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想跟反派混》Korlaio

44、兽人的觉悟

　　“没错，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找他吗？”亚里德问。

　　伽仑笑着继续带路：“怎么突然想拉拢我？我可是个间谍啊，你这么放心让我加入你们？”

　　“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而且，我们现在有了相同的目标，不是吗？”

　　伽仑没吭声，许久，他略带悔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了。我来到希瓦之乡之后，帮‘禁忌’做了不少坏事。在没有还清罪孽之前，我不打算离开这里。”

　　“我明白了，”得到这个回复，亚里德也不意外，“那你有什么要跟巴尔纳说的事吗？”

　　“要说的事情可多了……总之，如果你能救他出来，就让他回人鱼之乡一趟——噢，不对，请你们一定要把他救出来。拜托了。”

　　“就算巴尔纳不愿意回去？”

　　“你们就跟他说，来找他的人鱼叫伽仑，他听到后一定会回去的。”

　　众人依次从狭窄的井口钻出，干燥的风挟着沙粒迎面扑来。天边泛起鱼肚白，新日与残月在空中短暂相会。黑夜已逝，希瓦之乡迎来又一个黎明。

　　他们沿大路返回村口，身后跟着从地下归来的成群的摊主。途中遇到许多从房子里自发走出来的村民和摊主，一见到他们就从懒散的坐姿变为尊重的站立，微笑着流下眼泪。

　　村口熟悉的栅栏边，围着许多希瓦之乡的村民，本来还在焦躁不安地各自讨论着什么，突然有人喊了一句“他们回来了！”，人群便瞬间安静下来。脖子上戴着犀牛角项链的兽人脸红红的，将粗壮的手臂背到身后，腼腆地朝众人笑；用鸟嘴面具遮住下半张脸的兽人不自在地挠了挠脖子，眼睛乱转一通，朝众人低下了头颅；几个身躯佝偻、面容老态的摊主带着篮子，等众人走近就开始往他们身上抛红的绿的宝石。

　　金钱的诱惑不再。没有贪婪，没有暴怒，村民们安静地向众人投去感谢或致歉的目光，自发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通向前方的道路。

　　站在最前面的是本和乔。两兄弟一个抱着手背对众人，另一个背着手踱步。察觉到周围欢欣的气氛，他们回过头来。

　　本朝众人点头致意。

　　“之前的事情，得罪了！谢谢你们为兽人做的一切。谢谢你们！”乔小跑过来请求众人的原谅，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扯着嘴角摆了摆手只说没事。

　　“这是我们从地下黑市之主那里拿来的情报。本，身为兽人首领，请你兑现你的承诺。”亚里德从弗尔让斯手中接过满是记录的卷轴，交到了本的手上。

　　本接过卷轴，并不着急打开，而是温柔地询问道：“我要感谢你们，你们为兽人做了意义重大的事，但我身为首领却还不知道你们各自的名字。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在这个重要的时间点，告诉我你们是谁？”

　　亚里德朝本微微点头，一一介绍了身后的伙伴。众人疲惫不堪，被叫到名字时只是点头笑笑，而后又互相倚靠在一起。几个心细的兽人村民连忙搬来椅子，叫来医者为大家疗伤。

　　本庄重地打开卷轴，开始阅读。等所有信息阅读完毕，他将卷轴重新绑好，交到了乔的手上，而后在亚里德等人和村民的簇拥中说道：“时至今日，我们终于恢复了过去的记忆。在讲述过往之前，请允许我代表全体兽人，向曾帮助我们的友人——亚里德、弗尔让斯、吉米、吉娜、叶漓、萧竹六人——致以感谢，同时，让我们为长眠的兽人英灵献上哀思。

　　“大家刚恢复记忆时，肯定十分慌张，我也一样。但冷静下来想想，我们其实该高兴——兽人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亚里德他们荡平了地下黑市，解开了记忆封印，还安全地回到了地上，为我们带来了新生的希望。虽然想起过去很痛苦，但至少我们知道了真相。从今天起，我们不再被未知操控，而是真真正正地活在当下，开始了我们崭新的日子。

　　“接下来，我要向你们揭露两个幕后黑手。

　　“第一个名为“禁忌”。她肆意篡改我们的记忆，让我们彼此猜忌；她诱骗来到希瓦之乡的无辜者进入地下角斗场，甚至将我们的同胞扭曲成无法相认的摊主。所幸，这个恶魔已被勇者们终结。摊主们得到了自由，而我们也不必再为地下提心吊胆。

　　“第二个名为“世界”。据记载，这个无形无名的存在，刻意激化了我们兽人基因中对刺激与嗜血的渴望，让我们与死亡近在咫尺……不错，正是这样，我理解你们现在愤怒的心情，但可惜的是，敌人身在暗处，情报上并未记载这家伙如今的位置。但请记住——这份血仇，我们终将讨还！”

