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舍不得》知子行

23、第二十三章

　　　　酒店的餐厅在三楼，是自助餐形式。
　　辛浩博没吃太多，怕在回去的高铁上睡不着。赵子博留在B市还有事情，工作还没结束，不打算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余芳吃着吃着，嘴巴还是闲不住，拐着弯的问赵子博有没有喜欢的人，要不要介绍给他。
　　辛浩博在边上听得直翻白眼。

　　他的大姨妈在村子上面就是个媒婆，经她的手结成的夫妻不低于二十对。后面他妈年纪上去了之后，也想学学怎么做媒。
　　后面媒没做成，还得罪了辛浩博的三堂姐。

　　辛浩博中途都说了好几遍，他三堂姐是有对象的，只是他小姨不认这个女婿。这是人家家里面的事情，人家都还没吵出来一个结果，余芳进去插手只会两边都得罪。
　　余芳不听，说这是他小姨让她帮忙找的。

　　结果他三表姐忍不了，跟他小姨大吵了一架直接跑去木华找了个酒店前台的班上。顺手把余芳的联系方式给删了。

　　自那之后，辛浩博让余芳长点记性。

　　他看着余芳滔滔不绝的嘴，用胳膊肘抵了余芳一下，“管那么多事干什么，无论有没有，反正结婚的时候还不是会通知你去送份子钱的。”

　　余芳瞪了他一眼，“没礼貌。”

　　“没事的阿姨，只是短时间内还是没结婚的打算，份子钱得再存一阵。”赵子博话是说给余芳听的，目光是停留在辛浩博身上的。
　　辛浩博当没看到。

　　吃过饭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赵子博开车送两母子去了高铁站，还给余芳准备了三四样礼品，说是本地特产，让余芳带回去。
　　余芳说不要，辛浩博懒得看他俩推脱，直接拎走了。
　　路上被余芳打了一下，“把钱给人家转过去，怎么会这么好意思收人家的礼。”

　　辛浩博胡乱应着，没放在心上。

　　卜博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辛浩博的回复之中察觉到了什么，这两天给辛浩博发消息越来越频繁。
　　频繁到辛浩博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卜博容会这么粘人，而且这还是两个人没有谈恋爱的情况下。
　　在高铁上辛浩博仔细想了一下，大概率是因为高中手机不经常用的原因，所以高中的时候没有这么黏糊。

　　卜博容什么大事小事都会跟辛浩博说一声，说他把现在租的房子买下了，存款一分没少，是他爹给他付的首付。
　　所以四十万的存款还是会给辛浩博保管。

　　辛浩博：嗯嗯。

　　还说他在医院碰到一对同性情侣，其中一个来做手术，当着父母的面还牵着手，好像是被父母知道的。
　　他有一天也想跟他们一样，跟辛浩博牵手。

　　辛浩博知道他的意思不光是牵手那么简单，但他不可能向余芳坦白。
　　他的家庭跟卜博容的家庭不一样。

　　于是，辛浩博又发“嗯嗯”。

　　卜博容问辛浩博什么时候回木华，他想带辛浩博去他的住处看看，说买下来的房子跟租的房子虽然手同一套，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还说他已经把之前的家具什么的都顺好了，准备重新装修一下，想要辛浩博跟着参谋一下。
　　说毕竟辛浩博未来也有可能在房子里面长期居住。

　　辛浩博：嗯嗯。

　　大抵是被辛浩博的回复给敷衍到了，卜博容从辛浩博上高铁到辛浩博下高铁的四五个小时期间都没有再发过消息。
　　辛浩博没管他。

　　等两个人到家，辛颖瑞已经做好饭菜等着了。她这两天有假期，趁着辛浩博也在，买了票直接回来待两天，然后跟着辛浩博一起回木华。

　　吃过饭之后，余芳一个人骑着电动去水果店看看。
　　辛颖瑞跟辛浩博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是小时候的暑期档，算是零几年的经典电视剧了。
　　但具体讲什么辛浩博也不知道，他没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看完过，基本都是零零散散看过些片段。

　　拿在手上的手机响了一下，辛浩博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卜博容给他发的消息。
　　卜博容说今天高速路上发生了连环车祸，他们医院收了三分之一的病人，今天都在手术台上，现在才下手术台。

　　辛浩博说辛苦了。
　　卜博容说不辛苦命苦。

　　辛颖瑞本来在看着电视，听到身旁辛浩博打字的声音没断过，转头看了辛浩博一眼。
　　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她又想起来前两天辛浩博打电话给她说的事情，好奇着开口问道：“你给卜博容坦白了？你俩决定在一起了？”

　　辛浩博眼睛在手机上，头也不抬，“还没给他说，等当面再说吧。”

　　辛颖瑞“切”了一声，“既然都还没说，就矜持一点给他一个惊喜。毕竟隔了这么久才重新在一起，又不是老夫老妻了。”

