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良夜》River瞻瞻

9、第 9 章 小时候

　　小时候的林如白就是与众不同的。
　　作为将门之后，长在宫中，和弟弟林行远，还有如今的皇上昀光一同读书。而她，每次都是反应最快，最有想法的一个。虽然她年长几岁，自然懂的多些，但十来岁的年纪有那般见解，是林行远比不上的。那时，昀光才五岁，他总是带着行远偷摸做坏事，但被抓到的总是行远，而如白就默默看着他们闹，不屑于参加这种游戏。
　　行远是个乖小孩，别人说什么他都信，受了委屈也不敢哭，生怕人笑话。昀光常说，“等我长大了，我们一起治理国家，创建一个太平盛世。”
　　昀光是先皇长子，但先皇并不看重他，喜欢的是三子昀鸿，这都是后话。
　　行远很相信昀光，也一直照顾这个弟弟，虽然弟弟或许并不需要他的照顾，反而总是欺负他，但行远从来不会生他的气，也许是因为孩童间的友情，也许是因为他是皇上。
　　其实行远也不知道。也许，是从小就被教育要忠君爱国，辅佐天子，便把这当成了自己的信念。
　　林如白也是同样被这么教育着长大的，但她并不喜欢这些虚的理论，她更喜欢练习武艺，学习兵法，她只知道，不管什么道理，有敌人来了，打赢敌人，总不会是错的。
　　林如白擦着剑，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小时候的种种。其实，它不是个爱回忆的，但一次次看清朝廷上的不堪，一次次看到民众生活的困苦，一次次被逼入绝境靠自己走出一条血路，她不得不想，究竟是什么错了？
　　而这次，她终于下定决心，走一条新的道路。
　　“宜国那边怎么样？”林如白问手下将领。
　　“将军，使者说，做贸易可以，但…”将领低声说：“他们想要的，不止贸易。”
　　林如白顿了顿，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他们还想要什么？”
　　“使者说，希望能借机在歆城设一处驻点，以便‘沟通’。”
　　“歆城？距离昀奉关可不是一点距离，在歆城沟通？”林如白冷笑了一声，“哼，怕是想探查地形兵力，顺便安插细作吧。”
　　将领点头：“将军英明。我军如今虽立于边境，但毕竟粮草有限，兵马疲乏。若与宜国交好，短期内确有助益。但若让其驻点，恐埋大患。”
　　林如白沉思片刻，忽然问：“与朝廷的通信，有多久未回？”
　　“半月有余。”
　　“再派一次，”她起身，语气冷静，“告诉朝廷，如今局势危机。若再无音讯，林家军会自筹粮饷，自做决断。”
　　“将军此言……”
　　“好吧，这话不必写。”林如白回身，“宜国那边，先派人去稳住，这几日我要出去一趟，我要亲眼看看如今的昀国成了什么样？顺便见见周浪。有任何事随时传信我。”
　　“是…”将领有些犹疑，但还是应下。

　　轩州。
　　“哈哈文文，我来晚啦。”周浪走过来，健步如飞。
　　“没事，刚上的菜。”赵希文指了指桌上。
　　周浪夹了一筷子，“哇，这肉真不错，好吃！”
　　“说正事，你们计划怎么样了？”
　　“别急，好办，都没问题了。”周浪一个劲的吃着，又喝了坛酒，一边说，“你不用管，别担心，到时候事情一出，自会有人传唤你，你就照我说的做，做个人证。”
　　赵希文思索着，果然是不会透露细节，这还是没法知道他们的铁证是什么，从哪来的，“我该怎么说？”
　　“随便，只要是能表达出确有其事，易宣一的确贪污，就够了，具体的语言无关紧要，主要是结论。”
　　“但，作证总得有证据啊。”
　　“证据我们会安排好，你只用说是，对，就够了，别担心啊。”周浪又夹起一块肉，“哇这家店真是不错，之前怎么都没发现。”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了，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入京。”
　　周浪说罢，起身，“你慢慢吃啊，我还忙着呢，一天得接见可多人，老板多少钱？”
　　见赵希文想说话，周浪继续说，“你吃你吃，别客气，我有的是钱就别跟我客气。走啦。”
　　一瞬间就不见人影了。

