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温柔 · 故地重游 “我爱你” ...
-
——————————————
第二天,郑恩睁开眼睛,浑身酸痛袭来,身体各个部位像被拆卸重组,但身上却清清爽爽的,□□凉凉润润,被人上了药,没有昨晚的疼痛。
郑恩醒来一睁眼就看见周岁,他支着脑袋在她枕边,脸挨得极近,大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看。
她吓了一跳,“你做什……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不舒服么?”她以为他昨天晚上淋了小雨发烧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又挺身将自己的头凑上去帖着,休温是正常的。
周岁被她的长睫毛扎得闭了闭眼,说,“没发烧。”
“那你这是干嘛。”她捞过床头柜的衣服和手机,一看时间,四点半,就醒了?
“看你啊。”周岁侧躺着笑,“看你好看。”
郑恩无端被调戏,低着头笑了笑,“喜欢吗?”
“喜欢。”
“精神病。”
“睡醒了就起来,今天带你去看我外婆。”
说完她下床,起来洗漱,昨天下雨了,今天想带他去看外婆。
郑恩洗漱完毕,看着周岁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一大早,就开始做饭了。
早晨的日光正好,柔和勾勒他的身影,是足够让女生冒着星星眼的帅气。
这张皮囊,真不愧是高中时期,众多女生追求的对象。
岁月真是一点都不曾亏待他的容颜,哪怕是病过一段时间,恢复后但也依旧帅气。
郑恩闻到饭菜的香味,匆忙跑进厨房,顾不上掉了一只鞋。
他揭开锅盖,客厅里是扑面而来的香味。
她意外的发现,一锅汤面,居然被他煮的这么香。
“真没想到,周少爷还会做饭呢?”
“我在国外吃不惯,不想麻烦别人,就学着自己做做,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只能做这个了,地上凉。”
他将另一只拖鞋拿了过来,弯腰给她穿上。
她急忙找到水杯,坐在餐桌上,喝了水缓解喉咙的干涩。
他怎么变得这么温柔。
被什么附身了吗?
这爱情的力量,着实惊悚。
…………………………
清晨5点多,雨后的北城似被清水洗涤掉浊气,如初升的朝阳,美的不可方物。
两个人吃完早饭,一起出门,五月的N市,还没有那么热,早上有些凉风。
出门前,郑恩找了好几套他能穿上的长衣长裤,又拿出来一顶帽子给他戴上,把他包得严严实实,昨天下了一晚雨,生怕他今天会感冒不舒服。
周岁看着她忙上忙下,想告诉她,自己没有那么弱,但是又享受被她特殊照顾。
算了,这样也挺好。
两个人来到了外婆的墓碑前,郑恩向外婆介绍,“外婆,他是周岁,我们在一起了,你不用挂念我了,我很好,他对我也很好。”
早霞从周岁身后的照射,逆光中他的神情不太清晰。
他只是看着郑恩,静了片刻。
“外婆,我爱郑恩。”
郑恩愣了愣,这是第一次,他对她说出“爱”这样的话,不同于日记上复杂的记录,只有简单的一句,“我爱郑恩。”
足够让她振聋发聩,他总是让她不知所措。
周岁又认真的说着,“我会照顾好她的。”
一阵微风吹来,像是外婆在认可了他。
良久,两个人离开了这里。
……………………
车子驶过路面,清晨的寒雾渐散。
两个人一言不发。
郑恩终于忍不住问他,“你要带我去哪?”
“去北城高中。”
她睁大眼睛,“你不早说,我现在可是素颜!”
