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的运行轨迹》烬榆

16、陶艺DIY 下午，一行

　　秋游的余温还未散尽，期中考试的压力却像远方的闷雷，暂时被周末的晴空驱散。
　　周六早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凌酥漓在家庭作业的海洋里扑腾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在小群里发出灵魂呐喊：
　　凌酥漓：@全体成员同志们！作业写不下去了！急需光合作用和人类交流！下午谁有空？出去浪啊！
　　消息瞬间得到响应。
　　祁衽：浪！必须浪！作业是什么？能吃吗？我知道新开了一家超大的密室逃脱！恐怖主题！刺激！
　　苏晓忆：(惊恐.jpg) 不要恐怖主题！酥漓！我们去逛街吧？或者看个电影？
　　沈钰言：市内空气质量指数良好，适宜户外活动。建议进行有氧运动或参观科技馆。
　　齐肆：……（无回应）
　　凌酥漓看着群里的提议，果断拍板：
　　凌酥漓：密室逃脱pass！晓忆怕鬼！科技馆pass！沈钰言你天天泡里面不腻啊？逛街看电影多没意思！我有个好主意——我们去陶艺DIY！自己捏泥巴！好玩又解压！@齐肆佛系学神，来不来？怕输给我不敢来？
　　最后这句激将法果然奏效。
　　齐肆：……地点。
　　-
　　下午，一行人出现在一家文艺范十足的陶艺体验店。
　　店里弥漫着陶土湿润的气息和轻柔的音乐，架子上摆满了客人制作的或可爱或抽象的作品。
　　“哇！这个杯子好可爱！像只胖兔子！”凌酥漓一眼就看中一个样品。
　　“酥漓你可以捏个小太阳！”苏晓忆提议。
　　“我要捏个篮球！”祁衽摩拳擦掌。
　　沈钰言则站在一个结构极其精巧、线条流畅的花瓶前，似乎在研究其烧制工艺和受力结构。
　　齐肆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凌酥漓兴致勃勃的侧脸上，嘴角微勾：
　　“凌班长童心未泯啊。”
　　换上围裙，在老师简单的指导后，几人各自占据了一个拉坯机前。
　　旋转的圆盘，湿润的陶泥，挑战开始了！
　　凌酥漓信心满满，上手就捏！结果陶泥根本不听话，她想捏个碗，泥巴不是这边塌就是那边歪，旋转起来更是东倒西歪，像个发育不良的蘑菇。
　　她手忙脚乱，鼻尖蹭上了泥点，小脸皱成一团：
　　“啊啊啊！这泥巴怎么比物理题还难搞！”
　　苏晓忆小心翼翼，动作轻柔，虽然速度慢，但捏出来的小杯子雏形居然有模有样！她专注地修整着边缘，像对待一件艺术品。
　　祁衽豪放派！双手用力，想把泥巴拍成篮球形状，结果用力过猛，泥巴“噗”地一下飞溅出来，糊了他自己一脸，还殃及了旁边无辜的沈钰言的围裙！
　　“噗哈哈哈！祁衽！你是在做陶艺还是打泥巴仗啊！”凌酥漓笑得直不起腰。
　　沈钰言即使被糊了泥点，依旧面不改色。
　　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观察了拉坯机的转速、陶泥的湿度，然后才极其稳定、精准地控制着双手的力道，引导着陶泥在旋转中慢慢升高、变薄……一个匀称、光滑的圆柱体雏形渐渐出现！
　　虽然离花瓶还很远，但那份稳定和精准，让陶艺老师都忍不住点头：“小伙子手很稳啊！”
　　齐肆这位在考场上运筹帷幄、撕名牌时身手敏捷的学神，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
　　他看着旋转的泥巴，眉头微蹙，尝试着伸手去塑形，结果不是捏扁了就是拉断了。
　　他试了几次，看着手里那坨不成形的泥巴，又看看旁边凌酥漓那个歪歪扭扭的“蘑菇碗”和沈钰言那光滑的圆柱体，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挫败”的表情。
　　他甩了甩手上的泥水，干脆放弃了，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其他人折腾，目光主要落在跟泥巴较劲、小脸憋得通红的凌酥漓身上，眼底带着点……幸灾乐祸？
　　“齐肆！你别光看啊！来帮忙！”凌酥漓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作品，又看到齐肆那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齐肆挑眉：“帮什么？帮你把它捏得更像……呃，抽象艺术？”
