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他还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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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听不清苏管家在说什么，宋绮梦把文件拿起来，从上到下好好看了一遍。
自一百多年前，因为环境恶劣、生存压力大等原因，人类自我繁衍的欲念持续下降，新生儿出生率逐年下降，用了百种方式干预，都没什么效果。
于是基因筛选及人造子宫计划应运而生。
只是这项生物研究迟迟没有对外公布，有传言说失败了，生出来的小孩都是怪物；也有传言说研究成功了，只不过普通人没有知情和使用的权利。
看文件中说，这版计划如今已经进行到第五轮了。
“第五版计划？”谢然终于开口了，他伸出右手臂，将茶几上的文件捻了过来。
苏管家喜笑颜开：“具体情况我也不算很清楚，只知道前四版计划其实主要是针对人造子宫技术的，尤其前三版，是针对人造子宫和正常妊娠的差异对比和优化，第四版才在基因筛选上有了重大突破。”
“第四版是针对新生儿健康的，父母的遗传病基因可在筛选时排除。至于第五版，是针对新生儿的样貌和智商发育。”
“譬如二位，如果后续有生育计划，可免费享受所有第五版计划中的服务。”苏管家笑了笑：“当然，无论是二位的长相还是其他素质，本身就是无可挑剔的，可如果想要有进一步的精进……”
他的话语被谢然冷声打断：“说了这么多，不还是想要我的基因？”
苏管家笑容里多了几分尴尬，但他一点都不遮掩：“谢先生是通透的人，我们也不会欺瞒什么。”
“如果谢先生同意配合我们的调查，那么前面说的所有福利都任您挑选。”他声音放低了些：“还有，如果您不想再收到来自其他势力的骚扰，我们也可以代劳处理。”
“很有诚意。”谢然冰冻一般的神情开始了微妙的融化：“我能问一下，这次是哪方势力找上了我？”
“这个，有缘自会相见，当前不太方便透露许多。”苏管家笑着将两人手里的文件和茶几上的手提箱收起来，又问：“二位怎么考虑？”
宋绮梦还沉浸在震惊的余韵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以为今天是充满危险的征程，没想到居然是遍布诱惑的一天。
“你怎么说？”谢然忽然侧头向她看过来，征询她的意见。
“啊？”宋绮梦茫然片刻——这哪里是她能做得了主的。
“先放裴雪回家，我们再谈。”她马上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冷眼看向苏管家。
“裴小姐已经安然到家了。”苏管家示意宋绮梦可以电话确认。
“若是今日商谈结果不满意，我们也不会对无辜之人出手。”苏管家语气虽然客气，但这句话暗含了些许威胁：“宋小姐尽管放心。”
“好了。”谢然客气一笑：“稍候我和宋小姐还安排了其他日程，就不多奉陪了。”
他拉着宋绮梦的手站起来，也不多说，径直向外走去。
“那，谢先生的意思是要考虑一下喽？”苏管家面上闪过一丝意外，慌忙追出来：“还请帮忙确认一个时限。”
无论他再怎么恳求，谢然就像没有听见一样，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宋绮梦被他拖着走的同时回过头看了一眼。
只见原本和颜悦色的苏管家已经收了全部的客气，卸下伪装，面色阴沉，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孤狼。
宋绮梦看得有些不适，坐上车后，一边确认裴雪的安全，一边轻声问：“他会不会对我们打击报复啊？”
“可能会吧。”谢然发动车子，神色坦然，好像全不在意。
“对了。”他微微向副驾驶这边侧头说道：“裴雪和你父母那边，我都安排了人手，确保他们的安全。”
宋绮梦没有说话。
本想开口感谢他的，但随即又想到，如果不是他强硬把她绑在身边，她父母和朋友本来不需要经历这场无妄之灾的。
因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至于你那师兄，我看他能力出众，很有自保能力，就先不管了。”
宋绮梦瞥了他一眼，还是没有吭声。
“在想什么？”谢然仿佛有许多倾诉欲，见她不说话，就要找话来说。
“在想你为什么不肯同意和他们合作。”宋绮梦沉吟道：“我知道他们多半不是好人，要你合作也是不怀好意，可是你为什么不试着敷衍一下呢？”
她看到谢然的侧脸似乎阴沉了许多，又解释道：“你别多心，我的意思是，他们想必是位高权重的人，和他们斗会很危险的，为什么不敷衍一下，然后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躲起来呢？”
车速加快了许多，谢然紧绷的侧脸也略有放松。
可车子里的氛围还是不复刚才，宋绮梦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谢然似乎一直在想办法解释，终于，他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坚持手动开车吗？”谢然问。
“想要保持开车的能力不退化？”宋绮梦认真想了想。
