不要跟小孩子生气，没用的。”
　　黎白昼比了个“OK”：“我懂，容易得乳腺结节。”

　　从刚才黎白昼给孩子们分享外面的奇观时，纪羽深就过来了。
　　纪羽深看着这些孩子，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是那么无知，愚昧。那时她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她以为全天下就跟她生活的那个村子一样，没有人跟她讲过极光，日出，或者是埃菲尔铁塔，东方明珠。但这些，她都在逃出自己的深山以后见到了。

　　其实黎白昼也明白的，他们只在这里待两三天，是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改变这些人的思想观念的。
　　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是教育女性，教育出一个成功的女性可以改变三代人的思想甚至命运，张桂梅老师就是实例。
　　更别说这些人只是npc，他们没有长大受教育的机会了。

　　老人小孩这会儿都开始休息了，跟出门晒太阳一样悠闲。

　　这次他们跪在了前面点，俞岸依然不经意地躲在简流身后，因为他平时也比较不爱抛头露面，别人就没在意。
　　近了点，俞岸果然闻到了一丝铜的味道。
　　看来昨天晚上无意间发现的地窖就是那个婆婆的化学实验室，专门研究这些来唬村民的。

　　“林爷爷。”简流忽然道。
　　林爷爷：“嗯，怎么啦？”
　　简流：“我好奇问一句，圣女最后会怎么样？”
　　“怎么样？”林爷爷仰头望天，不知道在看什么，“当然是嫁给河神，做河神的新娘！”

　　“做河神的新娘~”黎白昼瘪着嘴小声地嘀咕，神川上奈忍不住捂嘴笑。黎白昼背着其他人白了一眼：“真是老套的说法。”
　　纪羽深皱着眉，看着祭台上那个年纪尚小的女孩。

　　简流也浅浅地皱了皱眉，很快便恢复到刚刚的表情，笑着问：“具体是怎么个嫁法？”

　　林爷爷：“哎，当然是穿上罗小妹给她准备好的嫁衣，用洒过圣水的链子把圣女娘娘绑起来放在船上，圣女周围放满这些天我们的贡品，船头绑上最漂亮的绣花球。”他手指了指：“从这个码头出发，由罗小妹施法让她到河神那里。我们就跪在码头，等罗小妹告知我们能走就能走了。罗小妹有一双天眼，能见鬼能见神，她说婚礼结束就是两个人拜完天地了。”

　　俞岸在悄悄地靠在简流背上偷懒，看到简流要转过来，就道：“累，别动。”
　　在这个副本根本没有河神的假设下，这个小薇一上船被冲下山必死无疑。什么仪式，什么祭祀，都是这个老太婆裹挟贡品的借口。

　　简流便把动作收了回去，他假装很憧憬林爷爷话中的场景，问：“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要绑呢？”

　　林爷爷：“都说是圣水洒过的啦，当然有它的功效，这是为了让圣女娘娘在去见河神的路上保持魂魄不离体，不然到河神那里就是具空壳啊。”

　　黎白昼也在旁边听了个全部，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船，在绑上铁链跟直接沉河有什么区别。她用同情的眼神看向圣女，忍不住想牵牵她的手，摸摸她的头，手刚伸过去就被罗婆婆一个桃木剑打回去。

　　罗婆婆：“你干什么？！手别乱动昂！圣女娘娘可不能被碰脏，去去去！”

　　黎白昼：“你t……”
　　纪羽深赶紧手动捂了黎白昼的嘴：“不好意思啊，罗婆婆，远方小妹，不太懂事。”

　　罗婆婆三角眼上下扫她：“城里来的吧？哼，城里来的就是不懂规矩。记住了啊，只准看不准碰！”

　　“就是！”下面有村民在喊，“罗婆婆每次都免费给我们做祭祀，人可好了！一定要听她的话！”

　　黎白昼背过身，嘴里面一堆脏话滚了过去。
　　特么杀人还理直气壮的，妈的长这么大还没这么气过！

　　“婆婆，我想小便。”圣女忽然说。

　　罗婆婆瞥了她一眼，道：“晓蓉，你跟她一起去，盯着，别让她把自己弄脏了。”

　　晓蓉是当地的一个中年妇女，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站起来恭敬地道：“好的，罗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