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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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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桦烟唇微张,头套下的眼睛看过去,只一眼,又迅速离开。
双脚忽的变得有些沉重,大脑一时没有反应,不知道该走,还是该怎么做。
就这么愣神犹豫的功夫,程恪臣已经走到她的跟前。
两人之间一米的距离,赵桦烟黑色的睫毛微微快眨了几下,呼吸放得很轻,没有说话。
树荫落在地面,斑驳的一片。
身侧隔三差五就经过一些人,时值正午,太阳炙烤着地面,温度没有丝毫降低的意思。
周围有闷沉的车声混着嘈杂模糊的人声,不是那么安静的街道,程恪臣瞳孔里倒映着对面的景象。
绿叶间泄下来细碎的流光,天空蓝得过分,树干前的那只兔子愣愣地站着,皮毛是粉色的,一大只,四肢躯体又圆又胖,表情呆萌,非常讨喜,透着股憨厚和老实。
程恪臣舌尖抵着上牙,轻扬眉,咬着个意味不明的笑看向别处。
他五官长相本就偏锋锐性,做这个表情,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坏痞简直扑面而来。
赵桦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她心里有很多疑惑,但她没有立即出声。
当下看到他这个行为,指腹下的血液沸腾,提示着她神经很激动亢奋的事实。
赵桦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感受,她把它归咎于程恪臣做这个表情的确是很帅气很蛊惑人的原因。
只要有人看到,没人能移开视线,没有人不会被吸引。
赵桦烟捏紧手,开始下意识压制,想要内心平静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尽管知道对面的人其实根本看不到玩偶服内的自己。
程恪臣移开的视线很快就回到对面的兔子身上。
他脸上还残存着几分适才笑过后留下的悦意,或者说,从靠近这里开始,他心情似乎一直不错。
见兔子没反应,甚至说跟假的一样直楞在那里,程恪臣裤兜里的手掏出来。
他交错着抱住手臂,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距离霎时变得非常近。
赵桦烟屏住呼吸,可视目光里,那个总是很嚣张,个子很高的家伙歪头和她对视。
在这个似乎只要伸手就可以彼此拥抱的距离间,她清楚地看见他。
“兔子。”他这样喊她。
有别于在外冷酷得要死的样子,这个时候的他面色堪称是有些温和的,很放松,很平常的感觉。
像是没有认出她,在友好地询问:“你见过我的一个朋友吗?”
赵桦烟觉得呼吸困难,不知为什么她说不出话,双手下意识在胸前交叉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不认识。
结果这个动作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跟前的人闷笑。
赵桦烟捏捏手指关节,轻轻的。
程恪臣直起身体,看着眼前的兔子:“我还没说她长什么样呢。”
赵桦烟不知道怎么答话。
程恪臣目光开始不收敛,他掀起眼皮,落在兔子耳朵上,盯着看几眼,神色倒是稍稍淡下来些:“我那个朋友在这附近兼职,也穿得你这样的一身衣服,你们应该是同事,她叫赵桦烟,你知道吗?”
赵桦烟神经全程都处在刺激当中,她无法冷静,却又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安静。
安静到周围的动静都消失了,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集中在跟前的人身上。
听到程恪臣这么说,透过玩偶头套眼睛,她认真看了几眼他的神情。
心里开始产生怀疑,感觉程恪臣也不是那么肯定,这个兔子里的她就是她本人。
这个胡乱的猜测和想法让赵桦烟有点不高兴,她亢奋的神经开始缓缓地耷拉下来,不想伪装,索性启唇说话:“不好意思,我不认识。”
说着转身捡起地上的水瓶,她打算继续去将没发完的传单发完。
结果直起身体转过来,面前的人姿势都没变,眼睛锁住她。
好似她怎么动,这人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要论耐心和拉锯,赵桦烟承认,她的确没有他强。
她抬起脑袋,需要仰着点头才能完整清晰地看清程恪臣的脸。
“好好的假期你不去玩,来这里做什么?”赵桦烟问。
程恪臣这时移开眸光,他扭头看了下周围的建筑,话是对前面的赵桦烟说的:“跑这么远来。”
“也还好。”赵桦烟说。
程恪臣的不正经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他面色正经下来的时候,那层脸上自带的淡漠很明显。
这就是为什么旁人会觉得他难以接近,很冷漠的原因。
其实可能只是肌肉放松下来,懒得做表情而已。
赵桦烟不露声色地打量人,听到他说:“发传单吗?”
