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边界》消失的鬓角

75、第 75 章

　　说着他抬眼，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眼睛与她的撞上，补充，“高阳明你还记得吧？”

　　这话说的，都不知他是故意这么损她，还是真随口一问，赵桦烟忍不住道：“我是智障吗？”

　　他一笑，她就知道此人计谋得逞，纯粹就是故意的了。

　　赵桦烟闭上嘴，不想说话。

　　程恪臣晃晃手机：“他请你吃饭，白蹭一顿的机会，你应该不会拒绝？”

　　赵桦烟调转脚步就要走，书包带子被扯住，那人的声音跟着落下来，“我借你的光，赶紧的。”

　　她顺势转身，跟在他身后往前走去。

　　走在人行道上，晚风舒服，周边车水马龙，非常热闹。

　　赵桦烟问：“离这里远吗？”

　　程恪臣：“不远。”

　　赵桦烟四处看，本能地开始记路标，记标志点，口里不禁道：“你和他们都在一所学校？”

　　程恪臣嗯一声。

　　他插着兜走，没有用手机导航，看起来对吃饭的地儿很熟悉。

　　到了赵桦烟才知道，原来是一家火锅店，就二楼的包厢，除了高阳明和江归，没有别的人。

　　这让赵桦烟感觉自在不少，起码都是认识的人。

　　不过和他们二人也是时隔几个月没见面了，倏地碰上面，面对两人的热情，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高阳明率先发现门口程恪臣后面的她，当即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量敞亮：“妹妹！”

　　赵桦烟探头轻颔首。

　　高阳明拉凳子：“来，来这里坐。”

　　桌子是长桌，刚好四人座。

　　江归坐在正对着门口那边，他跟着起来，程恪臣抬腿落座在高阳明拉的背对着门口那边的凳子旁边一个。

　　赵桦烟也不知道说啥，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说了句谢谢。

　　他们两人都落座，高阳明和江归也坐下来。

　　桌上只有简单的茶水，还没上菜。

　　高阳明在菜单上面勾勾画画，然后推给赵桦烟：“妹妹，你看一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他露出一个笑，“我请客。”

　　赵桦烟这会儿肚子的确是饿，但是她低头扫一眼，基本上火锅会吃到的东西高阳明都点了。

　　她说：“这些就可以。”

　　说着，赵桦烟把菜单要推出去，推到半途就被右手边的程恪臣拦截，两指摸着推向他。

　　赵桦烟收手，不自觉地扭头垂眸去看。

　　程恪臣把麻辣口味的汤底换成了个鸳鸯锅，又在后面的尾页部分，勾选了些几个小样的甜品。

　　恰逢服务员进来，他没有犹豫地就抬手递给了人。

　　侧后方的门掩上，屋外的闹声被隔离，包厢内安静下来。

　　赵桦烟的书包和程恪臣的一起被搁在墙边置物架上，她的白色行李箱也靠墙站着。

　　程恪臣递出去菜单后，犹自从桌上捞过一个杯子倒水。

　　水是温的，虽是茶水，但味道不浓，淡淡的苦荞香。

　　赵桦烟左手手指触碰着唇，察觉到旁边人看自己，她下意识扭头，视线与程恪臣的撞上。

　　对方面色没什么情绪，眸光却在她脸上向下扫了眼。

　　意识到程恪臣可能是在看什么，赵桦烟刚放下的手又抬起，倏地曲着食指抵在自己唇上，心脏快跳了下，不露声色地正过头。

　　她呼吸放轻，视野里，那杯水被旁边的混账放在她跟前。

　　赵桦烟伸手握住杯子，没急着喝。

　　高阳明不知他们这里的动静，或者说，那也只是个电光火石的瞬间，没刻意留神，根本注意不到。

　　得知赵桦烟读的电影学院就在他们大学旁边，他实在是感到非常惊喜，乃至现在，喜悦的心情还尤未消散。

　　“妹妹你当初为什么想要报这里啊？”高阳明好奇，“是因为你哥在津大吗？”

　　赵桦烟正在喝水，闻言，杯口离开她的唇，她咽下去才道：“不是，纯粹是因为想要报考荆影。”

　　高阳明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现在这样也好，大家离得近，平时周末的时候，可以一起出来吃个饭什么的。”

　　赵桦烟点着头，右手边看手机的人头也不抬地拆台：“她最会骗人了。”

　　程恪臣嗓音懒着，“也就今天，之后想要叫出来，难上加难。”

　　说着，他撩眼看向她，嘴角是轻微向上提着的弧度，“是吧？”

　　赵桦烟放下杯子，看向对面的高阳明，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告状：“他平时总爱这样坏我名声。”

　　江归在一旁乐，高阳明表示理解：“放心，我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说的话，在我们这里一概不做数。”

　　赵桦烟为自己澄清：“我还是算诚实的人。”

　　高阳明点头：“明白，妹妹我有眼睛的。”

　　程恪臣嗤一声，却没有说什么。

　　没过一会儿菜上齐，看到汤底换成一麻辣一清汤的，高阳明随口道：“谁不能吃辣啊？”