　　辛浩博想了片刻，觉得辛颖瑞说的有道理。但卜博容发消息他又忍不住会去看，于是直接把卜博容给设置成了免打扰。

　　电视还在播，辛浩博看不进去古装剧，坐在旁边打了个哈欠。看着桌上的橘子，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问辛颖瑞：“那你呢？妈妈一直念叨你今年都三十了为啥还没男朋友。”
　　辛颖瑞摇摇头，“没遇到合适的，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更何况如果不合适，我这种脾气肯定还会离婚。”

　　辛浩博点点头，“有道理。”

　　大抵是余芳好几天没去店里了，也不知道是在聊天还是在干嘛，十一点了还没回家。
　　辛浩博打了个电话过去，让她早点回来，太晚了不安全，尽量打车回来。
　　然后又想到余芳肯定会舍不得钱，直接发了个红包过去。

　　辛颖瑞没困意，坐在沙发上看着辛浩博回卧室，“我等着妈妈回来，你困的话你先睡。”
　　辛浩博说了声好。

　　洗漱好之后躺在床上，辛浩博翻来覆去好几下，最后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点进卜博容的聊天框，卜博容第三次问他什么时候回木华。
　　辛浩博说后天。

　　卜博容发了一个“好耶”的表情包，表情包是他自己的自拍，配了一个鸭舌帽和眼镜的特效，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辛浩博说幼稚，然后长按表情包点了添加。

　　辛浩博睡觉浅，卧室的窗帘都拉得死死的，只能听到客厅里面传来微弱的电视声。

　　辛浩博：睡觉了。
　　卜博容：【语音】

　　辛浩博点开，卜博容又像是犯困还是感冒了一样，声音沙沙哑哑的。

　　“好的，宝宝晚安。”

　　真的是有病，二十五六岁的人了，还叫宝宝，真是肉麻。
　　辛浩博翻了个白眼，然后发了一个“滚”字过去，把手机丢在一旁。
　　睡觉！

　　———

　　窗外的景色一直在变换，然后不时经过几个隧道，辛浩博能从窗上的倒影中看到自己的脸。
　　从H市到木华的距离是四百五十八公里，高铁运行四个小时十一分钟，中途会经过七个站，会经过六十七个隧道。

　　辛浩博是第四次从H市去木华，他已经习惯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升起来的窥探欲，大抵是偶然跟只加了qq的高中好友聊起来各自的去向，高中好友提了一嘴卜博容考上了Y省理工大学。
　　也许是辛浩博宿舍的其他三个人都谈了恋爱，周五晚上宿舍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寂寞吧。
　　还也许是辛浩博第一次来Y省理工大学就在门口看到了卜博容买了吃的进学校。

　　他像是一个偷窥狂一样，会拍卜博容在图书馆学习的样子，会拍卜博容在球场打球的样子。
　　每次跟余芳因为辛远平的问题吵架，还有宿舍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辛浩博都会动了买票回木华的念头。

　　哪怕只能在木华待一天，周日下午赶回来，周一早上上早八，他还是买了四次高铁票，来木华四次。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执念，每次只是远远看卜博容一眼，辛浩博就会觉得跟余芳争吵和在学校积累出来的压抑和压力都会少一些。

　　卜博容长得比高中时候还高，木华的气候养人，他比高中时候还白。
　　一头利落的短发，辛浩博觉得手摸上去会有些刺手。

　　卜博容的兴趣爱好变了很多，高中时候不怎么喜欢打篮球，但现在周末都会打一次。当然只是针对辛浩博在远处的时候，辛浩博不在的时候不知道卜博容打不打。
　　卜博容变得喜欢穿运动鞋，而且起得很早，会去图书馆看半天的书。

　　辛浩博总会在跟卜博容隔着两三个书架的地方找位置。图书馆的人不多，辛浩博也会看书。
　　但他总是心神不宁，隔个十多分钟左右就会看卜博容一眼。

　　发现卜博容不在位置上面，他的心跳会停一拍，然后发现卜博容只是去上个厕所，就会送一口气。

　　这种感觉是隐秘的，没有别人知道的。
　　但辛浩博是快乐的。

　　辛颖瑞觉得他的抑郁症状减轻了是因为在大学里面接触到的人多，说的话多，社交多了之后才减轻的。
　　但辛浩博在大学里面也不怎么主动说话，他不太喜欢自己的舍友，也不太喜欢班上的氛围。

　　舍友虽然对他都挺友好的，但他们会在宿舍里面谈论一些班上哪个女生身材好、哪个女生跟哪个男生在一起了、周末出去是不是开房之类的话题。
　　都是一些辛浩博不想听也插不进去的话题。

　　辛浩博把症状减轻归功于他见到了卜博容，可惜这件事情没有办法跟辛颖瑞说。
　　辛颖瑞知道他跟卜博容的事情，把他的病症都归在了卜博容的头上，觉得卜博容是辛浩博病症来源的二分之一。

　　辛远平的过世是二分之一，那剩下的二分之一是跟卜博容的恋情。
　　前者可以由时间慢慢淡化，后者却是见卜博容一次就加深一次。

　　所以辛浩博不敢跟辛颖瑞说。
　　只能把卜博容给存在手机的已隐藏相册里面。

作者有话说

两个完全错过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