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舍不得》知子行

12、第十二章

　　　　第三节课课间休息的时候，辛浩博关注的一本小说出版售卖，他手指刚点下付款的按钮，窗户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辛浩博被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去的时候，姚赖皮直接把手从窗户夹缝伸了进来，然后把手机从辛浩博的手中收走：“之前让交手机的时候不交，现在课间都要玩手机。你以为你的成绩很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是来读书的还是来玩手机的？”

　　辛浩博的右眼皮跳了跳，他站起身说：“还给我。”

　　姚赖皮看他这个样子，脸上的肥肉直接挤成一坨，直接把手机朝地下摔。噼里啪啦几声，手机屏幕裂了大缝。姚赖皮像是不解气一样，捡起来又摔，这一下直接摔成了两半。
　　声音把隔壁几班的学生都引了过来，看着辛浩博。

　　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这种事情在学校里面几乎每天都有。
　　但姚赖皮可是出了名的不要脸，看看热闹又不会缺块肉。

　　辛浩博抬眸看着姚赖皮，冷笑了一声，他倒也不是生气，只是觉得姚赖皮很好笑。
　　姚赖皮在市区里面买了房子，四十岁的年纪才娶了一个媳妇，媳妇今年怀着孕，姚赖皮在学校里面跟一个女老师勾搭上了。每次都借着学生会扣分他们班主任扣钱作为借口，说是学生交上去的罚款当作班费，结果班费明细是没有的。
　　其他班的班费不是班长管就是生活委员管，唯独姚赖皮说怕学生管不住自己，所以就一直都是他自己在管，管来管去的，每个学期末也不会把剩余的班费退还给学生，第二个学期开始就要收班费。

　　姚赖皮受不了辛浩博的眼神，总觉得眼前这个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在看不起自己，他张嘴就开始说辛浩博不务正业没有学生样子，试图用自己班主任的身份去压着辛浩博。
　　辛浩博就边听着姚赖皮说自己，然后边从抽屉里面把平板拿了出来，拨通了余芳发给他的电话号码。

　　电话一接通，辛浩博就哭了，“陈伯伯，姚老师把我的手机砸了，我刚刚只是在查资料。姚老师都没有问我，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手机抢过去砸烂了。”
　　他眼泪落得很快，声音也在颤抖，像是真的被吓哭了一样。

　　不远处的周君看着他这个样子，哪儿会不知道辛浩博是演的。
　　周君看得出来，姚赖皮也看得出来，伸手指着辛浩博，嘴唇颤抖着，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跟卜博容说的，辛浩博余光看见卜博容急匆匆从下面的教学楼楼梯间朝这边跑过来，刚准备走近跟姚赖皮说话，就看见辛浩博从窗户边上伸了一根手指摇了摇。
　　卜博容看了看他，站在了周君身旁没了东西，随后压低声音问周君：“不会闹大吧。”
　　周君摇摇头：“姚赖皮惹不起浩博，他大表姐在省教育厅，二姐在市教育局。”

　　卜博容抿了抿嘴，听了周君的话心里面升起来不少波澜，突然意识到辛浩博能自己住一间宿舍，有手机还有平板，这一切都是有特权的。他捏了捏自己的衣服下摆，“应该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情得罪人吧，”
　　周君皱着眉头看他一眼，“辛浩博他妈对他那几个姐姐都有恩的，当时是辛浩博他妈妈把进教育局的名额让给了他大表姐。他姨妈年纪比较大，又没读过什么书，逼着他二表姐嫁人。也是辛浩博他妈妈花钱送他二表姐去读书，然后出来就自己考进了教育局。”
　　“所以他那几个姐姐对他都很好，更何况他们那一家人的关系都很好。如果不是辛浩博当时觉得自己这个分数还能努努力，考上哪个高中就去哪个高中，不然他那几个姐姐是打算让他直接去市一中的。”

　　怪不得卜博容觉得辛浩博在这里面总有一种松弛感，关键这种松弛感不是浮于表面装出来的，而是觉得辛浩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在意一样。

　　没过多久，陈校长顶着自己的地中海就从下面教学楼走上来，一走进就瞪了姚赖皮一眼，然后对辛浩博说：“手机的钱我会让姚老师转给你姐姐的，姚老师也是为了你们的学习着想，怕你们玩手机耽误了学习。”
　　一副和事佬的样子，让姚赖皮看得有些火大，但看着陈校长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辛浩博可能自己真的得罪不起，他皱着眉头：“现在虽然是下课时间，但你在教室里面玩也会影响到其他同学。玩手机是小事，影响大家的学习是大事。”

