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岁》雨落之春

32、初雪 · 救赎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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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教室外枯树的树杈在冷风中晃悠。

　　课上——

　　潘阳感觉周岁的戾气太重，虽然平时也冷冰冰的，但是今天比外面逐渐降温的天气还要冰冷刺骨上三分，停了停记录课堂内容的手，面色沉静的问了问他：“你今天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

　　潘阳见周岁无可奉告的神情，无奈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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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

　　周岁坐在第一排倚着墙，回头打量着第三排的郑恩与李时旭二人，二人互相探讨问题，他知道只是同学间的交流，郑恩冷淡疏离的表情与平时没什么区别，虚心且礼貌的听着同桌的分析课上内容。

　　但是当他看到李时旭的眼睛都快粘在她身上了，周岁的眼神变得冰冷让人发抖，散发着不敢让人靠近的冷意，压抑着眼中铺天盖地的占有欲与醋意。转回过头去，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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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周六下午5:20，“遇见餐厅”。

　　“遇见餐厅”里的装修浪漫，桌椅皆是浅蓝色的，让人恍惚来到了爱琴海旁边，很多恋爱的情侣都会来这里约会吃饭，打卡。这会周末，餐厅里很多情侣。

　　李时旭身穿浅蓝色衬衫，他从下午5点就开始坐在这等待了，内心焦急的等着郑恩的前来，这几天他发现与她交流时她没有任何异常，内心十分忐忑不安，拿着手机的手也有些发抖，不停的打来看着时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怕她来，又怕她不来。

　　5:20约定的时间到了，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周岁！

　　他诧异的看着一身黑色冲锋衣的周岁，周岁则走到他这桌，随意的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了下来，一句话不说，拿起菜单，目光懒散的仔细翻看着，仿佛李时旭一直等的人是他。

　　李时旭耳边一阵嗡鸣，笑容略带僵硬，“好巧啊，周岁同学！你也在这里吃饭吗？实在不好意思，你坐的位置我今天约了人来！”

　　“她不会来的。”他甚至头都没抬起来，与他对话间，语气带着肯定。

　　“为什么？你是郑恩什么人？你能替她做决定吗？”李时旭质问他，脸色涨红。

　　这会周岁翻完菜单，向服务员招手，点了个牛排后，嗓音语气毫无波澜，十分自然的回答他，：

　　“我当然能啊，她的成绩提升那么快，是因为有我这个好老师天天放学给她补课，不然凭你也配跟她做同桌？”说话间脸色变得阴郁。

　　“你！”李时旭觉得不可置信，能从全校第一的好学生嘴里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怎么？不信？”他脸色沉下来。

　　“她是我的”说这句话时，周岁的语气中带着执着的占有欲。抬头看他似乎不为所动，又继续说道：

　　“不想放弃？”

　　周岁眼皮轻挑，深邃的眼神看了看他，意味深长的又带着不顾一切的挑衅说：

　　“既然不想放弃，那就用男人的方式竞争吧”

　　“很简单”

　　“你想要她，就先越过我。”

　　“你连我的一根手指都比不过。”

　　“就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

　　“别再给我打那些主意。”

　　周岁点得牛排还没上来，就去前台结账走人了。

　　留李时旭在餐厅还在回响，他刚刚的话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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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上学

　　郑恩发现同桌李时旭变得怪怪的，与他说话间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战战兢兢，多了点如履薄冰跟情绪低落

　　她心想：又被人欺负了吗？

　　晚上放学后，也没发现有人继续指使他打扫卫生，也就没在多管了。

　　她从来不在意别人对她的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态度，也不想了解，她永远只做与自己目标有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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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像是上了发条，不停歇的向前奔跑，初冬马上来临，北城的十一月，还没开始落雪，风逐渐刮得十分猛烈。

