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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奇袭恶匪 别怕,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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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禾伏在山岩后,目光冷肃如刃。身侧不远,林青山与罗玥也匍匐在草丛中,压低了呼吸,屏息凝视山下的一幕。
乱石嶙峋间,是一处微凹的山洼地形,几株小树孤零立着,树下却满是人影。
三五个衣衫褴褛却手持兵器的青壮男子围着一家老小。他们气焰嚣张,面带狠意。林青禾远远望去,便知这些人绝非寻常流民。眼中那种暴虐、肆意和早已习惯动手杀人的冷漠,不是逃难的人该有的神情。
一名灰衣大汉高高举起手里的匕首,死死卡住一个小姑娘的脖子,小姑娘哭得声嘶力竭却不敢挣扎,浑身在颤。另一个青壮男人则手托一个婴孩,作势要往地上摔。
“再不说,就让这娃见不到明天太阳!”他声嘶力竭地吼着。
林青禾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但她拿出望远镜,调整焦距,定格在几人的面容和口型上,努力捕捉只言片语。
就在她调焦之时,画面中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妇人正痛哭哀求,嘴唇一张一合,林青禾凭借多年训练过的唇语判断能力,能断断续续地拼出她们说的话。
“我们……不知道……求求你们……别伤孩子……”
“粮……都是村长……保管……我们不……知道……”
山下那一地血污中的老者与中年男子已经没有动静,血迹顺着岩缝缓缓蔓延开来,像是山林本该藏起的罪证。
而刀口下的小姑娘脸色苍白,早已吓得快要昏厥,婴儿则哇哇大哭,嗓子嘶哑却仍未停歇。
林青禾的指节轻轻按压着望远镜边框,手一寸寸收紧。她很清楚现在如果贸然出手,可能反被反制。但眼下若不出手,这一家人也将命丧黄泉。
她侧头看了眼林青山和罗玥,两人虽眼中满是惊愕和愤怒,但还是死死咬着牙没有出声。
林青禾慢慢把背上的布包卸下来,从中取出几根削好的木刺和两颗特制的石弹,又将自己随身的那柄镰刀轻轻抽出,藏在臂后。
目光从高处掠过整个山洼,她迅速测算了风向、距离、地形高低——
然后,她默默决定:
不能再等了。
“青山,带着罗玥往西边绕,沿那片枯林边缘跑一段,别太快,刻意踩响些树枝,给他们听见动静。记住,五十步就停下,不许回来。”
林青山眼神紧张但坚定,点了点头,拉起罗玥,猫着腰从另一侧悄然溜走。
几息之后,一阵“噼啪”的碎枝响声从西侧传来,匪徒们顿时警觉,转头望去。
“还有人!那边也有人!”其中一个喊道。
三人明显露出迟疑与慌乱,刀口一松,婴孩的哭声更加凄厉,那个被掐着脖子的女孩几乎虚脱倒地。
林青禾瞅准这个空隙,手腕一抖,石弹如脱弦之箭,“嗖嗖”两声,精准击中两人持刀的手腕。
“哎哟!”“呃!”两声痛呼,刀具落地。
还未等第三人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如风扑来,林青禾闪电般贴近,右手猛然出击,一根尖锐木刺干脆利落地扎入他肩井穴位——那人连声都没来得及叫,身体就如断线的风筝重重跌落。
剩下两人惊怒交加,回头便挥刀砍向林青禾。
她却早已准备好,脚步一错,身形低伏如豹,寒光一闪,手中镰刀划过一个诡异角度,直逼持刀之人的大腿要害。
“啊!!!”那人惨叫一声,翻倒在地,鲜血喷溅。
另一人怒吼着扑上,却被林青禾反手一击,刀刃顺着手臂下压,“咔哒”一声砍断他的腕骨,镰刀顺势挑上颈侧,血涌如泉。
三人或倒地哀嚎,或重伤不起,那个被刺中穴位的已然断气,脸上还残留着惊恐未散的神情。
林青禾喘了口气,站在三个倒地的匪徒之间,浑身溅满鲜血,眼神冷厉如刀。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她黑发凌乱、血衣猎猎,如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战神。
地上的小姑娘、妇人,纷纷看着她,目光中透着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她却只是平静收起镰刀,望着几人道:“别怕,安全了。”
*
林青禾将两名还剩一口气的匪徒拖至林中一处遮蔽的岩壁下,脚边是她随手从地上捡来的几块石头,锋利、结实,用起来也顺手。
她回头看了眼林青山和罗玥,低声道:“你们分一些干粮和水给她们几个。我有话要问那两个渣滓,别过来。”
罗玥点点头,林青山则有些迟疑地望了她一眼,才带着担忧转身离开。
岩壁下,那两个男人正蜷缩在地,身上伤口不断渗血,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盯着林青禾一步步靠近。
“别、别杀我……大人……我们什么都说,您要问什么我都说!”其中一人哆嗦着,眼里满是惊惧。
林青禾眸色冷静至极,蹲下身来,声音不大却极具威压:
“几日前我见过你们,在西南山脚那队流民中。你们当时什么都没有,怎么现在就敢带刀杀人?谁给你们的武器?谁让你们干的?”
