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马谣[久别重逢]》木子非晚

47、第 47 章 姜

　　姜山的名字先从她的指尖中跳出，她根据姜山安排，全副武装，绕开得到消息提前蹲守的狗仔，通过特殊通道，坐上公司派来的车。

　　公司大楼常常彻夜不休，一格格的灯像蜂巢里的蜜，粘稠浓厚，还未走出电梯，林蓁就听到走廊里此起彼伏的电话声，她直接来到姜山的办公室，见姜山站在桌旁，桌上的有线电话被拿掉听筒，烟灰缸里外都是抽了半截的烟蒂。

　　“赵导，咱们合同上可不是这么说的，节目里出事的不止林蓁一个吧，你真要剪掉她所有片段，那也得同样剪掉顾芳芳的，何况仅仅是照片，还没有定性，等风头一过，谁还会盯着这些事...”

　　姜山在和节目组总导演通电话，直到电话挂断，两人也没有谈妥。

　　他猛地嘬了一口快烧到手的烟：“你先停工一段时间，这个事牵扯太多，最可怕的是其中真真假假，公司的态度是冷处理，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

　　林蓁虽然猜到公司的决定，但是当他随口宣判时，后背一凉，她没有推让：“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冷处理就是默认了，程晓可以替我作证。”

　　姜山皮鞋碾过地上的猩红的烟头：“你自己想想你信这话么？哪家艺人不会让助理出面说话，你就是让公司总裁替你背书，网友也只会骂你们穿一条裤子，”他叹了口气，“公司没有放弃你的打算，但是林蓁，学聪明些，不要陷入自证的陷阱中。”

　　林蓁掏出手机：“那就报警，我被他们下药，这是违法的！”

　　她握在手里的手机被姜山轻轻推开：“别太天真了，过了这么久，你怎么证明当时什么都没发生，或者当时真的发生什么，证据呢？”

　　“谢辰泽的舅妈，”林蓁抓住救命稻草般，“晓晓姐告诉我，当时谢辰泽的舅妈在，她一定看到了，知道我是被迫的，说不定就是她在其中周旋，我才逃过一劫。”

　　姜山眯起眼眸，嗤笑出声：“原来是她啊，好手段，前些日子还因为晋西的事焦头烂额，刘导这么大的事被曝出来，她说不定还在背后偷着乐呢，她真有心帮你早发声了。”

　　姜山揉着太阳穴，下逐客令：“我累了，你先回家，哪都不要去，你的账号暂时由公司接管。”

　　林蓁被他“请”出办公室，走廊里忙里忙外的人对她视而不见，偶有几句小声抱怨：“让开啊。”

　　她拿出手机先打给谢辰泽，谢辰泽只叹了一口气，答应帮她联系舅妈苏玉，但会不会见就得看他舅妈安排，很快，谢辰泽给她回信，他舅妈答应了，明天上午9:00在集团总裁办，可以见她一面。

　　等林蓁回到家时，已近凌晨三点，她坐在浴缸里，洗掉一身疲惫，头贴着浴缸睡着了，直到水温变凉，将她冻醒，她披上浴巾，从床头柜里翻出感冒药吃下，时间接近7:00，怕耽误和谢辰泽舅妈的预约，她给自己泡杯咖啡，又简单吃了些东西，在跑步机上快走，用运动和咖啡因驱散睡意。

　　她换好衣服，戴上墨镜和口罩，提前赶到苏玉的公司。

　　苏玉坐在办公桌前，化着淡妆，浅色的唇釉，知性温柔，林蓁被助理带过去，给她倒了杯热茶，舅妈淡淡一笑：“请坐。”

　　林蓁对助理点头致谢，对舅妈说明来意：“百忙之中，打扰您，去年6月25日，我的助理看到您那晚在我们隔壁用餐，我那晚被刘导下了药，我...”她没办法说得太绝对，“我并不清楚当晚具体发生了什么，或许您有没有看到什么？”

　　“没有，”舅妈说得很干脆，“你进去不过2分钟，那姓刘的哪怕有那个贼心，脱裤子都来不及，何况是我跟进去，把你带出来的，衣衫完整。”

　　她不是大善人，但是也见不得如此下流的手段。

　　林蓁像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那能不能请，，，”

　　“不能，”苏玉打断她的话，拒绝得干脆，“你的经纪人应该知道其中牵扯，我需要利用这个新闻。”

　　苏玉望向林蓁的眼神直白不讳，她可以适时帮助，但不会牺牲自己利益。

　　林蓁知道多说无益，起身向她鞠躬致谢：“无论如何，很感激您那晚出手帮我，谢谢您苏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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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蓁顺道回了一趟公司，和舅妈的交谈令她重燃信心，至少她可以肯定她没有进行过不正当交易，那张照片不可信。

　　大厦彻夜不息，浓郁的咖啡味飘在空气中，保安小陈弯腰拖着一个纸箱子，最上面是一束黄玫瑰，与林蓁擦肩而过时，她垂眼看到花束下面她的照片，她的脸被人用刀子划得稀巴烂：“等等。”

　　林蓁抱起那束黄玫瑰，蹲在一旁，才发现这箱东西都是寄给她的：被撕碎的海报、涂着不知名动物血的签名照、碎玻璃渣滓...程晓挑了一封信看过，里面的话气得她差点哭出来。

　　程晓跑过来，挡在林蓁身前，责怪小陈：“不是早就让你拿走了。”

