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锦心十八 发霉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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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卫锦心答得认真，她还像幼时那般无知无畏。
谢恕君却笑得勉强，她停住脚，眼垂得更低，似有些不忍，“掌教提过，仙盟重启试剑大会，我想你应该出去走走，若你愿意回来还肯认我，我便答应收你为徒。”
闻言，眉心带愁的卫锦心露出喜色，驴妹儿驮着她往前，使卫锦心停在谢恕君身旁，瞧她面朝天的模样，谢恕君戳她的脑门道：“别高兴得太早，我名声不大好，如今修为散尽没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地方，跟着我你可得想清楚，日后免不了流言蜚语、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不怕！”
天不怕地不怕的。
“至于眼下，你想怎么叫随意，纵然日后你我没有师徒缘分，我也会认真爱护你、教导你。”
话到最后，谢恕君还是一再推婉，为卫锦心留足余地，只盼着她真正见过世面后，还能清清白白，届时她还有退路，与自己划清界限也不迟。
“除了我，恕君还会收别人吗？恕君有了旁人还会这样爱我护我吗？”卫锦心脸颊丰润，她浑身狼狈，唯独那双眼睛仍然亮得出奇，所有的小心思一览无余。
谢恕君垂头，与她高低对视：“你宽心，我混成这样，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人搭理，所以就算你我没有师徒缘分，除了你，我也不会再有别人。”
不过，这话谢恕君并不往心里去，将来或许连卫锦心也不会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真好，师尊只有我。卫锦心得意忘形，笑着拉谢恕君的手，她的身量比谢恕君高半个头，一双手捧住谢恕君白皙带温软的柔夷，她常年不出门不爱劳作，养得白皙，尤其有卫锦心在，谢恕君甚至不愁吃喝，更是懒怠。
没关系，反正她认谢恕君就好。
卫锦心想，只要她能叫谢恕君师尊，那在外人眼里她就是唯一的徒，日子久了，假的也会成真。
但是，谢恕君见她这样子，连咽口水都费力，问：“话说，你一定这样同我闲聊？”
“师尊，我翻不了身，”这声师尊叫得顺口，不必想她平时背地里到底如何唤谢恕君的，“劳驾师尊大发慈悲，帮帮我吧～”
在谢恕君的举手之劳下，卫锦心挂在驴妹儿背上，慢悠悠晃进山。
与此同时——
韩嘉乐孤身回到院落时，夜色刚刚降临，坐立难安的施意一见到人立刻围上来质问：“卫锦心人呢？”
韩嘉乐抖了抖衣角，淡定道：“跌下山崖而已。”
什么叫跌下山崖？演武场山崖那么高，掉下去不死也残。
掩藏在黑暗里的张佚最后出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院落中间的两个人对峙：“这件事我不会宣扬出去。”
韩嘉乐冷笑：“装什么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卫锦心暗地里串通的那些事！”她侧身向张佚，两个同样充满怨毒的人针锋相对时，最知道刀子怎么扎最痛：“怎么？还想维护你在掌教心中端庄沉稳的形象？”
张佚硬邦邦丢下一句“随你怎么说”就甩袖离开，赤色耳坠摇曳，在昏暗中不时闪烁华光。
等人走远了，施意才抓着韩嘉乐问东问西：“她们之间串通什么？”
“我怎么知道，”韩嘉乐摆手，错开她回房间，又不是杀人放火，刀子不需要往致命处插，扎在最痛的地方就够了，“诈她的，她那么在意掌教的看法，随便说两句让她不好受几天罢了。”
“那卫锦心人呢？她跌落山崖，生死未卜，你打算怎么办？”
韩嘉乐定住脚，转过头阴恻恻道：“刚才张佚不是说了吗，她不会告密的。眼下就看你，你打算怎么办？”
施意咬咬唇，皱眉，良心和理智天人交战，几番无果后，硬着眉头叹气道：“我会帮你瞒着掌教她们的。”
韩嘉乐笑了下，手撑着门转过身对她道：“既然这样，要不然我们今晚潜夜去找找卫锦心，活要见人，死要埋尸，死无对证才好脱身，你说对吗？”
啊？闻言施意摆摆手，拒绝到嘴边有说不出口，望着韩嘉乐的脸，一番话无从说起：这、这不好吧，万一还没死透呢？是救还是埋啊？