他居然要带她回到高中,她毕业后,从未回去过,万一碰到高中的那些老师,特别是英语老师cici,她记得高中的时候,她就非常看不上她。
万一看到她与周岁在一起,对她的印象岂不是更差,她突然变得不那么自信了。
他意外的转过头来看她,又笑,“没事,一直都是好看的。”
他回过头的眼神变幻莫测。
他还没有见过她化妆,她涂口红是什么样子?他才不想给别人看。
………………………………
十年过后,北城高中也变化了很多。
原来的教学楼,操场,篮球场全部都翻新了一遍,不再是记忆中的样子。
什么都是那么的陌生,仿佛印证着,他们的高中时代早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的校园是属于这些新的学生的。
他们先去了徐班主任那里打招呼,她现在带着新的一届的高二学生,十年过去,她依旧十分严肃。
听到周岁说他们如今在一起了,没有漏出意外的表情。
在学校的时候,她就看出来学生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没想到多年以后,能够终成眷属,面露和蔼,一个劲的夸赞他们。
听的郑恩不可思议,真不愧是语文老师,夸人都是各种成语,信手拈来。
早上快要上课,二人离开了教学楼。
北城的高中生们,他们急匆匆地赶到学校准备上课,路上看到了漂亮的小姐姐与帅气的大哥哥,都十分好奇。
两个人朝人少的操场地方走去,走着走着,郑恩意外的发现,学校周围的那些树还依旧存在。
树叶被昨晚的雨水打落一地,她脚步顿了顿。
大概因为这个动作,他突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相对,只是一眼,郑恩缓缓说道。
“周岁,小的时候,我以为别人都没有父母,可是,只是我没有而已。”
“我从未想过,还会与他们见面,我也从不相信爱情,那年是我将世界带给我不公,发泄到你身上。”
她自始至终都欠他一句对不起。
他的爱很醇粹,喜欢就表白,哪怕她不接受,他还是义无反顾。
她以为他只要被她拒绝,他就会放弃。
她以为说了那些话,不会再与他有任何交集。
她错了。
她连个机会都不曾给过他。
“对……”
她话没说完,他手上使劲拽过,顺势将她一揽,低头吻下去。
在她温暖的口腔里强势的掠夺。
一吻完毕,周岁的神情舒展几分,曲起手指,想要弹在她额头上。
“你从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要喜欢你的,所以我喜欢你的一切,不论你做什么。”
语气与当年一样,依旧如此嚣张。
所以,爱是什么?
不是相爱时多么的浓情蜜意。
是分开后,依旧能为那个走进你心底的人,守住那片纯白的净土的人。
两个人从学校出来,经过曾经多次路过的巷子,到这里就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没有人认识他们,也没有人在意两个不穿校服的学生。
“想吃什么?”他低下头附在耳边问她。
郑恩抬起两只大眼睛,黑而惫懒地环扫一圈,缩回去打了个哈欠,猫一样,声音透着浓浓的困意,“随便,不想吃。”
她起的太早,十分不巧,早上大姨妈还来了,她想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他开车带她来到了他母亲家,十年前给她补课的地方。
“咱们母亲的墓碑在A市,下次我带你去认认。”周南景因为工作的原因,不能经常到N市,将墓碑落在了A市。
他虽然没有母亲,但是有一个亲生父亲,弥补了他缺失的母爱,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的外婆不在了,他会给她一份来自他的爱。
郑恩的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下,她不想被他看到,转过头去。
他不偏不倚,低头一下啄在她眼睛上,“我爱你。”
稳健的心跳穿透皮肤打在她紧帖着她,他舔去她眼角的泪水,温柔地吻她的太阳穴,“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重复了很多遍,将那些无法向世间众人宣扬的爱意都折返藏起来,精心包裹好后讲给她听。
她多么幸运,能够遇见他。
………………………………
下午二人回到了郑恩家里,她要回去复习,准备考试,得抓紧时间看书。
她叼着一跟棒棒糖,手里捧着本超级复习的厚厚一摞书在看。
看的是生化,周岁走进去,空气里甜丝丝的香味,她苦皱着眉,死死盯着面前的书页,页首标题用教科书专用黑体字写着《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
郑恩在草稿纸上演算着生化例题,低着头没看他,“做什么?不在睡会?”
下午回来后,周岁又睡了一觉,才半个多小时,他就起来了,周岁靠在她桌边,折了个身站在一边。
他的脸逆着窗外的光线,两条褶分明的眼皮柔和下垂,又长又密的睫毛跟着下落,玻璃球似的眼睛匿在睫毛里,干净又清澈。
他说,“就看看你。”
挺欠的,不知道会打扰她学习吗?
“是么。”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双手维持着写字的姿势,转头向上努了努嘴里的棒棒糖,示意他过来。
他弯腰倾过去,两人距离凑得极近,她水红的嘴轻轻开合,泛着水光的棒棒糖糖棍一下戳在他脸上,“我总觉得,你是想过来打扰我的。”
周岁看见她领口若隐若现的爱痕,眼眸暗下去几分,摇了摇头,说不是。
他拉来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会做吗?”
“不会。”她重重呼出一口气。
她攥着笔,把刚刚的运算结果唰唰涂掉,有点烦躁,她窝在这算了半天,结果和答案差得十万八千里,跟本连思路都是错的。
写了半天的运算过程被她涂得乱七八糟,凌乱无序的书写看起来学渣味十足。
瞥头见周岁正看向这边,她面上挂不住,把纸哗啦翻了个面盖在底下,不自在地别过脸去,“这题很难。”
周岁喜欢她别扭的样子,他笑起来,“嗯,这部分内容是挺难的,我可以教你。”
“是吗?你这么厉害!”
