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想跟反派混》Korlaio

25、伊格里的记忆（一） 一间不

　　一间不大不小的酒馆里，酒徒们高谈阔论，商人们低声盘算。这样一个喧闹开放的场所，正是情报买卖的最佳去处。

　　不过今天，叶漓来这里不为情报，只为买卖。

　　她手下刚进了一批新货，而她知道最合适的客人会是谁。

　　叶漓眼珠子在隔壁只顾着喝酒的胡子大叔身上转了转，马上又把视线放回了对面的人身上。

　　对面这位也是个胡子大叔，不过跟喝酒并不搭边。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气质斯文内敛，身上却是一件露出肌肉膀子的小背心，有种微妙的反差感。

　　对方已经看货很久了，每本都仔细检查着。

　　“怎么样，今天这批货还满意不？”

　　叶漓跷着二郎腿，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放到伊格里面前点了点。并不是因为等的时间有点长，只是性格不习惯安静，总要说点什么。

　　她跟这个叫“伊格里”的人最近在这家酒馆做了很多生意，对方每次一来都要的是固定的东西，时间长了，叶漓就习惯囤货的时候帮忙看着点，省得下次再费功夫找。

　　伊格里从书本里抬起头来，朝叶漓笑笑，将书放回原位，全部收下：“你办事，我放心。”

　　叶漓听出这是客套，满不在意，脸上笑容不减，忽然话锋一转：“你怎么每次都只买这些？不想要点其他情报？”

　　“饶了我吧，你的情报都得拿水晶买，我可没氪金的意愿。”

　　“怎么，这些就不嫌贵了？”叶漓瞟了眼桌上厚厚一摞，“放在你面前的可是好几百万，莫非，你的新人技能跟钱有关？”

　　伊格里笑着不回答，将东西全部放进背包里，说：“老样子，钱我都转过去了。”

　　叶漓眼瞅着伊格里要走，思索了一下，一把薅住伊格里的后领子，把人拉到身边低声道：“小心点。这东西查得严，你买这么多能藏多久？”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下次可以不用揪我的领子。”伊格里拍拍叶漓，示意对方放手，然后整理了一下被对方弄乱的领子。这小背心可容易坏了，刚刚经叶漓那么一拉扯，大片胸口几乎全露了出来。

　　“行，也是我多嘴，不过这一年下来，你也算是我的老客户了，可别轻易没了消息。”叶漓接了杯满酒灌进嘴里，跟伊格里挥挥手。

　　至此交易结束。

　　走出酒馆，伊格里没有第一时间往回赶，而是先去了斯瓦尔城里最有名的一家面包店。之前他在这里订了一个蜂蜜千层塔，今天刚好是取蛋糕的日子。

　　年轻的蛋糕姑娘在自家店门口放了小摊，正在招揽客人，见伊格里走过来，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成熟英俊的面容，笑着问：“客人是来取面包的吗？”

　　辛格斯切尔没有蛋糕，就算有，本地人也只会说这是面包。对此，伊格里毫不计较，也没有纠正的意思，顺着姑娘的话点点头：“那个蜂蜜千层……对，上面写了‘生日快乐’的。”

　　姑娘把蛋糕用皮纸盒子封好，交到伊格里手上，红着脸问：“客人这蛋糕是给心爱的姑娘买的吗？”

　　对上姑娘亮晶晶的眼睛，伊格里礼貌地笑笑：“给家里孩子带的，孩子天天嚷着要吃，说你这里做得最好吃了。”

　　姑娘也笑了笑，继续揽客去了。

　　这家店的姑娘成天这样，给客人拿了东西后，不管客人是谁，都问对方是不是给心爱的姑娘买的。伊格里只当她也曾是别人家心爱的姑娘，从不深究。

　　拿着蛋糕拐进小巷子里，顺着巷子往没人的地方走，走到一个破碎的窗户前，右拐右拐再左拐，能看到一个带着黑色小锁的破旧木门。锁只是装饰，伊格里轻轻一掰就开了，瞅了瞅周围，没人，便利落地开门走了进去。

　　进门一片蓝玫瑰花海，是伊格里自己用化形术做的。现实世界没有蓝玫瑰，他就想着在游戏里做出来。夜风动，花香暗涌，再配上这个满是星辰的天空，别提有多浪漫。

　　顺着花海的小路走，不一会儿就能走到自家石头房门前。他开门进到屋内，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走上楼梯去到二楼，打开了中间的一道木门。

　　弗尔让斯还躺在床上，一头黑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显然还在熟睡。伊格里没进房间，只是露着脑袋在门缝里看了一下，便轻轻掩上门。

　　本来他想马上把弗尔让斯从独角兽之乡接过来，但制造这个空间花费了很多时间。还好弗尔让斯从不抱怨，而且还表现出期待的样子，这让伊格里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伊格里回到一楼，跑到门外削了根木头，削成蜡烛的形状，拿回屋里放在蛋糕边上。紧接着，他把货从奇迹口袋里取出来，分门别类放在三面的书架上。做完这些，他再次跑到屋外，抱回来一手的蓝玫瑰，细心地给一楼的桌面、椅子、书架、台灯、柜子和地面装饰好花朵，然后蹑手蹑脚回到弗尔让斯的房间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小家伙，该起床啦。”