“怎么，你怕了？”
施意无奈，愁眉道：“我不是怕，只是你这样……”
施意虽想劝她点到为止，不过依照她对韩嘉乐的了解，这话一出口，只恐适得其反。
韩嘉乐不悦地哼声，眼皮子越盖越紧，眼刀更凶。施意苦笑，伸出两根手指，不甚肯定道：“那我准备两把锄头？”
听到满意的答复，韩嘉乐才肯松口：“不必，她死不了，我提前在断崖布了天网，她掉下去不死也不会残，不过我让她吃点苦头，最多也就躺个十天半个月。”
话属实，但卫锦心遭的殃可不止这点。
夜里，卫锦心被谢恕君扛上榻。
卫锦心从头到尾没两块好皮，韩嘉乐没下死手，但也没打算给她好果子吃，卫锦心坠崖原本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她预估好位置，掉下去大概会摔个卧榻小半年的结果，不想半路还有个网兜住她，将她拢住，迅速坠落后，位置恰好把她放在石面上一点，这才勉强算死里逃生。
她抱着被子哼哼唧唧，这疼那疼的，逼得谢恕君无计可施，趁岳沉音送药上山前，先找点东西给她止疼。
思来想去，谢恕君只记得柜子里好似还存有当年奉灯大师送的药。一通乱翻后，谢恕君终于找到积灰的药瓶，轻轻吹口气，那灰尘呛得谢恕君连打三四个喷嚏。
谢恕君手心搓着黑黢黢的药丸，哄卫锦心像哄幼孩，把药塞进嘴里，生怕她吐出来，卫锦心一皱眉立刻塞碗水辅助她吞咽。
“先吃掉这个睡会儿，等师姐送药上山。”
卫锦心只觉得什么黏糊糊、带着怪味的东西滑过咽喉。这会儿实在不早，卫锦心也疼的不行，只好先行睡觉，盼着一觉醒来，浑身舒畅。
斗殴一时爽，技不如人输得惨就罢，还疼得全身后悔，默默安慰自己两句后，卫锦心逐渐睡去。
半夜里，气血翻涌，周身燥热。卫锦心感觉好像被什么压着，又闷又热，喘不过气，憋着口气，不知什么东西从胸口顶上来，害卫锦心猛地惊醒，翻身趴在榻侧，肋骨震得发麻，倏地呕出一滩血。
哗啦一声，惊得谢恕君险些撞翻屏风，手脚并用趴到她身边。
热。
晕。
还想吐。
像吃错了东西。
卫锦心感觉周身如似火燎，一双眼拉满血丝，头晕眼花，天旋地转，仅剩的理智得绷紧了，死死拉着才勉强维持清醒。
卫锦心与榻侧的谢恕君对视，想起不久前谢恕君为她吞下个湿哒哒、带着霉味的小泥巴块，联想但什么后问：“师尊，适才喂我吃了什么？”
“药啊。”谢恕君摸不准她为何有此一问，挠挠头。
卫锦心闭眼，调整呼吸又问：“莫不是师尊翻箱倒柜，在厨房壁橱里找出来的药丸？”
谢恕君如实点头。
卫锦心又闭眼，语重心长道：“我要是没记错，那药丸都长毛了吧？”
“嗯，”谢恕君点头，认真补充，“所以我给它洗洗，把毛给弄干净了。”
弄干净了就能吃？
这是弄干净了就能吃的？
卫锦心甚至睁不开眼，一只手搭着眼睛一再闪躲道：“难道你觉得东西发霉了还能吃？”她以为谢恕君会否，结果却是谢恕君认真思考后道：“发霉的果子洗洗之后，切掉坏的还能吃。”
就是有点拉肚子。
“师尊，难道你生病了会用发霉的药材煎药？”卫锦心道，谢恕君沉默，以她现在的见识而言，她当然知道不行，不过……
谢恕君怔愣的空隙，卫锦心放下手正瞧见谢恕君发呆的模样，她像在思考，不过在卫锦心看来，或许是谢恕君早入仙门，没吃过药的缘故。
“是我不好，实在是我糊涂才会给你吃那种东西。”
“不要往心里去，”卫锦心唇色发白，却抓着谢恕君的手背安抚，“我知道恕君是关心则乱，不是你的错。”
手也烫得惊人。谢恕君伸手碰卫锦心的额头，温度烫手。高烧导致晕厥感一阵一阵上来，凉意与滚烫交替而来，卫锦心只能在高烧发作的间隙里，偶尔撑开一点缝隙，看到谢恕君忙进忙出，不停给她换冷头巾，擦拭双臂和身体。
时而冷时而热，有时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谢恕君却耐心极，嘘寒问暖，擦身加被，卫锦心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不知道是何时辰，卫锦心昏昏沉沉，被谢恕君摇醒，意识浑噩间听到谢恕君叫她吃药，她哄得很耐心，叫卫锦心啊声张嘴。
卫锦心想笑：怎么还把她当稚子？不过卫锦心听到声儿，还是会勉强撑开唇，紧接着一股浓烈苦味的药灌进嘴，害得她皱眉。
好在，每次一碗汤碗过后，嘴里又会多出一小片叮糖，化在嘴里，甜得腻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锦心十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