他一个心理学医生,来教一个临床医生,听着就够让人好笑的。
郑恩内心郁郁,很不想让周岁看到她的菜鸡样。
“其实我也不太懂,不过我们一起讨论好吗?”他立马改口,话里话外都顺着她,眼角笑得磊磊大方,倒是显得她格外小气。
郑恩不说话,他于是把椅子又拉近了一点,“是这一题吗?”他拿过她的纸和笔,自发地帮她演算起来。
他讲得很好,条理清晰,解题逻辑浅显而周密,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之前,他耐心的给她讲课。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手指修长瘦直,又白,握笔姿势也周正,衬得那跟一块钱一支,写两下就脱油的塑料中性笔,都高级了不少。
笔帽摇头晃脑地,笔尖沙沙细响,写下了他依旧十分张扬个性的笔迹。
她思考了很久的题,他两分钟不到就讲完了,也讲明白了。
尽管当年没能在一起,但是得知她去了S大临床医学,这些书,他大学的时候都已经自学过了,他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他手长腿长地窝在板凳上给她讲题,倒真有点纡尊降贵的意思。
“这种解法怎么样?”他教完了,还来问她的感受。
“听懂了,会做了。”
真不愧是学霸,岂是她这种假学霸能比的?
“这个例题比较老了,也不是考试常考的点。”周岁翻动着书页,翻到后十几页的位置,“嗯?你们教授划过重点了吗?”
“啊,是啊,划过了。”郑恩看到那些陌生的圈圈线线,顿时一愣,含糊不清应了声。
划得有点偏,周岁接着又粗略翻了一遍,显然是按照一般职业考试的路子来画的重点,和国外的考试不是一个风格。
虽然职业考试容易,但要短时间恶补也不能瞎补。
这几年新冠疫情这么严重,考试一定会围绕着新冠病毒展开。
这教授水平不怎么样。
周岁心里嘀咕着,不过面上留着几分风度,没有说出来。
“我再帮你划一些吧,我画的部分可以多看看。”周岁拿起笔就画,书上画出来的线条和他背脊一样直。
“哦?你这么懂,考试会考什么?你知不知道啊?”郑恩忍不住酸他。
装什么?
没学过就敢教?
他竟然真的点头,“知道。我看过往年几套考试真题,其实考点分布大同小异,题型也出得差不多,换汤不换药,改动几处病例,重新套个壳子而已,也不需要做额外的模拟题,把书上画的这些内容看会了就行。”
他几分钟把这本书的重点划完,做好标记,伸手自然地从面前那叠书里又抽出剩下几本其他临床医学内容的书。
他脑子里好像有一座记忆宫殿,翻教材的手速飞快,按着门牌号码找地址似的,一个个知识点干得无比精准。
郑恩抬杠不成,碰一鼻子灰,她在干什么啊,和周岁这种学霸,讲这种话不是等着被碾压吗。
她脸莫名热起来,把嘴里的糖咬得稀碎,囫囵吞下去一些,那边周岁已经划得差不多了,有些特重点还给细心地做了批注。
郑恩压力山大,这下好了,人家讲解划线一条龙,把饭都喂到嘴边了,她还不得鼓着腮帮子拼命学了么。
他把书叠平摆好还给她,“如果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我们一起讨论。”话说到一半急转弯,圆润地改了口风,他看她一眼。
“嗯。”
郑恩用力嘬着嘴里剩下那点糖渣,从嗓子眼儿里憋出来一句,“谢谢。”说得很小声,恨不得他听不见最好。
他当然听见了,心里高兴得不行,抿唇笑了笑,“不用谢。”
又问她,“药理学怎么样?”
“喂,一科一科来好吗?同时看这么多哪记得住啊。”
“对不起,是我太急了点,那我们慢慢来吧。”他立刻道歉。
郑恩呼了口气,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嗯,行吧。”
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的,大概是嘴里含了糖,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响。
郑恩突然使坏,主动撬开他的牙关,将没吃完的糖渣送他嘴里,两人嘴唇的开合度越来越大,她吞咽式的勾引。
半响,郑恩噗地一笑,“我大姨妈来了”,探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嘴角。
他突然使劲把她按倒在书桌上,吻重新落下来。
她攥住他衣领,睁大了眼睛,“糖酵解,一次脱氢、二次耗能、两次底物水平磷酸化、三个关键酶?是不是!”
周岁:“……”
“......什么?”他动作愣在当场。
“刚刚最后一题,你只讲了思路。”搞得她自己心算了半天,终于算出了结果,也不知道对不对。
周岁:“……”
......这时候,你突然和我说这个?
郑恩仍抓着他的衣领追问:“是不是?”
“......是。”周岁答道。
郑恩终于松了口气。
周岁闭了闭眼,隐隐有些崩溃,“刚刚接吻的时候,你就一直在算题?”
“总要算完吧,平时作业故意留一题空着你不难受吗?”
没他现在难受。
猝不及防被她气得大脑一片空白。
算了,自己的老婆,自己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