　　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翻滚声，紧接着门被打开，睡眼惺忪的弗尔让斯懵懂地看着伊格里，缓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打扰到我睡觉了。”

　　“我可不这么觉得，”伊格里见弗尔让斯开了门，走到房间里把窗户打开，又走到床边开始铺床，“别看这里还是夜晚，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弗尔让斯走过来学着伊格里的样子整理床铺，苦着脸问：“那我们为什么只能待在这儿？我们都在这里待了快一年了。”

　　是的，弗尔让斯已在这样的黑夜里与伊格里相处了一年的日子。本来从独角兽之乡出来那会儿弗尔让斯还算高兴，但后来发现待在伊格里身边自己还是不得自由，嘴巴就一直瘪着了。

　　伊格里手上动作停了停：“因为外面很危险。”

　　弗尔让斯一把抢过伊格里手中的被子：“……你只会这句。”

　　“……你是最后一个未亡人，有什么东西正在找你，你得先在这里好好长大，学好护身的魔法，之后才能想去哪就去哪。”

　　弗尔让斯把床铺好，盯着床好一会儿，转过头来幽幽说道：“我讨厌未亡人。”

　　伊格里摸了摸弗尔让斯的头，转移话题道：“先不说这些，我们接下来来玩寻宝游戏如何？”

　　听到能玩游戏，弗尔让斯的眼睛蓦然闪了一下。他昂着头问：“整个屋子？”

　　伊格里点点头：“没错，整个屋子。”

　　“找什么？”

　　“找我刚进的新货，”伊格里朝弗尔让斯眨眨眼，“还有我摆放好的所有蓝玫瑰。”

　　伊格里的“货”就是书的意思，之所以不明说是因为书在辛格斯切尔民间属于违禁品。

　　不过弗尔让斯不怕，在他口中书就是书，他从来没有把“书”说成过“货”。

　　“有新书？”得知伊格里带了书回来，弗尔让斯更兴奋了，鞋都不穿，直接开门跑下楼。

　　伊格里笑着摇摇头，提着鞋子跟着下楼。

　　弗尔让斯找东西的能力一向很强，找得顺自然找得快。一刻钟后，他就把伊格里新买的书和满屋摆好的蓝玫瑰全部找出来，一股脑堆放在大厅中间的地毯上，然后一脸得意地坐在地上等伊格里夸奖。

　　“做得真棒，真是好孩子，”伊格里拍拍手，把弗尔让斯从地上拉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然后把鞋子放在地上，“现在，好孩子愿意先把鞋子穿好吗？”

　　弗尔让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原来真没穿鞋，三下两下把鞋穿好。

　　等弗尔让斯穿好鞋，伊格里已经走到桌边拖出把椅子，示意弗尔让斯坐过去。

　　虽然满是疑问，弗尔让斯还是乖乖照做。

　　伊格里笑着把蛋糕推到弗尔让斯面前。

　　蛋糕被盒子装着，但弗尔让斯还是一下子猜到了这是什么。伊格里之前已经给自己准备过一次，他不可能就那样忘记。

　　“打开它，弗尔让斯。”

　　弗尔让斯犹豫了一下，将盒子打开，把蛋糕拿出来。

　　蛋糕坯和奶油层层叠叠堆了三层，外面用厚厚的蜂蜜裹住。一看就是高糖黏腻的代表作。

　　伊格里在火石上擦出火花，点燃木头蜡烛，插进蛋糕里，笑道：“小家伙，生日快乐啊。”

　　弗尔让斯看着蜡烛上黯淡的火光，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来伊格里家的时候。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攥着自己的心口，但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情绪。

　　“记得许愿，小家伙，”伊格里提醒道，“不过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弗尔让斯闭上眼几秒，然后果断吹灭了蜡烛。

　　伊格里干净利落，将蛋糕切成六小块，一人三小块。

　　但说实话，伊格里不知道弗尔让斯对蛋糕和过生日有没有兴趣。

　　一年前，他在独角兽之乡问出弗尔让斯大概已经190岁，但弗尔让斯不知道自己出生的日子，伊格里就把接他回家的那天当作生日。

　　本来看弗尔让斯表情一直都不太好，伊格里还很担心他会不喜欢这个蛋糕，但现在见弗尔让斯吃得挺欢，还眼馋地看着自己吃，就慢慢放下心来。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虽然是个已经快接近两百多岁的小孩子。

　　吃完蛋糕，弗尔让斯就自己坐到毯子上看书去了。小小的孩子坐在书城里，周围是蓝色的玫瑰花，这个场景宁静而美好。

　　伊格里静静注视着弗尔让斯，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开，上面已经记满了364个“|”字符。

　　这个世界没有月份，只有天数的叠加，从去年接弗尔让斯回来到现在，正正好365天。

　　伊格里拿出一支炭笔，在第364个“|”后面，写下了第365个“|”。

　　那么，今天，就是弗尔让斯的191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