　　辛浩博看着姚赖皮，觉得这人真蠢。
　　陈校长的话显然就是在给姚赖皮台阶下，结果姚赖皮不下这个台阶，还借着这些话来顶自己。
　　他笑了一声，对着陈校长说：“手机的钱不用给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好手机。姚老师肯定是为了我们好的，毕竟学生会一有扣分项，他就会让我们自觉点交钱然后充班费，肯定是想让我们意识到我们的错误。”

　　听到这话，陈校长睁大了眼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姚赖皮。
　　上课铃声刚好响了，陈校长朝着围着的众人说：“都回教室上课吧。”

　　等人差不多都散了，陈校长把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拿起来放在窗户上，对辛浩博说：“先好好上课，我去做下你们姚老师的思想工作。”
　　辛浩博冲他笑着说：“谢谢陈伯伯。”

　　辛浩博脸上的眼泪都还没有干，搭上现在的笑容显得有几分狡黠。
　　陈校长反应过来刚刚那些样子都是装给自己看的，于是心里面更生气了，咬牙切齿对身旁的姚赖皮说：“去会议室。”
　　他刚准备转身领着姚赖皮走，余光就看见辛浩博从桌上抽出来卫生纸，然后捏着烂手机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一进会议室，陈校长伸出手指就戳姚赖皮的脑门：“当时分班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我跟你说这个辛浩博他两个姐姐都在教育局里面，而且官不小！！”
　　“他做什么事情只要他的成绩没下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是没脑子还是真的想被上面搞了？我都不敢对他说重话，你还把他手机给砸了！”

　　姚赖皮哪儿见过陈校长发这么大的火，一下子就慌了，赶紧辩解说：“我是怕他太特殊了让别的学生看了说闲话。”

　　“闲话？”陈校长瞪着他，手抬起来拍了拍姚赖皮那张油腻腻的脸，“辛浩博从开学到现在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所有科任老师都说他上课认真，成绩拔尖。自己住一间宿舍也没有上锁，跟同学相处也没有上锁，自己玩手机也不打游戏就只是看小说。我自己都挑不出他的错，就栽在你手上了！”
　　“你还是好好想想，如果辛浩博因为这件事情为难你，你工作能不能保住？”

　　陈校长说完转身就“砰”的一声关上门，留姚赖皮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面。
　　姚赖皮咬牙切齿看着紧闭着的门，手下意识捏紧。
　　他倒是不相信这么一个未成年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第四节课是姚赖皮的地理课，但铃响了十多分钟姚赖皮还是没有来教室，下面教学楼也没有动静。
　　早上发生了那种事情，一大部分学生都会偷偷看辛浩博几眼，周君写了张纸条让别人传过来，问他怎么样。
　　辛浩博觉得这些人少见多怪，写了个没事让同桌传回去。

　　不过是这么点事情就大惊小怪的，辛浩博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他拿出平板跟余芳说了这件事情，余芳没回复，但过了几分钟小晓姐给他发了消息，让他下课打电话给她。
　　辛浩博说好。

　　小晓姐帮了他们家这么多，辛浩博除开一些比较简单的忙之外都不太愿意给小晓姐添麻烦，但余芳就是怕他一个人在市里面读书吃亏，所以一直让小晓姐多照顾他。

　　以前辛远平在镇上财政所上了十年左右的班，辛浩博读初一的时候辛远平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县长的儿子跟辛浩博在一个班。就想拉着辛浩博去县长家拜访一下，但辛浩博不可以，他不喜欢赵子博，赵子博比他高，成绩比他好，一直看不起自己。
　　如果跟着辛远平去了，赵子博更看不起自己了。

　　结果被辛远平用每天玩电脑的时间从半个小时增长为一个小时给诱惑了，辛远平教他不要乱说话，不要没见识，整个人稳重一点。
　　那时候的辛浩博才12岁，哪儿能理解辛远平说的稳重是什么意思，就记住了辛远平说的不要乱说话。
　　结果门开之后看到了赵子博那张脸，他干脆觉得不要说话好了。

　　这一类的场合被辛远平运用得无比自如，因为这一次他尝到了甜头，辛浩博是个惹人喜欢的孩子，他的工作经验又摆在那里。赵县长帮他找了关系，他调进了县城，后面准备往市里面走的时候，被查出来癌症。
　　所以辛浩博见了不少比辛远平职位高出很多的人，大抵就是位高权重的人，后面也明白了辛远平说的稳重。

　　中午辛浩博刚看着卜博容打好饭，他平板就接到个电话，说是他有个快递必须本人签收，让他去学校门口签收一下。
　　辛浩博跟卜博容说了，卜博容陪着他边走边吃，朝着学校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