　　自从新闻发酵以来，公司每天都会收到匿名包裹，里面多是对林蓁的发泄和愤怒，只有今天早上送到了一束黄玫瑰，但前几日不是没收到过白菊花，程晓生怕被林蓁看到，可不料竟这么凑巧。

　　小陈解释，隐含抱怨：“刚才前台一直有电话。”

　　三人在大厅站着，在门口张望的狗仔看到林蓁，大喊：“在那呢，林蓁在那。”

　　门口霎时涌进一堆扛着相机的人，将手里的长枪短炮对准她。

　　保安小陈见状，边用对讲机呼叫总台，边跑过去堵门。

　　林蓁反应过来，拉着程晓向电梯跑，从人群中扔出一个水瓶，险些砸到她身上。

　　程晓挡在她身侧：“你没事吧，蓁蓁。”

　　林蓁摇摇头，闻讯赶来的记者们被公司安保堵在门口，镜头对准她，恨不得能自动延长到她面前，拍下她狼狈不堪、心虚的模样。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程晓拉着她：‘别看了，我们走。’

　　程晓停在电梯前，转身去拉被扔在原地的纸盒子，她没有错，只是一时没找到证据，为什么要躲。

　　程晓跑过去揽着她的肩膀：“这些都是黑粉发泄情绪的东西，你要这些干嘛。”

　　“也不一定嘛，你看这束花，如果真是花钱骂我，那他也太亏了。”林蓁拖着箱子往电梯间走，程晓上前帮她拉着，“蓁蓁，你这又是何必。”

　　反正姜山的会没开完，她干等他也是等，那束黄玫瑰始终在她怀中，她扯扯嘴角，挤出一个不明媚的笑：“小陈处理也是处理，我处理也一样。”

　　程晓强撑着笑笑，眼眶却红了，帮她一起拖进办公室，低着头关上门：“你看吧。”转身的时候，抬手擦去眼角的泪。

　　她不明白，明明这么好的女孩，竟被恶意造谣成这样，好不容易熬了这些年，就这么轻易简单被审判了，仅凭一张莫须有的照片。她知道林蓁从不诉苦。

　　她替她气不过，高位者的游戏，牵连多少无辜的人，众人陷在艳色的狂欢中，哪管是非黑白，只一味迎合他们心底最肮脏和自以为然的猜测：不过就是权色交易、同在一个圈子里哪有什么干净的人...

　　林蓁翻了翻纸箱里的东西，侮辱、谩骂以及各种x暗示的物品，除了最下面压着的两封信，是她的粉丝写给她，鼓励她的，她妥善收好信，把其他东西扔到垃圾桶里。

　　怎么会没有收获呢，如果没有认真翻找，她很可能错过两个粉丝的心意。

　　程晓独自调理好情绪，知道林蓁现在需要更多人的支持和鼓励，她不能先气馁，她登上公司账号，惊喜地发现，在一片谩骂声中，仍然有很多相信她、支持他，等一个真相的人。

　　她拿着手机，惊喜地跑到林蓁办公室：“蓁蓁你看，好多网友都相信你，而且他们甚至不是你的粉丝。”

　　网上的评论不再是前几日一边倒：

　　【照片不都可以P嘛，怎么证明是真的？】

　　【人还有相似呢！】

　　【很明显最该死的是刘庆阳啊，这些明星肯定有被逼迫的。】

　　网上的讨论又从一边的谩骂，转成了双方对峙。

　　【你怎么知道就是被逼迫的，你是当事人啊！】

　　【恋爱脑洗洗吧，还在给你家正主洗呢，工作室怎么不跳出来说话。】

　　【一看就是水军啊，还买的偏远地方的，怎么，内地的水军太贵了买不起？】

　　程晓的手飞速往上划：“这些就别看了，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林蓁视线从这些评论中来回翻看，注意到IP大多来自同一个地方。

　　是她呆了近半年的川西。

　　姜山推门而入，手中的电话还没放下，听他的语气，是在给合作的品牌方致歉，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三天前那件，这几日忙得连口水都没喝，下巴上一圈青茬。

　　他低声下气挂完电话，一脚踢飞一旁的椅子，指着林蓁，怒气冲冲：“难道你不知道刘庆阳是什么人嘛，为什么那晚要喝那么多酒？你真不知道喝酒误事么！”

　　普通寡淡的文字往往没有情绪色彩，但经由不同人口中说出，会有不同的力量。

　　刚才她粗粗看过，海报上的谩骂、恶意的划痕...但都没有姜山此刻爆发的情绪来得凶猛。

　　林蓁静静看着他，一时无言。

　　是啊，女子在酒场上一旦接下酒杯，她早知道会承受什么，可是当初姜山如此教她，她就如此听着照做。

　　是不是她太没有主见，她应该学会拒绝，但是她又不想错过每一个机会。

　　多日积攒的压力和情绪，让一向冷静的姜山崩溃，他后知后觉：“抱歉，是我口不择言。”

　　毕竟是他当初要求她少说多做，喝不喝酒哪是她说拒绝就拒绝得了，他本以为她酒量好，不会出事，甚至他和程晓还在场，只是低估了某些人的下流和卑劣。

　　林蓁摇摇头，才想起从舅妈那得到的消息：“我知道那张照片是假的！苏玉当时在场，是她亲口告诉我的，我觉得那张照片应该是AI合成加P图修改。”

　　姜山并不认为这是个有价值的信息：“那你得如何证明，怎么向别人解释，他们会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