男生已经在她跟前低头,似乎是在看她手里的东西。
赵桦烟忘记自己玩偶服的头套很大的事实,她下意识跟着低头想要望去。
结果低到中途,闷沉的砰一声,条件反射带着她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程恪臣也在状况外,不过他面上半点没有被撞生气的意思。
看见对面兔子举着毛茸茸的爪子在下意识扶正自己的脑袋,他扯唇,很好心的样子关注:“没事吧?”
赵桦烟摇摇头,表示没有关系。
程恪臣往前走近,在赵桦烟反应过来前,自己的脑袋,准确的说是兔子玩偶服的脑袋就被面前人双手捧住了。
不知道他要干嘛,但瞧着他的神色很正常,赵桦烟一时没动。
程恪臣需要稍微低下头,才能与兔子的眼睛对视,他双手捧着这颗圆圆的兔子脑袋,说:“这个一定要穿吗?”
赵桦烟说:“它是定制的。”
程恪臣唇扬了下:“有什么用?”
赵桦烟跟他解释:“上面有小萌零食店的标志。”
程恪臣了解了,他在动手之前,先询问:“我想把它拔下来。”
“啊?”赵桦烟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她赶紧摇头,“不可以。”
见她坚持,程恪臣收手,垂眸却是拿过她手里的传单。
因为兔子皮肤很厚,赵桦烟察觉到再想去收紧力道抓的时候,单子已经被程恪臣拿走。
他开口问得理所当然:“就在这块儿发?”
赵桦烟有些懵,但这个懵是对程恪臣这过分自然的语气和做法而感到的疑惑,脑子是很清醒的。
她没立即说话,踌躇了会儿,才缓慢道:“程恪臣。”
“嗯?”那人在翻开传单,漫不经心地应她。
赵桦烟琢磨了下:“你要帮我啊?”
程恪臣唇角在上扬,却没有扭头看赵桦烟,依旧低头在看,懒着嗓音道:“是呢。”
听到这个答案,赵桦烟吸口气,她内心里其实在开心,但开口很理性:“我马上就可以发完,就不劳累你。”
“既然来都来了,你去逛,我可以转给你钱。”她自认为合理。
程恪臣看向她,惊奇地哟了声,表情起伏其实不夸张,语气也平:“这是暴富了?”
和他聊天,几乎都忘记自己还待在玩偶服内,所有的难受微乎其微,像是压根不记得时间的流逝。
赵桦烟笑了下,很细微的一点,但她很快收拾好表情,正色道:“那你怎么想?”
程恪臣握着传单拍在自己掌心:“简单,一起。”
他性格就是那种确定好的事情,基本上不会有改变的机会。
再者,人都跑到跟前,该说的也说了,赵桦烟没有办法,只能妥协道:“行吧。”
两人并肩往马路边前面走去,途径过他们身侧的行人,偶尔会投来几道目光。
会看到一个个子很高,长得很帅的男生时不时歪头,一副在认真听旁边穿着兔子玩偶服的人说话的样子。
他们距离很近,不知道什么关系,但想必很熟。
赵桦烟分发着手中剩余的传单,最终还是决定只给了程恪臣三张,她解释:“你把这三张发出去,我就感恩戴德了。”
程恪臣接过来:“原来你那么看不起我。”
赵桦烟佯装嗤笑一声:“先发完再说吧。”
程恪臣站定:“讲真的。”
赵桦烟侧身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程恪臣道:“我们要不要打一个赌?”
赵桦烟正过身抬脚走:“赌博伤身,趁早戒赌。”
见她没兴趣,程恪臣没再提。
没过一会儿,他手里的传单很快就送出去。
赵桦烟余光里看到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她捏紧手里的传单,目不斜视。
程恪臣说:“我很闲。”
赵桦烟这一次将手里所有的传单都给他。
等到程恪臣全部发完,再回来时,赵桦烟手里捏着沓比刚才更厚的一沓传单,目测重量,能够压死人。
一人一兔对视着,良久,赵桦烟开口道:“有分成。”
程恪臣没有撂挑子不干,反而低头莫名笑了下。
赵桦烟搞不懂,也很莫名,但手里新拿来的传单全部被跟前人抽走。
她用了点力:“留一部分给我。”
但吃了玩偶服皮肤厚的亏,赵桦烟没抓住。
她正欲说话,头顶就落下来一只手,与此同时跟着落下一句话:“晚上请我吃饭。”
话音刚落,男生就收回手,半点没有拖泥带水的意思调转脚步往前走去。
赵桦烟站在原地,透过兔子的眼睛光圈,看着前面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