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坐南安

3、回忆（1）

　　我叫林翊。
　　我以前总是会想着努力活下去。我并不畏惧死亡，但我肩负着希望。
　　可当死亡来临的那一刻，我似乎解脱了。
　　他们说，人死前会记起一切。是的，确实如此。回忆如走马观花般，一幕幕在我眼前闪过。我想抓住它们，好像这样，我就能够再次拥有一切。
　　但我很累。或许就此消失，也未尝不可。
　　在纷杂的记忆中，我又看到了那个被我刻意遗忘的童年……
　　小时候，我家经营着一个小公司，当时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后来，我的父亲在我4岁时，被他的仇家谋杀了。我那时不懂父亲为什么久久没有回家。母亲告诉我，父亲只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待到阿婆家的桂花开时，他就回来了。
　　于是，母亲带我去了阿婆家。
　　过了一个月，母亲也走了。
　　两天后,我看母亲被装入了一个很大的长盒子中,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母亲依然在笑,只不过是黑白的。我想和她说说话,想让她再抱抱我,但她再也没有睁开眼过。
　　阿婆说,她是去找父亲了。当我长大时,他们就回来了。可是院中的桂花开了一年又一年,他们却从来没有回来。我记起了母亲与我的约定。
　　我想告诉母亲,我想对她说她没有信守承诺。可是,她还听得到吗?
　　……
　　我的本名叫做林婉,但阿婆说“婉”字太柔了,她以后也会离开。她想让我变得独立、自强不息。阿婆还说,人世间的罪恶太重，她想让我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来,也轻轻地走。于是,阿婆给我起名为林翊。
　　再大些时,我知道了“生”与“死”。我选择原谅母亲的“爽约”。但同时,我多么希望他们能够在梦中来看看我,哪怕一次也好……我想与他们好好告个别。
　　阿婆年纪大了,她不仅要照顾我,还要为我的学费想办法,很是辛苦。我不想让这样。我便告诉阿婆,我不想上学了。我看见阿婆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她说：“婉婉啊，阿婆知道。
　　但有一天,阿婆也会走的,阿婆让你好好读书,是想让你长大后不要像阿婆这样。阿婆想让你以后能活得自由。
　　阿婆现在有你,就很满足啦。”
　　那时,我在心中许下承诺:总有一天,我要让阿婆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对不起,阿婆,我失信了。而那一天,也永远不会到来。
　　那是一天傍晚,晚霞很美。阿婆躺在竹椅上,一边摇着蒲扇，一边给我讲着她年轻时的故事。我听着听着,却忽然呆住了，刹那间，泪流满面。
　　阿婆走了。最后一个爱我的人不见了。
　　我在院子里坐到很晚很晚。
　　夜空中有颗星星亮闪闪的。我想,那会不会是阿婆在看我？或许是吧，但我不能就此颓废，我要带着阿婆的希望，活下去，我对自己这么说.
　　我想起了一句话：
　　死的寒冷会带来更多生的炽热。

作者有话说

　　先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