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十三章 沦为渣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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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洛白循着锁位仪找来，没想撞见了这样一幕。
昨日还抱着自己，说希望他开心的魔，此刻被另一褚洛白拥着。她全然依赖着对方，展露出的脆弱毫无保留。
瞳孔锁紧，眸底泛起骇人的猩色。掌心一热，魔焰险要破体而出！
褚洛白赶忙攥紧拳头，拼尽所有理智，才未将屋顶点燃。
不可。
此刻不能过去。在这怒意强烈地驱使下，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况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怒火几经翻腾终被压下。玄色衣袍于空中划出孤绝的弧度，只留下点点火星。
而这一闪即逝的魔息，精准穿透窗棂，传入了雅间内。
肆景猛然惊醒，踉跄着后退两步，离开了那个令她几近沉溺的怀抱。
褚洛白怀中一空，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黯然地收回了手。
肆景知他不好受，可眼下，她无暇顾及。她在意的，是另一个褚洛白。
她取出锁位仪，锁定了他的位置。
这一次，轮到她来跟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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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九霄。
云海缥缈，宫阙巍峨。
琉璃瓦映着的清冷天光，玉石阶纤尘不染，圣洁华美，却也苍白至极。
九霄天宫，乃三界禁地，四族生灵无人敢擅闯。两名驻守天关的天兵仗着此处清寂，旁若无人聊起了天。
天兵甲凑近同伴：“方才那进去的魔，你瞧真切了没？”
“瞧见了。”
“他…怎跟生得跟洛白上神这么像？”
“不是像。”天兵乙左右各瞥了一眼，神秘道：“那魔也是褚洛白，从别的纪元来的。”
“什么？！”天兵甲倒抽了口冷气，“大哥，你消息最灵通，快跟小弟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番吹捧，甚是受用。
天兵乙得意道：“我从司法殿当值的兄弟那儿听说，那个褚洛白着了魔道，这里，”他抬手指指自己的脑瓜子，“不太好使了。”
“啊？”
“他主动寻上天君，说是愿意代替玉折渊，以身承载诸神恶念。你说，这不是傻了是什么？”
天兵甲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找回声音：“小弟倒觉得，这洛白魔君不简单。”
“此话怎讲？”
“他许是在利用我们的恶念精进魔力。”
天兵乙嗤之以鼻：“再精进又如何？魔，终究是魔，是我们神族的渣斗！”
两兵相视，发出阵阵低笑。
猥琐的笑声还未尽兴便戛然而止。
只见方才被他们肆意非议的魔已自殿宇深处缓步而出，他面色冷峻，气息沉静，似是没听到他们的话。其身后，还跟着位神态倨傲、装腔作势的神官。
“洛白魔君，本君便送到此处了。”那神官敷衍抬手：“请。”
“有劳司法神君。”褚洛白简单回以一礼，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司法神君睨向那俩多嘴的天兵：“看守天关，可是太清闲了？”
噗通！
俩天兵跪倒在地，连道：“不敢！不敢！”
“口业皆由心魔生。纵有‘渣斗’自愿承负此业，尔等亦当怀感恩之心。岂可轻贱诋毁，忘恩负义？！”司法神君眼神森然。
俩天兵磕头如捣蒜：“多谢神君教诲！属下必定谨记于心，再不敢犯！”
司法神君收回目光，拂袖而去。
不远处的云柱后，一道倩影悄然显然。正是借着锁位仪，跟踪褚洛白至此的肆景。
方才那番污言秽语，不仅司法神君听见了，她也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万没想到，他瞒着她玩失踪，竟是跑这儿受气来了！
他们叫他什么？渣斗？
这帮混账！怎敢这么说他？！
魔气升腾翻涌。
她要让他们切身体验下，什么叫祸从口出！
肆景手刚动，腕上便猛地一紧，一只有力的大手截住了她的动作。侧头一看，褚洛白竟去而复返了？！
下一瞬，天旋地转，空间转移。
待肆景回过神，已被他强行带回了魔族寝殿之中。
“为何拦我？”她甩开他，揉了揉泛红的手腕。
“你一出手，挑衅的便是整个神族。这后果，你可承担得起？”褚洛白背对着她，声音沉得发哑。
“就是考虑过后果，我才等那当官的神仙走了才动手的。这也不行？”
没有回应。
那道素来挺拔的背影此刻绷得极紧，他呼吸压得低抑，后背起伏几乎凝于静止中，周身魔息却躁动不安，似在体内拉扯。
他这是怎么了？
肆景伸手，想让他转过来。褚洛白如被火燎到，迅疾侧身，避开了触碰。
“好生待在这里，别的，无需操心。”他语气强硬，抬步欲离。
“褚洛白！”她叫住他，“你难道不想听我解释吗？关于你之前看到的。”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青筋隐现。褚洛白似是在极力克制些什么。
“现在，不想。”他冷漠道。
“可我想说。”
“好！你说！”
褚洛白猝然转头，眼底猩红一片。
“…说！”他攥住她肩头，“方才那幕不过逢场作戏，又是我误会了！”
肆景吃痛，却挣不开他。她望进那双被猩红吞没眸中，忽然明白了，是他刚吸纳的神族恶念太过庞杂，在体内冲撞反噬，才会如此。
上次他消失了几日？三日？还是四日？