　　“丞相，查到了。”
　　“是谁？”
　　“很多人，但获利最多疑似的主谋应该是王以申。”
　　这是个朝廷重臣，实权并不算大，但是和皇上的关系是人尽皆知的好。
　　易宣一若有所思。
　　“丞相…您看这…”
　　“我知道了。”易宣一语气冷淡。
　　心腹莫名担心眼前的丞相，但也不知说什么，也没有离开。
　　“权奚…”易宣一忽然叫他。
　　“丞相？”
　　“能陪我聊聊吗？”
　　“当然，丞相何必如此客气，是膝盖又难受了？”
　　易宣一摆摆手，“前些日四处都是吃不饱饭的，于是四处都有叛乱，圣上只想镇压全然不管大家死活，我是好劝歹劝，想尽办法才让粮食能到百姓手中，可如今呢？又是粮食安全问题，我专门设立相关部门，严查，可每次查的都是合格的…一层层下去，一层层上来，中间得经过多少变化？可…我又无法一个个看？食物啊，最基本的需求，民间笑到‘昀国人百毒不侵’，我听着是多么刺耳…”
　　“宣一，你还是太累了，我说句不好听的，如今这情况，别说下面的人敷衍也好，官员们贪污也好，上头的人无德也罢，能有点良心不害人，还能做点实事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你也别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一个人是改变不了大局的…”
　　“你说得对，现在不知有多少人恨我，还说我不顾大局呢…”
　　“别听他们胡说，你给他们贪的钱查出来他们当然恨你，但你从来就没有错，我只是不希望你太累了，每天看着你这样下去，我实在不忍心。”
　　“没事，我实在是有点急了。”
　　“你别急，咱还这么年轻，急什么，慢慢来，说不定你的改革推行下去，成了呢。”
　　“不…”
　　“嗯？”
　　“我改革的计划，还有最近所有的事情，都在这里，你有时间，可以看看，怎么实施，还有人手之类的，里面也有。”
　　权奚越听越不对劲，连忙阻止，“丞相您这是…？”
　　“放心吧，没事，我就是说说。”易宣一对权奚笑了笑，但嘴角似有千斤重。

　　“来啦！”周浪拿着坛酒，走到树边，“你就是林如白？”
　　“正是。”林如白微笑，“你是周浪。”
　　“那就直接入正题吧，你等会再喝。”林如白拦着他拿起的酒。
　　“哈哈哈哈，好，好。林将军威名赫赫，想必是要武器？”
　　“不。我要情报。”
　　“哈？说真的，如果你是为了打仗，别国的情报我倒是不一定详尽。”
　　“不是别国。”林如白认真的说，“是要买下你卖出的情报，还有，卖给了谁。”
　　“打仗的人讲话竟如此弯弯绕绕哈哈哈，说实话，我没懂，我一天卖的情报成百上千，大部分也是下面的人操控，很多信息连我也不知道，您想要哪份情报呢？我可以帮您问问。”
　　林如白平静地说，“你卖出去的那批关于昀奉关布防，还有三个月前的边防兵调动记录之类的这些情报是卖给谁的，还有，你是如何得到的。”
　　周浪这下停了笑，认真看了她几眼，没立刻接话。
　　“你卖情报，是只看钱吗？”林如白又问。
　　“你换个问法吧。”周浪摊手，“我天天都被人这么问。”
　　林如白神情不变，“若是今天你把我卖给宜国，能换他们三倍的钱，你卖不卖？”
　　周浪顿了下，没笑，“不卖。”
　　“为什么？”
　　他懒洋洋地靠着树干：“第一，我打不过你。第二，我若真卖了你，今后谁还敢找我做生意？”
　　林如白点了点头，语气终于柔和了一些，“很好。你在意信誉。”
　　“最好别信我。”周浪又拿起酒坛，不过这次只是把玩，没有喝，“也许是在意心情呢？”
　　林如白盯着他，“从今天起，我可以出你要的价钱，但你卖给我的事，不能再卖给别人。当然，损失的钱我会给你。”
　　周浪望着她半晌，笑容却比刚才真诚了些，“林将军，你比那些酸文人会做买卖多了。”
　　“打仗也是生意。”林如白站起身，“只不过，是用命换的。”
　　“你要的那几份情报，我查一下。”周浪眯起眼睛，“查到了我会详细的告知于你，不过你得先付一半的钱。”
　　“还有一件事。”林如白语气一转，“我准备和宜国那边做点贸易，你应当也听说过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大，我要准备下一轮的较量。你这里的武器，特别是你手下风颜那批新东西，我也要。”
　　“你这是…我担心你没那么多钱。”周浪又笑。
　　“这不用你操心，你只说卖或不卖。”
　　“有钱我自然卖，”周浪似乎很开心，“我可以给你便宜点，我实在是喜欢你这种聪明人。”
　　“成交。”林如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