　　讲到这里，本和一众兽人挥舞起有力的拳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而后，本又缓缓道：“长久以来，我始终对兽人的兽化本能充满疑问——难道我们生来就该为流血而疯狂？难道我们注定要被本能奴役？如今，在恢复全部记忆并了解兽人真正的历史后，我终于明白：与生俱来的规则，未必就是真理。有时，正是那些异样的声音，才能让我们看清自己！我知道，你们当中仍有不少人感到困惑。但请不要畏惧这份困惑——即使暂时找不到答案，这些疑问也终将成为破开迷雾的种子。”

　　村民们寂寂无声，有一些蹙着眉头攥紧拳头，还有一些默默地抹去了泪水。

　　本朝叶漓招手，让叶漓站到自己身边，而后开口道：“这位同伴曾与我们一样，深陷兽化的煎熬。当我恢复记忆后，第一时间解除了大家的痛苦，而她却未能及时获救。现在，我将在你们的见证下，以首领之名赐予她祝福，让她重拾理智，夺回对身体的掌控权！”

　　兽人村民们开始放声高歌。高昂的旋律中，本抬起本是爪子的手，闭上眼道：

　　“初始之火，新生之火，怀抱希望，怀抱期盼——明日，明日，我们将踏上归途！
　　升腾之火，成长之火，历经虚无，历经苦难——明日，明日，我们将手刃仇敌！
　　烈日之火，终结之火，莫要犹疑，莫要绝望——明日，明日，我们将血染大地！”

　　一簇火苗从本指向叶漓的手指上冒出，随即化为烈焰，拖出长线围绕在叶漓身边。叶漓胸前凭空浮现出一个契约样式的符号，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化为了飞灰。与此同时，金红色的纹路如新生的幼芽在叶漓身上蔓延，直至额间浮现火焰印记。当叶漓睁开饱含泪水的琥珀色瞳仁时，赤色的魔力从亚里德额间飞出，回到了原来的主人身上。

　　叶漓回过神来擦了一下泪水：“谢谢你，首领，我感觉好多了。”

　　夜晚，希瓦之乡篝火四起，欢歌到处，人们骨子里对热闹的渴望丝毫未减，却已不再局限于流血与争斗的狂欢。亚里德一行人站在村口，正在跟本和伽仑道别。

　　“虽然本已经代表希瓦之乡所有人跟你们道谢，但请让我再一次向你们表示感谢。”伽仑将手放到心口诚恳致谢。

　　“嗯？你这家伙做了什么吗？”本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看来他与伽仑确实没有其他的勾当。

　　伽仑稍微解释了一下，在本严厉的批评声中露出淡淡的笑意。

　　“叶漓，你确认你已经好了，不会再失控了？”萧竹看向叶漓。

　　“嗯！”叶漓朝萧竹秀了秀肱二头肌，“身体特别轻松，而且还感觉肌肉增加了不少呢！兽人首领的祝福可真是了不得！”

　　“本，我们上来得匆忙，地下还有许多未解之谜，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亚里德问。

　　“我们会派人整理地下资料，清除剩余敌人。”

　　剩余敌人……那，那些巴林提会不会很棘手？

　　“弗尔让斯，我们要跟他们说吗？”亚里德看向弗尔让斯。

　　弗尔让斯知道亚里德在想什么，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于是，亚里德简单和众人提及了有关巴林提和“世界”意志的事情，并提醒本要小心提防。叶漓和萧竹第一次知道这个概念，安静地在一旁观察情况。

　　本听到这些消息，脸上出现了复杂的神色，伽仑只是有点吃惊，但很快接受了这种说法。

　　“那个叫‘世界’的家伙，也是你们的敌人？你们最终会讨伐那个家伙？”本问。

　　“目前我们对祂了解不多，但是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亚里德点了点头，“是的，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祂打倒。”

　　本点了点头，吩咐伽仑去拿了点东西。

　　伽仑带回个装满首饰的袋子。解开系绳的瞬间，各式奇特的饰品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

　　“这些都是受到过祝福的道具，你们带在身上，应该会有不同的效果。”

　　亚里德眼睛一亮。这在游戏里就是自带增益效果的装备，他向本道谢，本只是回以一笑：“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多，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众人挑选出喜欢的饰品带在身上，各自畅谈着感想。亚里德却注意到弗尔让斯什么也没拿。他只是将饰品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回原位，然后直接和伽仑开始了交流：“关于‘禁忌’和‘世界’的关系，你有什么想法吗？”

　　伽仑眨了眨眼：“我知道你好奇这个，可惜的是，在此之前我其实并没有听说‘世界’的名号。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叫克里斯的家伙跟你们一起下来，想必‘禁忌’根本不会说那些摸不着头脑的话——好吧，虽然她一贯说的都是摸不着头脑的话。”

　　弗尔让斯点了点头，没说话。伽仑瞧了瞧弗尔让斯的神色，说：“你知道吗？因为当了该死的间谍，我接触过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明明站在我面前，却让我看不清，甚至有种本人不在这里的错觉。你在想什么？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