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舍不得》知子行

6、第六章

　　　　后面辛浩博买了另外一个牌子的，一双德训鞋，浅蓝色的。跟他几天的衣服也比较配。
　　差不多到了晚上七点左右，卜博容接了个电话，跟辛浩博说他要走了。

　　辛浩博点了点头，“那你明天晚上回学校吗？”
　　卜博容说他不知道，可能晚自习结束了直接回宿舍，不去教学楼了。

　　辛浩博说好。

　　卜博容走的时候，周君在服装店里面试裙子，没来得及跟周君说。
　　但好在周君没注意这边，卜博容朝着辛浩博靠近了几分，辛浩博指尖碰到了卜博容穿的T恤衣摆。

　　棉的质感磨得指尖有些痒，还带着卜博容的一些散了的体温。他听见卜博容的气息呼在自己的头顶，压着声音说：“记得给我买糖葫芦。”
　　辛浩博心快了几拍，将自己的指尖收了回来，余温蔓延在掌心，最后说了好。

　　卜博容就走了。

　　周君买好裙子走了出来，看见靠在透明护栏旁边的辛浩博独自一个人，四处看了看，“卜博容呢？”
　　“回去了。”辛浩博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回答道。

　　他在跟卜博容发消息，让卜博容回家的路上小心一点。
　　他没有问卜博容家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总觉得目前两个人存在的关系来说还没有到理解彼此家庭的一步。

　　周君用胳膊肘撞了辛浩博一下，“人家对你这么好，还是没打算谈恋爱么？”

　　“我跟他才认识多久，没那么快吧。”

　　“又没说谈恋爱就必须要一直坚持到最后，我们现在不也才高二么，肯定是能享受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呀！”周君非常坦然地说，“你不会真的打算认真跟他相处吧？”

　　辛浩博抿了抿唇，“你不觉得他太好了吗？好到我总觉得我如果跟他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我最后是什么样子，然后就会发现跟现在的我不一样。”
　　“然后就会吵架，心累，最后分开。”

　　周君听到他这些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笑着说：“你这个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处的。你忘记初三那年，你不想去读书，然后自己在木华待着。”
　　“我记得好像待了半年多吧，结果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惹到你了，你回去中考报名采集信息的时候我跟你打招呼，你直接不理我。其他人都在旁边看笑话，还说我俩以前不都是很好的朋友么。”

　　辛浩博没说话，当时是因为辛远平刚从一线城市做完手术回家，也没在家里面待太久，因为要不定期复查，在老家不方便，所以余芳把他带着去木华刚买的房子住着。
　　整个人都跟辛浩博记忆里面的模样不一样。
　　他印象里面的辛远平一点也不像个大人，也不像他的爸爸，反而像一个会陪着胡闹的朋友。

　　说辛浩博中考分数在五百分以上就带辛浩博去西藏，结果西藏没有去，去了鬼门关走了一遭。
　　整个人没了生气，走路要拄着拐杖，受不了冷风，在家里都穿着厚厚的睡衣戴着辛浩博小时候给他买的一顶棕色而且老土的毛绒帽。

　　辛浩博就开始觉得什么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就在家里面躺着，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看小说。
　　余芳打电话骂他，骂他不去读书，骂他不争气，骂他辛远平都这个样子了，他还是不成器的样子。

　　辛浩博把一切社交都断了，没接着在老家，自己一个人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来了木华，然后摸索着坐地铁，到小区楼底下才打电话给余芳。
　　他没有门禁卡和钥匙，让余芳下来接他。

　　余芳还是在骂他，让他自己想办法。后面是辛颖瑞下来接他，在路上，辛颖瑞没有说什么，只是劝辛浩博能去读书还是去读书。
　　说她已经把工作辞了，家里面跟爸爸有她来照顾，不用辛浩博操心。

　　辛浩博才14岁，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好好读书，考上一个好高中就行了。
　　事情都有大人在背。