“嗯，是一方面原因。”谢然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淡然解释：“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一层原因。”
“自动驾驶软件的副作用也是巨大的，我可不想哪天在昏迷的状态下被送到什么地方去，被人当成实验品研究，研究成果最终造福于那帮权贵。”
“再回到你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不对他们虚与委蛇。”谢然转动方向盘：“你没有和他们打过多少交道，他们的胃口不是一般的大，而且，他们也很难骗。”
“起初只是虚与委蛇，可是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自己无可避免地陷入泥淖里面去，难以脱身。”
“今天他们要的只是一管血，明天可能要你的皮肤组织切片，后天可能就是你的脑组织切片，再后面可能就是要你无偿捐躯，给最权贵的人当傀儡。”
“你之前是不是做过相关研究，也是和他们有关？”宋绮梦从他的态度里，依稀察觉到了什么。
谢然顿了顿，已经放慢了速度，把车子停在路边停车位上。
“下车吧。”他说：“到了。”
宋绮梦这才察觉到他们停在一个类似于风景公园的地方，并不在谢然的别墅外。
“这是？”她虽然疑惑，还是下了车。
谢然站在车边，并没有急于往目的地走。
他凝神看着不远处的一块破旧的残垣，只有几十厘米高，隐藏在路边杂草丛中，平时丝毫不会有人注意。
宋绮梦见他的神情，也感觉到了几分，走上去轻声问：“这是你之前待过的地方？”
谢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盯着眼前物是人非的场景，他很想来一颗烟。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猜猜看，是什么地方？”
“上学的地方。”宋绮梦毫不犹豫地答道。
这下轮到谢然惊诧了。
“没什么难猜的。”宋绮梦毫不在意：“我也经常回学校看呢。”
“这里之前是金大的生物研究院。”谢然缓缓开口：“我之前经常在这里做实验。”
“金大？”宋绮梦记得好像不是在这里才对。
“早就搬迁了。”谢然解释道：“旧址也都拆没了。”
“你那时候学的专业就是生物相关的吧？”宋绮梦隐约记得。
“其实生物真的挺有用的。”她沉思片刻，直接说道：“不像我这个专业，专门为了保护人类设置的，毕业之后除了人类保护组织，别的地方都不对口。”
“我很多同学毕业之后没考上，都在家待业呢。”
说到这里，她多了几分惆怅。
怎么办啊，被组织开除这件事，还没敢让父母朋友知道呢。
她的努力成果啊，她的锦绣前程啊。
她在心里哀叹起来。
“不，你错了。”谢然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笑容：“生物最是没用。”
“如果你说的是两百年前的生物，那确实有些用处。”
“可如今这个时节，权贵当道，穷人没有半点生存空间。生物研究只会逐渐演变成基因筛选和长生不老术，服务于特定的权贵。”
“反而不如你这个专业，最起码救治人类是一视同仁的。”
宋绮梦惊讶地望过来。
她很少见到谢然这样长篇大论地讲话。
“不，不对。”他神色又黯淡了几分：“两百年前的生物，就已经没有用处了。”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却毫无保留地发泄出来：“我就是那时候被人骗进去做什么医疗研究，受了几年的罪，不知道最后用的是哪种药，成了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
“想死又死不掉，想活，却也不能活得那样惬意。”
宋绮梦震惊无比地看着他，像是不信这些话会从他口中听到这种话。
“谢然……”她叫出他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我不该说这些，吓到你了吧。”谢然仿佛回过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指了指一旁的美食街：“那边有几家小菜馆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菜馆很小，人也不多，老板年逾六十，好像和谢然很熟，十分自然地打招呼，又问：“老三样？”
谢然看了一眼宋绮梦：“今天多一个人，再添一道清炒时蔬和一盘嫩豆腐吧。”
“好嘞。”
不多时，菜送了上来，宋绮梦先尝了一筷子嫩豆腐，觉得鲜嫩可口，滋味齐全，很有农家小饭店的风味。
“好吃。”她点点头，冲着谢然笑笑。
店老板也很开心，忙不迭地说着：“说起来，谢先生的厨艺，就是在我们家学的。”
“哦？”宋绮梦起了好奇心：“他还特意学过厨艺？”
“何止，他还在这里当过厨子呢。”店老板花白的头发和胡须笑得颤抖着：“大概是三十几年前吧，那时候他就长这样。”
宋绮梦压下嘴角的笑意，又夹了一筷子农家烧鸡。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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