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马车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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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匆匆行驶，掷地有声的马蹄飞溅起路上的薄土，一行人洋洋洒洒已经出了唐瑜的国界，但要进到秦桓的城内，还要穿过一片密林，眼下夜色已至，穿过密林实在是不安全。
"各位辛苦了，天色不早了，大家在附近的驿站先休息休息，我们明天再赶路。"杜劲松转过身来，对大家说道。
出了唐瑜的城内，就是一片在沙土上长起的草地，可惜现在是秋天，枯黄的野草和遍地的黄沙也没两样。
杜厌栖放眼望去，茫茫的大路上，只有一间驿站孤零零的矗立在路旁。
"发什么呆呢？"大部队已经向驿站走去，可曦瑶见杜厌栖依旧站在那里，"你不会是想家了吧？"
不说还好，可当一提起来，的确，在她二十多年的生活的地方，骤然离开，换谁都会不适应。
于是她点了点头："是有点，小时候，我不管做什么，家人都会陪着我。"
曦瑶听着，欣慰的笑了笑："那就好，走吧，他们都进去半天了。"
杜厌栖点了点头，和曦瑶一起向驿站门口走去。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啊，这位客官，是想订间房呢，还是点点菜呢？"驿栈老板娘站在前台，盘着发髻，一身青衣，热情的招待着迎来送往的客人。
"老板，你看我们这些人大概需要几个房间？"杜劲松上前，询问着老板娘。
"好说，我们这里都是两人间，"她仰起头来，清点人数"一共二十个人，但这里有三位姑娘，怕是需要十一间呐。"
"好"杜劲松付好了银钱，转过身来"各位今天一定要吃好啊，我来请客。"
话毕，下面一阵欢呼。
"杜将军难得请客，小二快给我来壶好酒。"那应当是杜劲松的老部下。"老金，酒可就别喝了，我们明天还要赶路啊。"杜将军道。
一天的奔波疲惫在食面前消失殆尽，大家大快朵颐，欢声笑语着。
杜厌栖面对着这些鸡鸭鱼肉却吃不下，她本来就不爱吃饭，一天的劳累让她没了胃口。于是她上了楼，打算休息一下。
"杜……厌栖？"一阵声音叫住了她。
杜厌栖转头，那人一身红衣，正是梁嫖姚。
此刻面对面，杜厌栖才能真切的看到她的样貌，浓眉大眼，烈焰红唇，可眼神却带着坚毅，于是不显娇媚，到有一股英气。
"公主殿下，有什么事吗？"
"我睡眠不太好，所以想自己一间房，可以吗？"
"当然可以。"
"感谢。"梁嫖姚笑了笑，笑的很是大气，端庄。
于是她转身走进了左手边的屋子，关上了门。
杜厌栖也进了另一间房，房间的陈设十分简朴，一张圆形小木桌子，两张矮脚木椅子，只是桌子上摆放着装着鲜花的素白花瓶，倒显得雅致。
在往里走，就是一张足够两人并卧的床。
杜厌栖立马躺了上去，一天的劳累行程让她只想粘在床上，永远不起来。
她合上眼，其实爽快的答应梁嫖姚，她也是带有私心的，这一个月来她还没有和曦瑶好好说过话，如果可以和曦瑶秉烛夜谈或者寒暄两句都好，只是她想多靠近她一点，想多了解她一点。
伴着这不知道而没来由的情愫，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梦里，一只鸟盘旋在湛蓝的天空中，她浑身发着金黄色的光，自由的飞翔，好不快乐。楼下，曦瑶和士兵们玩得正欢。
"老金，你玩赖啊，看到我牌了。"曦瑶指着老金鼻子，唏嘘道。
"唉～曦瑶小姐，打不过不要冤枉人啊。"
"好了好了，你看你们玩起来就没命了，都把曦瑶给带坏了。"杜劲松道。
"将军可别冤枉我们，是曦瑶小姐非要拉着我们玩的。"老金道。
"呀，既然杜将军发话了，大家就收了吧，我也回去了。"
说着，曦瑶拿着刚装完的食盒在眨眼间无影无踪，士兵们无奈只能留下来收拾烂摊子。
客房，杜厌栖依旧睡着，曦瑶蹑手蹑脚的进来，搬了把凳子坐在她旁边，她好久没有见到杜厌栖睡得这么熟，看来真的是很累。
她看着床上的人，平常的杜厌栖站在那里，高挑的身材和挺直的脊梁总会让人觉得她是个强悍的人，可现在，她蜷缩着身体，把自己抱成一团，让人不禁生出怜意来，就连轻微颤抖的睫毛都在昭示着缺乏的安全感。
曦瑶是真的心疼她，从她认识杜厌栖以来，很少生长在一片安逸的土壤上，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每一次却都不得善终。
她伸出手来，抚摸着杜厌栖的眉眼，又划过鼻梁，停在她的薄唇上，有些粗粝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粉红，曦瑶的手迟迟不肯放下。
蓦然间，她突然什么都不想管了，只希望永远和杜厌栖在一起，算她灵力尽失，流落人间。
"不要！"杜厌栖大喊一声，猛地惊醒，下意识抓住了曦瑶刚要抽回的手。
等她反应过来，放下了曦瑶的手，手上的余温却越来越明显，直到烧红了脸。
曦瑶见状不禁嗤笑："怎么了？做噩梦了？"
杜厌栖点了点头："梦见父亲和二哥了。"
曦瑶问她，对家人这么牵挂，童年应该很幸福吧。
杜厌栖想了想，其实也算不上幸福。
她两岁的时候，母亲就战死了沙场，父亲对她很是严格，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练武中度过，只是每每练的筋疲力尽，总会有人来给以慰藉。
有时候，会是大哥带来的一包糖，或是二哥的一曲笛音，还有姐姐的一桌饭菜﹣﹣她本是不爱吃饭的人，可只要是姐姐做的，她必能吃好几碗。
随着长大，她也渐渐明白，父亲的严苛是无声的爱。
"你呢？"杜厌栖问"你们神有家人么？"
"当然，"曦瑶回忆了起来"和你差不多吧，只是我有个妹妹。"
她的妹妹﹣﹣寒疏，小的时候，她是她身后的跟屁虫，天天姐姐叫的很甜，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不见了，母神说她去火神门下当关门弟子去了，也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
聊着聊着，一阵饥饿感向杜厌栖袭来，她不自主的捂住可胃。
"你饿了？"曦瑶道
杜厌栖点了点
"正好，我知道你累了就不爱吃饭，给你带回来了些。"
说着，两人走向圆木桌，杜厌栖打开了食盒，眼前的人怎么会这么了解她，带回来的菜式很清爽，没有令人反胃的油脂，又都是她爱吃的，于是慢条斯理的咀嚼了起来。
"今天的晚霞好美啊，你快看！"曦瑶偶然瞥见窗外那壮观的场景。
太阳已经不见了踪影，或许是它的余晖化成了五彩的云，像小孩子天真无邪的涂鸦，没有秩序，却因真挚而瑰丽。
杜厌栖回头，看向曦瑶，五彩就那么映在了她的眼里，仿佛她就是那个真挚的，在色彩间舞蹈的小孩。
那一刻，杜厌栖觉得她的眼睛再也抽不开了，心跳漏了半拍。
夜深，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却谁都没有睡意，她们聊着夜空的群星，聊着地上春风吹又生的草，聊着这世间的存在。
"曦瑶，你觉得你为何而存在？"
"为爱与自由。"
深夜里，她们或许永远都忘不掉黑暗里凝望着的对方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