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真正的同伴 一 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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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干线在轨道上平稳地行驶，低鸣着穿过初夏的风景。研磨坐在靠窗的位置，把下巴往衣领里轻轻缩了缩，将一侧耳机缓缓塞进耳朵。
音乐流进耳朵的瞬间，外界的喧嚣就被隔离开了。
他们正前往宫城。
黄金周的集训还有与当地球队的练习赛，早就被排进了音驹排球部的日程里。
列夫前一天晚上还在音驹的群里连发了几十个哭泣和打滚的表情包，用夸张的文字控诉自己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起来宫城，他好委屈呜呜呜，明明他也想一起远征。
结果自然是被夜久前辈一顿毫不留情的文字喷射打了回去，指责他基础训练还没做扎实就想着到处跑。
列夫彻底蔫了，默默丢出一张猫咪垂耳蹲墙角的表情包，再也不敢吱声。
研磨的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电线杆和绿意盎然的田垄上，指尖无意识地抬起，落在自己颈间。
指环是纲吉先生昨天还给他的。
……
“研磨。”
纲吉先生先开口打招呼，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
研磨当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跳却在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快了半拍。
“研磨，这个还给你。”纲吉将戒指递给研磨，“抱歉，借用了这么久。处理一些收尾工作，比预想的多花了点时间。”
研磨伸出手，纲吉轻轻将指环放入他掌心。
“现在，一切都不用你担心了。”
“两个世界的碰撞问题，已经暂时稳定下来了。”纲吉站直身体，“伽卡菲斯会负责持续监管。你应该也明白，那种层次的规则平衡，除了他，确实没有人能更合适地接手。”
研磨安静地听着，轻轻“嗯”了一声，他手指轻轻蜷起，指环抵着掌心。
如果说这套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规则体系，有一个最终的管理者，那一定就是伽卡菲斯。
不过，真的可以彻底放心了吗？
他应该感到轻松，可心底却有一丝微妙的不确定。
纲吉似乎看出了他沉默下的思绪，语气更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世界的规则是动态的，连接一旦产生，就会持续演化。”
他眺望天空，“但这种层级的演化，时间尺度是以年，甚至十年为单位来计量的。
新的脉络已经诞生，规则正在自我修正，接下来会进入一段很长的稳定期。”
“所以，”纲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研磨，眼神认真，“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在两个世界找到更稳固更自然的长期共存方式之前，那个世界的事情，你不需要，也不应该考虑那么多。那不是你现阶段该背负的重量。”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同时伸出一根手指，语气轻快了些：“但是呢，接下来有一件不那么世界级却同样重要的事，或许只有研磨你可以做到哦。”
研磨抬起眼，眼眸里映出纲吉温和的笑脸。
“找到彭格列其余散落的指环，和属于你的守护者。”
研磨一怔。
“或者，换句话来说，”纲吉笑了笑，修正了说法，“找到你最信任的伙伴。”
“在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在你这段人生里，找到那些你愿意无条件信任，并且也愿意理解和支持你，与你共同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的挚友。
他们未必需要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全部真相，但他们需要是你真正的支柱。”
“研磨，你不需要去考虑太多，”纲吉再次强调，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和清晰的意志之前，强行去承担超越自身限度的责任，只会被压垮。
我要你做的，是先构筑好属于你自己的阵地，经营好你作为孤爪研磨的人生。
这是自称你的家庭教师的我，所期望你永远坚持下去的事情。”
他稍微放缓了语速，让话语更清晰地印入研磨心中：“至于找到其他戒指这件事，一方面，确实只有现如今继承了彭格列大空戒指并且自身与这个世界深度绑定的你，才有能力在这个世界感知和定位它们。
另一方面，这也是为了让那些流散的力量有所归依，避免它们因为无人引导或落入不合适的人手中，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或危险。”
“但这件事同样不急，它是一个伴随着你成长自然而然的长期过程，甚至可能成为你探索这个世界结识新伙伴的某种契机。”
“享受你的高中生活，打好你热爱的排球，和重要的朋友创造回忆，体验青春的快乐和烦恼。
这是属于你的不可重来的时光。
那些更沉重的东西，它们会在未来等你，但不必让它们提前占据你全部的现在。”