　　可辛浩博看着辛颖瑞眼下的乌青，还是问她：“你比我大七岁，虚岁也才二十岁。你算大人吗？”一毕业就找到的好工作，还去首都培训了一年，回来直接转正进编，不觉得后悔吗。
　　后面的话，十四岁的辛浩博也明白不能说出口。

　　辛颖瑞怔了一下，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妈妈很生气，你上去不要跟她吵架。”
　　辛浩博说好。

　　余芳骂了他一两个星期，后面才慢慢消气，最后劝他还是去学校读书。
　　辛浩博说不去。

　　余芳没了办法，只能是在木华找了个培训班给他上。好在效果不错，辛浩博中考以五百二十多分的成绩进了个好高中。

　　“我也不知道，就感觉现在很多事情要深思熟虑之后才敢做决定。”辛浩博摇摇头，笑了一声，“不然像我们以前，我偷偷摸摸都要跟你一起去打耳洞，还被我妈发现了。我妈说要去拿我阿姨的两个大耳环给我戴上。”
　　“哪有那个时候这么轻松，我自己都感觉我自己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够用，如果要谈恋爱，我肯定要衡量一下这段恋爱让我得到的东西，值不值得我从自己的二十四个小时分时间出来维护。”
　　“如果这段恋爱不值得我维护，那我为什么要花时间成本去试错。”

　　周君转头看他，“可我们还小。”
　　辛浩博笑了笑没说话，意识到两个人存在了一些区别，确实跟以前的状态不太一样了。

　　周君的父母虽然存在部分固定的控制欲，比如要求她读哪个学校，毕业之后什么安排。但是在吃穿以及人际交往这些方面是不会插手的。
　　所以周君从小到大都挺幸福的，家里面的人也都健健康康。

　　辛浩博本来也是这个样子，余芳对他最大的期望就是学习成绩不错，道德上没有大的差错，这就已经足够了。后面辛远平出事，他跟辛颖瑞两个人就意识到变了，两个人之后都不可能肆无忌惮的远离这个家。
　　做的一切选择都要利于家庭，利于余芳。

　　还小两个字也成为不了逃避现实，抛弃家庭享受肆无忌惮的生活的理由。
　　对于现在的辛浩博就是这样。

　　之前学校做了一次调查，根据每个学生的模拟分数推荐出五个对应的大学，然后让学生选择对应大学以及专业。
　　其实就是在试探志愿保证升学率和本科率。

　　辛浩博看见自己被推荐的五所学校都是本省的大学就松了一口气。
　　确实是做不到离家太远。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周君也聊不下去，搜了一下团购发现楼底下新开了个游戏厅，“诶，要不要下去玩一会儿？”
　　辛浩博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现在去网吧包通宵也还早。

　　他点了点头，让周君买了一百个游戏币，自己A钱给她。
　　老板不太良心，抓娃娃机的爪子很松，松到抓起来就掉下去。辛浩博不信邪，在一台机子上面浪费了四十个币才抓起来一个。

　　娃娃丑丑的，一个简笔小人有着长长的胳膊抱着自己绿色的膝盖。
　　周君砸下去六十个币只抓了一只抱着咸鱼的企鹅。

　　磨了磨时间，去网吧泡了一晚上，后面去沃尔玛买了糖葫芦和一些零食。出沃尔玛的时候，辛浩博在一家运动品牌买了一双鞋。
　　跟昨天试的蓝色德训鞋有些像，是双蓝色的板鞋。

　　晚自习的时候苏青跟着学生会的查晚自习，结果查完就在窗边跟辛浩博聊天。

　　她问辛浩博跟卜博容相处怎么样，进展到哪一步了。
　　辛浩博说也就那样吧。

　　结果话刚说完，卜博容就从教学楼的边上走了下来，看见两人在聊天，笑了一声走过来，“我听见我的名字了，在背后怎么议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