　　“你！”凌酥漓抓起一小团湿泥，作势要扔他，“信不信我让你也变‘泥塑’！”
　　齐肆敏捷地侧身躲开，嘴角噙着笑：
　　“凌班长，武力解决不了陶艺问题。要不……”他指了指沈钰言，“你求教一下那位‘人形车床’？”
　　沈钰言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平静地看向凌酥漓：
　　“陶土塑性受离心力、摩擦力、手部施加的压力和扭矩共同影响。你的问题在于压力施加点不固定，扭矩方向不稳定。建议：双手拇指置于泥坯内侧，其余四指在外侧，施加均匀向内的压力，同时保持手腕稳定，跟随转盘匀速移动。”
　　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成型的圆柱体上演示着。
　　凌酥漓听得头大：
　　“停停停！沈老师！说人话！你就说怎么捏才能不让它歪！”
　　沈钰言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进行语言转换：
　　“……手别抖，用力均匀，跟着转盘走，慢一点。”
　　凌酥漓：“……”
　　好像……懂了？
　　她试着按照沈钰言的“人话”指导，屏住呼吸，努力控制双手。
　　虽然捏出来的东西依旧离“碗”相去甚远，但至少……没那么歪了？像个……被坐扁的碗？
　　“哈哈哈！酥漓！你这碗……很有后现代风格！”祁衽顶着一脸泥巴嘲笑。
　　“闭嘴！祁泥猴！”凌酥漓没好气地回怼，但看着自己手里那个虽然丑但好歹成型的“扁碗”，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脸上还沾着泥点，像个玩疯了的小花猫。
　　齐肆看着她那又气又笑、沾着泥点却格外生动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随手拿起旁边一块废弃的陶泥，在指尖无意识地捏着，目光却未曾离开那个和泥巴“战斗”的小太阳。
　　捏完陶艺（大部分作品惨不忍睹，需要等烧制），几人带着满身泥点（主要是祁衽贡献的）和意犹未尽，转战旁边的网红奶茶店。
　　“我要超大杯珍珠奶茶！全糖！加冰！”凌酥漓豪气地点单，急需糖分补充被陶艺消耗的脑细胞和自尊心。
　　“我……我要芋泥波波，少糖。”苏晓忆小声说。
　　“给我来杯柠檬水就行。”沈钰言对高糖饮料敬谢不敏。
　　“冰美式，不加糖。”齐肆懒洋洋地点了最苦的。
　　祁衽：
　　“我要那个……叫什么来着？霸气葡萄芝士！加双倍啵啵！”
　　等奶茶的间隙，祁衽又闲不住了：
　　“同志们！陶艺团建结束！接下来进行下一项议程——期中考试战略研讨会！酥漓，你打算怎么把齐大神从王座上踹下来？”
　　凌酥漓立刻来了精神，吸了一大口奶茶，珍珠嚼得嘎吱响：
　　“当然是头悬梁锥刺股！物理！我跟你拼了！沈钰言！你的钥匙扣大法还得升级！齐肆！你等着！这次我……”
　　“凌班长，”齐肆慢悠悠地打断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战略喊得响，不如行动来得实。你的物理错题本……”他故意拉长音调，“整理到第几页了？”
　　凌酥漓瞬间卡壳，脸有点红：“……正在整理！”
　　“哦？”齐肆挑眉，“那上次月考那道复合场粒子偏转的临界角问题，你找到几种解法了？”
　　凌酥漓：“……一种！”
　　“一种？”齐肆轻笑，带着点慵懒的嘲讽，“那想‘踹’我，可能还差点火候。建议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钰言，“多问问你的‘物理幸运星’，或者……”
　　他又看向凌酥漓，“直接来问我？看在陶艺战友的份上，可以给你打……九五折？”
　　“谁要问你！”凌酥漓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有沈钰言就够了！他比你讲得清楚多了！而且不要钱！”
　　她下意识地往沈钰言那边靠了靠，仿佛找到了靠山。