　　就他了解，他和江归以及程恪臣都是能吃辣的，至于赵桦烟，过去也一起吃过饭，也是能吃辣的。

　　听到高阳明问，没等程恪臣说话，赵桦烟先一步开口道：“我喜欢吃清淡点。”

　　“哦，原来如此。”高阳明下着料，“妹妹有什么忌口的没？”

　　赵桦烟摇头。

　　高阳明起气氛：“那好，开吃开吃，这家店我们来过好几次了，味道真的很不错。”

　　热气氤氲，赵桦烟吃得不快，肚子渐渐填饱，精神气跟着回来。

　　她后颈出了点汗，似乎要将病气都给蒸发掉，脸蛋白里透红，淡淡的绯色，眼睛也透亮不少。

　　程恪臣没吃多少就放下筷子，右手手肘抵在桌上，手指分开撑住自己下颌，微偏头的姿势看赵桦烟。

　　他不说话，静静盯着一个人的时候，脸上一概的倦漠。

　　只这会儿，外看眼睛很有攻击性和锐利，细看眸色里是懒着的。

　　赵桦烟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吃米饭，细嚼慢咽地。

　　她眉眼清晰，鼻梁细挺，面部的轮廓很流畅，细颈的肤色在光下呈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细腻光滑来。

　　整个人的长相精致到是无法被忽略，扑面而来的漂亮。

　　行事风格偏向不急不慢，没少有人评价她外表看起来冷艳，但做事挺文静和斯文。

　　她掀眸看着人，与垂着眸，完全是两个状态。

　　前者会透露出几分锋芒和冷绝，后者很有欺骗性的安静乖巧。

　　赵桦烟放下碗，没了视野遮挡，很轻松就会注意到旁边的人。

　　她手指摩挲了下筷子，没忍住扭头去看。

　　程恪臣适才的目光似乎本来就是落在她眼睫，当她把视线撇过去，这人慢悠悠地掀起眼皮径直看进她眼睛，毫不避讳。

　　没有赵桦烟预料中想的不正色那样，程恪臣神色懒洋洋的，很淡，也正经。

　　他没有犯浑，就这样看着她。

　　这种感觉就跟赵桦烟来程家有段时间，两人仅限于偶尔的交谈和接触，他看她时的目光一样。

　　不亲近，神秘，容易让人神思飘乱。

　　赵桦烟移开眼：“你有话直说。”

　　程恪臣姿势没变，口吻有些散漫：“待会儿送你到我公寓里休息。”

　　赵桦烟没心思琢磨这人的每一个表情或者细微的行为，她听到这句，想也不想就摇头：“不用。”

　　她说，“我在学校旁边找个酒店住一晚就行。”

　　程恪臣正过身体，背靠着椅子：“免费的。”

　　赵桦烟已经吃饱，她把筷子摆放在碗旁边，还没说话，对面听到他们交谈声的高阳明出声道：“妹妹，你傻啊，免费的还不住？”

　　他补充，“程恪臣那房子可好了，离这里还很近，很方便的。”

　　赵桦烟抬眼看向高阳明：“他买的吗？”

　　高阳明笑一声：“他租的，平时就住宿舍里，就假期的时候住。”

　　赵桦烟不是很想去，不过想到什么，她忽而问旁边的人：“你今晚去宿舍？”

　　“不然呢？”程恪臣半扬眉扯唇。

　　但凡这人逮住机会，就会有坏劲儿。

　　赵桦烟撇开眼，还是没立马答应。

　　她不知道宁市这边的物价怎样，但这个点，又是开学季，周边的酒店怕是又贵又不容易有空房。

　　高阳明不知她的顾虑，只是从客观角度讲：“和他你还客气什么，我们都算是你哥哥，有什么事就说。”

　　江归听到他这句话就想笑：“问过人妹妹愿意不愿意了嘛，就一口一个哥哥。”

　　高阳明不生气：“毕竟我们大她嘛。”

　　程恪臣耳边听到这两人在说话，但他没有理会，只将服务员最后上来的甜品给提到手中站起来。

　　他看向旁边坐着的人，淡声道：“走了。”

　　赵桦烟起身，视线从面前人提着的打包袋一扫而过，去置物架上拿起自己书包背上。

　　程恪臣单肩背着自己的，拉着那个白色的行李箱往外走，赵桦烟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

　　离开餐馆，外面晚风凉爽很多，空气也清新不少。

　　程恪臣径直走到马路边，人行道上栽着高大的榕树，细碎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手指在划拉手机屏幕，话是跟旁边站着的人说的：“从这里走过去只需要十分钟。”

　　赵桦烟静静的，听到男生下一句，“我又不会吃你。”

　　赵桦烟思忖了会儿，放弃挣扎：“行吧。”

　　程恪臣揣起手机，目视前方，却将手里提着的东西递过去：“吃了。”

　　赵桦烟无法欺骗自己，她是不知道这甜品是程恪臣买给她的。

　　如今他递过来，说再多都是多余。

　　赵桦烟伸出手，两人手指在包装袋上短暂地触碰。

　　程恪臣调转脚步转身往前，拉着赵桦烟的箱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