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岁》雨落之春

43、雨夜 · 最后一面 “我可以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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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六月十五日。

　　拍完毕业照没几天，齐静欣就在群里面询问大家6月15号有没有时间，最终敲定了6月15日下午6点，晚上天气凉快，老地点聚餐。

　　郑恩今日出门穿了一件灰色的露肩上衣，下身罕见的搭配了一条黑色短裤，双腿笔直纤细，细软的黑发是外婆早晨为她编织的麻花辫，黑白的眼睛里少了几分疏离，但面色依旧冷淡。

　　这一年多时间，林秋每天对她关怀备至，郑恩与她依旧犹如陌生人，从不曾说话，好在她们中间有霍致那个后爹在中间缓和，不至于让外婆感到不睦，外婆每天开心的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她索性就这么一直下去了。

　　郑恩与外婆交代了晚上与齐静欣和其他同学一起吃饭，外婆对着孙女挥了挥手，任由她去，又想起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下雨，让她带上伞，结果话还没说完，郑恩就没影了，外婆无奈的摇了摇头，疯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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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恩打电话问齐静欣出门了没，没想到齐静欣早早就跟赵子鹏去了，等她来到了老地方“有家小饭馆”，其他人早已到了，就剩她了。

　　饭桌上。

　　“服务员！来两箱啤酒！毕业了，没人管我们了！！！今天可得放开了喝！”萧雨来兴奋的大喊服务员拿酒，今天终于有男性同胞“田嘉”一起喝酒了，之前只有他一个男生喝酒，特别憋屈。

　　服务员将酒拿了过来，萧雨来给他们三中小分队每人满满的倒上，“来来来！干杯！毕业快乐！”六个人一起举杯碰杯。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咱们就毕业了！”萧雨来叹气感慨着。

　　齐静欣天挑剔着指出：“……萧雨来！毕业不代表以后见不到了！！！等到七老八十，大家都退休了，养老院里天天见面！”

　　赵子鹏也继续带着意有所指，挖苦着萧雨来：“结婚的时候，大家也能见面的！”说完将手里的刚刚剥好的虾拿到齐静欣盘子里。

　　潘阳唏嘘不已的拿起手中的清水，祝福她俩：“…忘了恭喜你俩，祝你俩以后幸福。”

　　田嘉也拿起酒杯拱手道：“祝你俩百年好合！”

　　萧雨来也不落下风的迷惑发言：“……那……我祝你俩早生贵子？哈哈哈……”

　　郑恩也难得的放缓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拿起了酒杯：“赵子鹏，你以后如果欺负静欣一下，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去收拾你。”

　　赵子鹏接受他们的祝福，不自觉的看着齐静欣，认认真真的说着：“不会欺负她的！也不会让她被欺负的！我会爱她一辈子！”

　　说完众人一起碰杯，一饮而尽……

　　齐静欣突然表情夸张的看着赵子鹏：“……呜呜呜……你们…这是要把我嫁出去了吗？……我还没同意呢！……他还没给我准备大钻戒求婚，我才不要答应嫁他！”

　　萧雨来被齐静欣无语道：“……哈哈哈……有人肯收了你！你还这么多要求…女人真是麻烦！！！来来来，干杯……”

　　田嘉喝完了杯里面的酒，问着他们：“…咱们喝酒不玩游戏吗？我记得小时候最喜欢玩猜拳了……”

　　郑恩撇撇嘴，拒绝的讥讽道：“不玩，几岁了！田嘉，喝你的吧，你今天比我喝的少，以后别说是三中出来的。”

　　“来来来！恩姐！今天必须好好喝过你！干杯！”田嘉看着恩姐狂妄自大的样子，胜负欲一下子杯激起来了，直接拿着啤酒就开始喝。

　　萧雨来也不甘示弱的拼命追着，可恶！居然把我忘了！

　　齐静欣也拿起酒杯一杯一杯喝着。

　　场面瞬间变成了酒鬼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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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子鹏趁大家不注意，默默的拿起手机给周岁发着短信。

