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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李姨,说 ...

  •   “李姨,说了不用装这么多衣服,就开学这几天住宿舍,过两天就回家了。”沈聿安望着塞满行李箱的衣服,无奈按住李姨还想往里塞羊绒衫的手。
      沈聿安妈妈去世的时候他还小,李姨算是把他从小带到大的,之前初中高中都是在家门口上学,没机会住校,考上京都大学后,虽然离家也不算太远,但考虑到开学事情比较多,加上学校也有条件不错的二人宿舍,沈聿安准备和好兄弟路冉一起在学校里暂住一段时间,俩人正好拼个双人间。
      父亲和哥哥听说这件事都没啥反应,唯独李姨一听到小少爷要出去住,生怕沈聿安在学校宿舍住着不舒服,打包时恨不得把整个房间都搬过去。
      好不容易拦住李姨,沈聿安刚把乱七八糟的衣服放回柜子,导员的电话就打来了,“沈聿安,今年新生代表讲话的人选确定了你,你准备一下。”沈聿安高考成绩好,加上自己的身世,被选为代表一点不意外。他应了声“好的,老师”便挂了电话。
      刚挂了导员电话,还没放下手机,路冉的电话就到了,“二少,出来玩啊,高中好几个同学都在。”沈聿安看看还没收拾好的行李,准备拒绝,话还没说出口,电话中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快来吧沈二少,过几天不是要开学吗,一开学你又叫不出来了,趁现在,再跟哥们聚聚啊。”
      抢走手机的是李煜,跟大诗人同名,但却是个实打实的理科脑袋,高中语文数学满分150,他语文没上过90,数学没下过130,几何代数样样拿手,据说还会珠心算,就是古诗背不出来两首。
      “算了吧,刚导员给我打电话要我准备新生代表讲话,我行李也没收拾好,改天再说。”沈聿安一边打电话一边把李姨塞到行李箱的第四套睡衣拿出来。也不知道李姨怎么想的,行李箱里塞了七套睡衣,准备让他家小少爷一天一套一周不重?
      话筒那边再次换了人,“就坐一会儿,一个发言稿,聚完再写,又不是明天就要用。”李煜还在和路冉抢手机,话筒里噼里啪啦的,不知道是不是打碎了什么。“别跟我抢,沈聿安,你真不来啊,你再不来李煜就把你放这儿的酒都喝了。”
      沈聿安看看没收拾完的行李,觉得不去他们几个得烦他一天,叹口气,“房间号发我。”
      会所包厢里不知道谁开的灯,一进屋沈聿安就被满屋乱窜的彩光晃了眼。他抬手拍向墙壁开关,开了一个正常很多的暖黄顶光。路冉听到动静就从沙发上爬起来,还碰倒了桌上的果盘。旁边李煜怀里抱着一瓶酒在研究,如果没看错,那正是沈聿安存在这里的私藏。
      沈聿安一边分心避开地上的樱桃和扑过来的路冉,一边让站起来跟他打招呼的人都坐下,本来包间就闷,乌泱泱站起来一片,空气都不流通了。
      沈聿安从小吧台抽出一个干净酒杯,把李煜怀里的酒打开,给自己和李煜各倒了一杯,路冉那个不懂酒的,给他倒就是浪费。
      角落里不知道哪的几个人聊的火热,声音都传到沈聿安这边了。
      “……就300分,听说陆家捐了栋实验楼才塞进去的。”
      “京大最低录取线也得650吧?这分差得也太离谱了。”
      沈聿安听到京大,下意识扭过头看了一眼,但也没太在意,他本身就是个不太喜欢听人八卦的性子,奈何身边的路冉听得津津有味。
      路冉凑过来,把听来的八卦当笑话讲给沈聿安,“那边说的是陆家那个私生子,陆智博。”
      沈聿安倒酒的动作顿了顿,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细小涟漪。这个名字很久没出现过了,但一出现就让他不自觉回忆起十年前的情景。
      十二岁那年,陆智博在他家后院的紫藤架下背着有点破烂的书包,膝盖上的泥渍和结痂的血痕混在一起,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束玫瑰,尽管他身上脏兮兮的,但怀里的红色玫瑰却一尘不染,小声说,“沈聿安,我送你玫瑰,你能不能和我一起上大学啊,虽然我现在成绩不好,但你等等我,我好好学习,也考京大,到时候我送你更好看的玫瑰。”
      角落里的吵闹声把沈聿安从回忆中拉回来,“听说他妈妈生完他就死了,陆家嫌他妈是个小三,连族谱都不让他上,”说话的人嗤笑,“现在倒好,陆家为了面子捐栋楼把人硬塞进名校,当活摆设呢。”
      包厢里的喧闹突然变得刺耳,沈聿安放下酒杯,跟旁边的路冉和李煜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转身离开时,他瞥见地上被踩烂的樱桃,暗红的汁液渗进地毯,像极了当年那束玫瑰的颜色,却又似乎蒙着层灰,他也记不太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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