“不是有那样一句话吗？”纲吉对研磨微笑，“谁都没有资格，擅自夺走一个少年的青春与未来。你的现在，比任何可能的未来都更重要。”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傍晚凉爽的气息。
纲吉最后眨了眨眼，语气变得轻快而充满好奇：“话说回来，我也好想见见，真正站在排球场上的研磨，会是什么模样？”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肯定地说，“一定非常耀眼吧。”
……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耳边列车广播里播报着即将到达某个中转站的声音响起。
研磨眨了眨眼，从短暂的出神中抽离。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上的戒指。
找到其余的戒指，找到守护者……纲吉先生的话在他心里反复回响。
戒指流散在这个世界，可能会带来麻烦。他需要找到它们。
研磨莫名觉得，这就像他平时玩的游戏里，被悄悄触发的支线任务。不紧急不致命，却会一点点改变未来的路线。
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
所谓最信任的伙伴，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陌生的词语。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旁边的黑尾。
对方正因屏幕上一个刁钻的吊球而微微挑眉，随即又露出“原来如此”的了然表情。
小黑当然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他是球场上最了解他传球意图的搭档，也是唯一知晓部分另一个世界秘密并选择用自己方式默默支撑他的同伴。
不需要言语确认，这份信任早已刻在年岁里。
至于其他的守护者，不，同伴……
说来，木兔和列夫就在刚才还在群里聊着那个戒指的事情。
现在已经不会有所谓的拯救世界那么危险的事情了，至于其他的指环……
研磨轻轻摸了摸指尖的大空指环，他现在不知道那些指环散落在哪里。
纲吉先生说，不用急。
那他就真的不急。
现在，他只想好好享受这次合宿。
他将另一只耳机也戴上，调大了些许音量，让平稳的电子音效更彻底地包裹住自己，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风景。
……
……
列车行驶的时间，比想象中流逝得更快。窗外连绵的田野和低矮的山丘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城镇整齐的房屋街道与招牌。
广播里响起清晰的提示音：“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宫城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到了到了。”
黑尾利落地收起手机和耳机线，站起身，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两人的运动背包，将研磨的那个递给他，“准备迎接挑战吧，音驹的大脑。可别在宫城的地盘上迷路了哦。”
后半句，明摆着是随口开的玩笑。
研磨接过背包背好，低声回了一句：“……才不会。”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其实没多少底气。
跟着人流下车，宫城站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东京拥挤急促的氛围不同，这里的节奏更舒缓，空气里带着一丝海风特有的微咸的湿润。
队员们陆陆续续汇合，清点人数，确认集合点，跟着猫又教练和直井前辈的带领下走着。
然后，在一个岔路口，走在前面的黑尾和夜久似乎因为某个路标的指向和直井前辈确认了一句，队伍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研磨刚好被一个拖着大行李箱匆匆走过的旅行团略微挡了一下视线。
等他绕过人群，再看向前方时，他隐约看到红色的音驹队服背影正在不远处另一个通道口转弯，似乎是要下楼。
研磨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跟上去。
顺着楼梯下到一层，走出通道口，室外的阳光一下子洒在脸上，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眼前是车站旁的单行街道，车流稀疏，行人寥寥，风轻轻吹过路边的行道树。
而刚才还在前方的队友们，彻底不见了。
研磨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然后缓缓向左转头看去，又缓缓向右转头看去。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建筑，完全不确定的方位。
他沉默地站了几秒，缓缓掏出手机，群里还没有新消息。
显然，队伍还没发现少了人。
研磨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给小黑发了个消息后，他将手机屏幕按熄。
在宫城站下车的第五分钟。
小黑的玩笑一语成谶。
他迷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真正的同伴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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