那段时间，他是否也是这般痛苦？
她可以帮他的，若他告诉她的话。
痛心与懊恼堵在喉间，梗得肆景说不出话。
见她半晌不语，褚洛白眸中猩色更盛，手上力道加重，几乎要将她的肩骨捏碎。
“为何不答？！”
他粗暴地将她抵向墙边，用手箍住她下颌：“怎不吭声了？平日不是很能说吗？”
他的样子几近癫狂，明明她就在他眼前，可他陷于偏执的情绪中，根本看不见她。
肆景仍旧未答。此刻说了，他也听不到。
“不说也行。”褚洛白凑到她颈间，灼热的吐息灌入她耳廓：“做出来的，比说出来的更真。”
颈侧传来细微的刺疼，他的手解开她衣带，探入了衣襟。
肆景没有动怒，也没反抗，只是安静地站着。
她在等他自己冷静下来。
齿间泛起猩甜，褚洛白浑身一僵，急忙松开她，后退了一步。眼底红潮寸寸褪去，露出其下底色，那是深切的恐惧与自责。
他仓皇转身，想要逃离，步子还未迈出，那凶煞之气再度翻腾！他痛苦得佝偻下身躯，单膝撑地，额角渗出冷汗。
看着被魔气压垮，且拒绝与她好好沟通的家伙，肆景想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一道定身术落下，定住了尚在挣扎起身的褚洛白。
肆景将他移至榻边坐下，掌心凝起魔息，贴上他心口，将那些横冲直撞的气息，逐一引导梳理。
几炷香的功夫后，那暴动的戾气终于平息。褚洛白虽面色依旧难看，好在眉宇已然舒展。肆景收回掌力，刚想靠近，他却贸然冲开定身术，起身下榻，再度选择了逃避。
“多谢尊上。”他朝她恭敬一揖，“属下先行告退。”
“站住！”
褚洛白置若罔闻。
肆景闪身至他跟前，拦住去路，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
“你若不看着我，我便不说。”
褚洛白微微一颤。
隐隐的希冀，战胜了所有难堪，迫使他抬起了眼帘。
肆景双手捧住他脸颊，不许他再回避，对上他目光，望入他眼底，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告诉他：“你看见的那幕，并非逢场做戏。”
褚洛白脸一黑，抬手想掰开她手指，结果被她反手按住。
“但是，”她将他手扣进掌心，“我喜欢的，是你这个褚洛白。”
“…此话，当真？”
“当真。”
“并非戏弄？”
“不是。”
她目光坚定，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表情意味着什么？其中又有几分真心？
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若注定无法全然了解她，那便用尽全力，拥抱此刻便好。
他将她拥入怀中，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她的手环在他腰间，他们之间再无距离。
这样便够了。
做出来的，比说出来的更真。
殿内烛火摇曳，暖息驱散了阴霾与不安。
良久，褚洛白闷声开口：“你的解释…是什么？”
他还记得这茬呢！
“是我想起了刘肆景，心里难受，洛白上神只是在安慰我。”
肆景努力说得轻描淡写，可还是牵动了沉痛的回忆。
她连忙转移话题：“现在轮到你解释了。为何主动去承载神族恶念？是为了保护这里的玉折渊，还褚洛白？”
“都不是。”褚洛白下颌轻蹭她发间，“我想守护的，是厉元。”
纵然成魔，他仍还是他，仍无法完全弃三界苍生于不顾。
肆景应了一声。
褚洛白双臂又收紧了些：“我们…永远待在这里，可好？”
他这么喜欢厉元？
都被当作“渣斗”了，也依旧喜欢？
以前，她总觉得他端着神仙架子，清高自傲，甚是讨厌。而今，她却希望他能高傲些，甚至可以傲慢些。
“看你表现，本尊或可考虑一二。”
“尊上希望属下如何表现？”
“你说些我想听的。比如，你究竟心悦我到何种地步？”
“若坦诚相告，只怕会吓着你。”
肆景不禁好奇：“有多可怕？说来听听。”
“我想…将你囚于身边，永生永世。”
他要她的世界里只能有他，他容不得她眼中再有旁人。
肆景一怔，随即笑得开怀：“这有何可怕的？我当魔的时间可比你长。在你想囚住我前，我定能反将一军，先将你给囚了。”
她口中的“囚”与他所说的，并非一个意思。
“好。”褚洛白为她抹去颈间伤口，“若有朝一日我失控，妄图伤你，你定要依言而行。”
“就这么相当我的阶下囚啊？”
他当过她的阶下囚。
早在厄元，他便是了。
然而，这些话，在寻回理智后，他说不出口。
肆景捕捉到了他的神情变化：“又在腹诽什么？”
褚洛白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没什么。”
为何他有话总爱憋着？
她既要他所有的心，自然也包括难以启齿的私心。
肆景挣开他的怀抱，手腕一翻，掏出木伞，递给他：“撑开。”
褚洛白不肯。
肆景板起脸：“这是本尊的命令！”
无奈，褚洛白只得接过，将伞撑开。
“现在，重新说，你心悦我到何种地步？是想抱我，亲我，还是…”
褚洛白面色不改，甚至未等她话说完，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三。
这家伙怎老想着以下犯上？
若在庸元那时，她求之不得。
可眼下…
许是妖王那修生养性的法子，真改变了她的心性。又或许，这便是只要身子，与贪图整颗心的区别。她那向来无耻的厚颜，破天荒地，薄了起来。
“你…换一个。”
褚洛白很是听话，退了一步。这一步，尚在她能满足的范围内。
今日他的表现，值得嘉赏。
肆景踮起脚尖，吻上他微凉的唇。
啪嗒。
木伞脱手，掉落在地。
他托住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交缠的呼吸与交织的心跳，在昏暗的寝殿内氲开一室旖旎缱绻。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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