　　赵子鹏：“听说你要出国了？”

　　周岁：“恩，明天早上的航班。”

　　赵子鹏：“是因为郑恩吗？”

　　周岁：“不是”

　　赵子鹏：“你就这么放弃了吗？”

　　周岁：“是她不要我”

　　赵子鹏：“我们今晚上约了在老地方吃饭，现在还没散呢！都是一群酒鬼，你快来吧！兄弟，你在努力一次吧！”

　　周岁：“不去，我没自尊的吗？”

　　赵子鹏：“你就嘴硬吧！我估计你们班那个潘阳今天晚上就会趁机表白了！你可千万别后悔！”

　　周岁：“那就祝他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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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北城N市的6月，昨天还是炎热酷暑的夏日，今天晚上就飘起了绵绵细雨，雨意缭乱，伤痛了雨季，也模糊了曾经那些苦涩的回忆。

　　周岁看着外面的雨势，最终拿着雨伞离开了家。

　　等周岁到达饭店附近的时候，窗外下着丝丝细雨，密密的水珠滑落在饭店外的窗户上，透过玻璃模糊的光影，他远远的就隔着玻璃，一眼就找到了郑恩的位置，她在笑。

　　一年前那冰冷的夜晚，今夜淅淅沥沥的雨，毫不费力的遮掉那些让他难忘的伤痛记忆。

　　郑恩，我说祝你幸福，你俩就真他妈幸福上了！

　　周岁的双眉紧皱，紧盯着她，想要把她看穿。

　　没一会，他又听到了远处雨水被脚踩着，来回被践踏的声音。

　　周岁看到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雨衣，在路边玩着雨水，他走了过去，拿伞遮住了下落的雨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喂，小孩。”他冷冷的叫这小孩。

　　“你叫谁小孩？我有名字！你为什么挡着我玩水！”小男孩被打扰了在玩水的心情，非常不高兴，好不容易缠着妈妈准许从家里跑出来玩一会，还被人打扰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他语气中多了几分耐心。

　　小孩欣喜道：“我叫方包包！”有人问我的名字了！

　　“方包包小朋友，你过来帮哥哥一个忙！哥哥这里有块巧克力给你！”周岁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巧克力，放在掌心，递给他。

　　方包包一脸吞吞吐吐的拒绝：“妈妈说了，陌生人的东西不能拿！”

　　周岁果断收起了手里的巧克力，贿赂不了这小鬼，自己拆开吃了，微笑着看着这小孩：“那你妈妈有没有说，要帮助有困难的人呢？”

　　方包包连忙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你说吧！要帮什么忙？”他大方的问着面前的大哥哥。

　　周岁低头，蹲下了身子，声音闲散又随意的说着：“你去帮我把，这把雨伞送到对面那个饭店，靠窗户那桌，长得最漂亮的小姐姐。”

　　“就这么点事，你自己都能做！你是不是看我小，就欺负小孩？”方包包理直气壮的回道。

　　周岁上下打量着他，饶有兴致的解释着：“…哥哥没欺负你，那个漂亮姐姐……她不喜欢哥哥……所以……哥哥不能过去……你到底帮不帮？小屁孩！”说着说着声音有些沙哑，又带了几分不悦。

　　方包包看着面前这个大哥哥难免有点可怜，怜香惜玉的说：“……你叫谁小屁孩？一点都没有礼貌！怪不得漂亮姐姐不喜欢你！……不过……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帮你一次吧！”

　　“拿去吧，对了，别告诉她是哥哥送的。”

　　“妈妈说骗人是不对的！”

　　“……方包包小朋友，哥哥不是跟你说了……漂亮姐姐不喜欢我……你要是说了有个哥哥给她送伞，万一漂亮姐姐就不收了！……她被淋雨了，就会生病，你生病的时候，吃药打针不难受吗？”