那人磕巴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敢看她:“是、是……我们自己找的,是有几个弟兄说,等死也是死,不如抢点粮活着……后来,就,就有人来了,说能带我们吃饱,只要——只要肯动手……”
“什么人?”林青禾冷声打断。
另一个人咬牙开口:“是一伙从城里逃出来的混子,说他们早在下面干过,认得些人,还抢了县衙的仓库。我们本来……也没想下死手的,可是那几个——他们狠,杀人都不眨眼,连我们也怕,不听话就打……我们、我们也就……”
“你们就变成了杀人的帮凶。”林青禾盯着他,冷笑一声,“刚才那个婴儿你们要摔下去的时候,是怕谁?还是乐得干?”
那人眼神一滞,嘴唇哆嗦着,终究说不出话来。
林青禾站起身来,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你们知道山上的其他人在哪儿吗?有多少人?还准备抢谁?”
“我……我们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们只是——只是跟着抢点粮,不知道他们要去哪……真的……”他们连滚带爬地求饶,声音带着哭腔。
林青禾一言不发,只是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
许久之后,她缓缓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手里的刀,是从哪来的?”
那人眼神飘忽,似乎想要编个谎,却迎上林青禾那双冰冷的目光,嘴一张:“是,是西边一个老猎户山棚,杀了他,抢的。”
林青禾闻言,脸色沉得吓人。她站起身,不再说话。
脚步落地时,林中只剩下一道闷响和一声极轻的喘息。
林青禾回到林青山几人身边时,脸上神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只说了一句:
“他们不会再害人了。”
*
林青禾让林杏枝、林青山和罗玥安排去安抚照顾那两个孩子,自己则坐在山洞外,默默守着火堆,不远处,几人围着她带回的干粮和水,安静吃着,一边是饿极的孩子小口咀嚼干粮的声音,一边是压抑不住的啜泣与低声抽噎。
等食物吃得差不多了,那头发斑白、面容枯槁却带着一丝庄重的老妇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林青禾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救命恩人、大人哪,我们娘几个要不是遇着您,这命也就都断在这山里头了。”
林青禾一把将她扶起,低声道:“大娘,不必这样。你们能活下来,是你们撑过来的。”
老妇人却摇头,眼中泪意汹涌:“我是刘氏,村里都叫我刘大娘。死去的那两个……一个是我男人王老头,一个是我小儿子王诚。那是我儿媳周晓萍,那个小丫头是我孙女王翠翠,怀里的……才百日,是男娃,我们都叫他‘石头’。”
她声音哽咽,转头望了眼惊魂未定的孙女和儿媳,再看回林青禾,擦了一把眼泪,咬咬牙,讲起了他们的经历。
“我们原本是红河边上龙门村的人。龙门村离水近,加之往年都是大丰收,村里皆有余粮,旱着的几年便也熬了下来。”
“十几日前下暴雨,地都快泡了。幸得我们村长有先见之明,提前带着人把村子迁到了山腰上,大家都听他的,连着家什粮食都搬了不少。那时候我们觉得是逃过了一劫,谁知道——”
说到这,刘大娘的声音开始颤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深深的悔意与惊恐。
“谁知道我们避过了水,没避过人啊……”
“我们村虽人多,可青壮不多,前两年征兵征走了好些,我的大儿——“
刘大娘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村里仅剩的青壮组了巡护队,可终究挡不住外头那些疯了的、杀红了眼的流民。他们说是‘流民’,其实就跟土匪没什么两样。大半夜的翻山过林就杀进来了。我们巡山队根本来不及招呼,村长当场就被砍了头……”
林青禾眼神一凛:“你们村的粮食都被抢了?”
“也不全。”刘大娘摇头,“我们村长把粮都集中存放在一处,由信得过的青壮守着,也没告诉村民具体在哪儿,怕出乱子。”
“那三个混账,就是逼着我们说出藏粮处。”她手紧紧攥住衣角,满脸痛苦,“我们哪知道?他们不信,说我们骗他们,就一刀劈了我儿子,我男人上前护着,结果……”
她声音哽咽,没再说下去,只不停地摇头,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要不是你……我们……真的全完了……”
林青禾静静听着,没有插话。直到刘大娘情绪平复,她才开口:
“那伙人总共有多少?你见过的。”
“起码二三十个,全是青壮,还分了头的。那个领头的,好像姓柴,凶得很,说话跟刀子似的,带人杀人跟剁萝卜似的……”
林青禾眯了眯眼。
——柴姓头目、组织清晰、人数不低,而且分头行动,说明已经不是零散流民,而是在向“队伍”演变。
比起偶然作恶的流民,这种成型的匪徒更可怕。他们杀人会思考利益,会抢粮分配,会组织,会压服恐吓。他们会在没有法律、没有制衡的山林中,成为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