　　沈钰言听到“我有沈钰言就够了”这句话，端着柠檬水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凌酥漓一眼，又平静地垂下，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齐肆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不恼，只是懒洋洋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等大家喝完奶茶准备结账时，他却极其自然地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拿出手机：“老板，一起结。”
　　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啊？齐肆？不用不用！AA就行！”凌酥漓赶紧说。
　　“没事。”齐肆扫码付款，动作潇洒，“就当……提前庆祝凌班长期中考试取得‘巨大进步’的……鼓励金？”
　　他特意加重了“巨大进步”几个字，眼神带着戏谑。
　　凌酥漓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瞪着他：
　　“齐肆！你等着！期中考试见分晓！我要让你这‘鼓励金’变成‘安慰金’！”
　　夕阳西下，染红了街道。
　　几人说说笑笑（主要是凌酥漓、祁衽和苏晓忆在说笑，沈钰言沉默，齐肆偶尔毒舌）地往家的方向走。
　　“今天玩得太开心了！捏泥巴太解压了！”凌酥漓伸了个懒腰，马尾辫在夕阳下跳跃。
　　“就是！下次还来！我要捏个真正的篮球！”祁衽挥舞着拳头。
　　苏晓忆小口喝着没喝完的奶茶，笑容温婉。
　　沈钰言走在凌酥漓身侧，目光偶尔掠过她沾着一点干涸泥印的侧脸。
　　齐肆则落后几步，双手插兜，像个悠闲的观察者。
　　他看着前方那个活力四射、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心满足的女孩，看着她身边那个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身影，又看看她因为自己的话而气鼓鼓炸毛的样子……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万年老二”凌酥漓，比他书架上任何一本精装书或竞赛题集都要……有趣得多。
　　这种“有趣”，并非源于想与她谈恋爱，而更像发现了一个充满未知和活力的新物种，让人忍不住想逗弄、观察，看她还能爆发出怎样的能量，以及……她和那个“物理法则”之间，到底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路口要分开走了。
　　“拜拜！周一见！”凌酥漓和苏晓忆、祁衽挥手。
　　“嗯。”沈钰言点头。
　　齐肆懒洋洋地抬了下手，算是告别。
　　他看着凌酥漓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那个充满活力的剪影，按下了快门。
　　没有拍脸，只是一个在夕阳下奔跑的、扎着马尾的模糊身影。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指尖在删除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移开，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沈钰言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回放着今天的一幕幕：凌酥漓捏泥巴时的笨拙与不服输，喝奶茶时鼓起的脸颊，对齐肆宣战时亮晶晶的眼睛，以及那句“我有沈钰言就够了”……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框，在脑海中那个复杂的“凌酥漓模型”里，新增了一条备注：
　　非物理变量影响评估：陶艺活动（手工技能D-，但情绪愉悦度A+）；齐肆的言语刺激（“九五折家教”、“鼓励金”）显著提升其斗志（正向）与愤怒值（负向，但可控）；其对“物理幸运星”的依赖指数……（数据待进一步观察）。
　　周末的欢闹渐渐平息。
　　小太阳凌酥漓心满意足地准备着新一周的“战斗”，物理星人沈钰言继续着他的观察与记录，而那位“佛系学神”齐肆的手机相册里，则多了一张名为“有趣变量”的夕阳剪影。
　　期中考试的战鼓尚未擂响，但平静的日常水面下，名为“青春”的暗流，正以各自的方式，悄然涌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