　　“生病难受！吃药好苦！打针好疼！……那…她问我？我说是谁送的呢？万一她像我一样！不收陌生人的东西呢？”

　　“你就说有一个好心的过路人，在附近发善心！”他看小孩点了点头，于是倾身上前跟他拉钩。

　　“方包包，你这么大了，会不会查数？……”

　　“我会！老师说我很聪明！”

　　周岁扯了一下嘴角，看上去明显不信，说着：

　　“……那你闭眼，数一百个数，数完了在把雨伞送去吧。”

　　小孩果然上当，拿着雨伞闭着眼睛认认真真在数数，想向这个大哥哥证明自己有多厉害。

　　周岁看着小屁孩一本正经的样子，嗤笑了一下，戴上了衣服上的帽子，转身离开了。

　　明天就要离开了，他即将出国，以后恐怕不会再有机会看到她了。

　　周岁一边走，一边望着天上的雨，落在地上，变成了积存在地上的雨水。

　　苦涩的想起了，二人初见也是在雨夜，离开居然也是在雨夜。

　　他们之间像是一场仓促的骤雨，留下的也仅仅是第二天就能够消失的无影无踪积落在地上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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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4，5，6，………………99，100”

　　“我数完了，我去送伞了！哥哥！咦？？怎么不见了？？？”

　　方包包拿着雨伞迈着他的小短腿，跑到了对面的饭店，完成刚刚大哥哥交给他的任务。

　　“小孩，你手里拿的伞是给谁的？”

　　萧雨来看到一个长得可爱的小男孩手里拿着雨伞，站在桌子旁边，可惜太矮了，他进屋看不到坐在里面的漂亮姐姐。

　　“给桌子上最漂亮的姐姐！”方包包激动的说明来意，十分兴奋的踮起脚尖往里面看去。

　　齐静欣毫不客气地伸手要去接：“给我的？”

　　“不是你，是里面那个小姐姐！”

　　齐静欣咬牙冷哼：“…小屁孩！！！谁让你送来的？”

　　“一个好心的过路人。”方包包想起了那个大哥哥的交代，递给了坐在外面的大哥哥，转身走了。

　　潘阳将伞从小孩手里接过，拿给了郑恩，郑恩看着手里伞，怎么那么眼熟，突然想起来，与一年前那夜，周岁手里伞，一模一样。

　　“你们先吃，今天的帐咱们群里AA，我先走了！”郑恩突然起身要离开，她快速跑出去追刚刚送伞的小朋友：“小朋友，刚刚那个送伞的人呢？”

　　“漂亮姐姐！他早就走了。”

　　方包包甜甜的解释完，离开了。

　　“郑恩！等等我！”潘阳看着郑恩着急的样子，追了出来。

　　“潘阳！你怎么来了？你们吃完了？我已经吃饱了！刚才是想回去了！”郑恩垂下了眼睛，看不清神色。

　　潘阳鼓起勇气说道：“郑恩！我有话想对你说。”

　　“咱们俩只会是朋友。”她快速说着，不留一丝余地。

　　潘阳语气苦涩的看向郑恩说：“……果然，郑恩！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没关系…郑恩，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弄的太累了，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我们都希望你能永远开心！”

　　“潘阳！谢谢你！你也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郑恩语气带着几分诚恳，说完打开了那把雨伞，向外面下着的大雨中走去。

　　…………………………

　　郑恩举着伞来到了曾经与周岁补课的地方，他妈妈家附近，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胀胀的，心里也像是下了一场雨，让她感到阵阵的不适，她站了很久，最后还是离开了。

　　周岁，我就是那么一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人，你见识过了，就别再回头。

　　周岁，我可以崩塌破碎，但是你不能枯萎。

　　周岁，我会一个人走我的那片沼泽，我们都将拥有各自的生活。

　　周岁，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因为你值得！

　　周岁，这一次，是再见。

　　郑恩将那个人和与他曾发生过的事都留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