　　晚上放学，夜晚的路上早已经黑的彻底，仅有道路两边的路灯散发着灯光。周岁与郑恩二人像以前一样一前一后的走到周岁母亲家的小区，打开了大门。

　　院子里的大树略显尴尬的光秃秃立在院子里，不过他今天似乎特意找人装饰了一下小院，院子周围是一串串的彩灯，就连树上都挂上了，他母亲家是欧式的建筑。

　　如果说夏天时，进入他家像是来到了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世界，城堡在沉睡，那么此刻彩灯闪烁，就像城堡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睛，真实与梦幻融合。

　　周岁看着美丽的画面，顿了顿脚，她想要马上离开。

　　她认为自己从不是居住城堡里有着美丽外表，内心漂亮的公主，等待着王子的唤醒。

　　她认为自己是会带来不幸的巫婆，只要出现就会与人做着交易，换走别人最珍贵的一切。

　　所以她拼命的想要避开所有人，想要搬入森林中独自生活，不希望有人闯进她的生活。

　　外婆想要“亲情”，于是她拿走了外婆能够平安晚年的健康。

　　齐静欣想要“友情”，于是她让静欣付出了坚守的代价。

　　如今周岁想要从她这里拿走所谓的“爱情”，她不仅给不了，还利用了周岁的心甘情愿，没错，此刻她清醒的知道是利用。

　　周岁看她站在门外，冷风寂寂，她的眼神忽暗忽明，似乎是不想进来，于是他走到门口拉她进来。

　　他们像往常一样，周岁在辅导着郑恩做题，讲知识点。

　　大半部分的高二课程内容，他都给她讲过了，并且每天给她制定了严格的计划表，这段时间每天都是不停的让她在刷题，周岁给她批改卷子的同时，也在巩固自己。

　　周岁拿出一张物理试卷，打算先做一遍，这张卷子他去办公室领作业的时候，物理老师说有点难度。

　　他此刻拿出来，也得琢磨一会解题思路，等他做完后，看到郑恩眉头紧锁的心不在焉的答题。

　　周岁以为她碰到了哪道不会做的难题，于是问她，：“哪道题不会？”

　　抽走试卷看了看哪道题空着，结果发现她居然解出来了，而且还做对了。于是沉思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

　　“是不喜欢院子的那些灯吗？”

　　“我明天找人拆掉它”

　　“没有”她摇头，恢复了往日神情，仿佛刚刚是他的错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岁给她检查完试卷后，郑恩到了该回家的时间。

　　谁也没想到，这会是他们最后的一天和平的共处。

　　从八月的仲夏到十一月的初冬，三个多月，九十多天，一百八十多个小时，这场心甘情愿的付出，即将被她画上了句号。

　　二人出了门，外面居然飘起了雪花，雪落无声，无数的雪花在空中旋转。

　　须臾之间，雪花落在了“周岁桐”的枝头上，有不少雪花落在了屋顶上，落在了郑恩张开手的掌心。

　　周岁连忙返回屋里找出来一个黑色围巾，拿出来为她主动围上。

　　今天晚上居然迎来了北城的第一场雪，她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像是漫天星辰，坠落人间。

　　二人一起走在雪地里，即将到郑恩家附近，郑恩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还给了周岁。

　　周岁似笑非笑，慢悠悠的说着：“怕我冻着？我不怕冷，明天在还给我也行”

　　“我明天不会来了，你讲的很多我都会了”

　　周岁听她说完，话语间带了几分低沉压抑的怒气，：“你什么意思？不需要我了？”

　　少女站在漫天飞舞的雪下，洁白的脸上像是没有一丝血色，眼里犹如深潭望着周岁，语气散发着清冷又疏离，缓缓开口对他说道：

　　“周岁…”

　　“永远太远了…”

　　“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一见钟情的新鲜感，还没出生她们就都放弃了我。”

　　“我见过很多人性的善恶和黑暗”

　　“所以我隐藏自己，静静的看一堆自以为是的傻子演戏”

　　“我努力的活着，就仅仅只是为了我外婆”

　　“我是行走在人间的行尸走肉”

　　“你是带着爱与期盼来到人间”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救不了我”

　　“我自己也救不了自己”

　　她说完离开了

　　留下了周岁独自站在初雪下，一动不动，不知道待了多久，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