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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伯裘哥哥 ...

  •   詹小哥偷眼看后头的伯裘,他正与青面鬼说着什么。

      “唉~狐狸哭着喊着要跟我做知交好友,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他还生气了呢,我呢,看在他美貌的份上,一时心软也就答应了~”他摊手摆出为难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咧得大大的,露出得意的虎牙。

      爱凑热闹的女人啧啧几声:“亲了没有?”
      “啊?”

      她将两个拇指对在一起,嘴里“啾啾啾”配上几声诠释。
      詹小哥笑容僵在脸上,震惊得反应不过来。

      萱春:“你傻呀!都好上了,难道连个嘴儿都没亲上?”
      “你......你想到哪里去啦?!我们是兄弟情谊!”他怒吼出声,“你、你姑娘家家的也太......”闹了个大红脸,声音大到将后头两人引了过来。

      伯裘看二人神色,有点不悦地看萱春:“你怎么他了?”

      从罗刹海市回来,已经近鸡鸣时分,青面鬼本打算直接送詹小哥还阳,可人家买了大堆新鲜玩意儿,非要趁热试试不可。

      到了诊堂,无头鬼果然就近徘徊,詹小哥一把揪住他,兴冲冲地:“来,试试新药!”

      无头鬼虽然没了脑袋,倒也不是纯然的傻子,听了“试药”,又见他端来的冒着青烟的怪汤,身子直往后缩。

      詹小哥竖起眉毛:“刚熬好的迷魂汤,鲜着呢,我都想来一口,快喝!”
      无头鬼把手也背到了身后。

      “喝了药才能找回脑袋,你莫不是不想要全尸了?”
      连哄带吓的,把汤给鬼灌了下去。

      詹小哥扭头对一旁等待的青面鬼道:“若是不见效,能找那奸商退货吗?”
      青面鬼笑呵呵的:“他不敢卖假货,不然萱春姑娘要把他沉到海底喂鲨鱼。”

      这时药童惊疑出声:“长、长出来了!”
      无头鬼光秃秃的脖颈上,晃晃悠悠冒出一团黑雾,接着长成个脑袋的形状,眼睛、鼻子......相继成型。

      迷魂汤果然能让人长出虚幻的肢体。

      詹小哥将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那脑袋眼神呆滞,眼仁像是不会动,只脑袋摇摆着去追随那只手,问了几个问题,也不知回答。
      按照伯裘的法子,这千金买回的假脑袋,还只是个半成品,詹小哥不慌不忙地取了银针,蘸了迷魂汤的汤渣,在他印堂穴、百会穴施了几针。

      将假头当真的来治,只希望怨鬼执念够深,能被刺激得说出些什么来。

      收针后,只等了片刻,就见无头鬼整个身体哆嗦了一下,眼珠缓缓转向都城城门的方向,嘴里嘟囔着“头...头.......”,恍惚着走了出去。

      詹小哥与青面鬼跟着他走了一段,面面相觑:“这是带我们去找头?”

      出了酆都,到黄泉,继而出了地府,无头鬼脚步踉跄,却走得飞快,他二人在后头跟着,一路竟到了个熟悉的地方,詹小哥看一眼古朴的门头:柳湖书院

      伯裘说头颅在书院,果真如此。
      天色深灰,二鬼一魂穿墙而过,经过三进的院子,花园、斋舍、到了学堂后一口井边。无头鬼趴在井沿,假头往里头探去:“我的脑袋......”

      这口老井据说已有几百年,书院里的学子们时常在此打水洗漱,得知里头有个断头,詹小哥有些犯恶心。

      听到远方的第一声鸡鸣时,青面鬼很着急,想叫詹小哥赶紧回魂,却见他走向无头鬼,拍着人家的背温言安慰:“我知道了,等我捞上来给你,你先回去吧。”

      一早上都没找到机会去捞头,詹小哥身在讲堂,心已经飘出去了,忍了半堂课,终于举了出恭牌准备溜号,讲席盯住他:“三日后便要考校月课,考试不过关的,罚洒扫书院十日,不许由书童代扫......”
      说的他重又坐了下来。

      挨到午时的云板响起,詹小哥飞奔去吃饭,他平日里大多是自带饭食,昨日跟老爹吵架,今天的伙食就没了,清晨带的两块点心,也早在听课时就偷偷吃掉了。

      书院里的养正堂日供两餐,他捧着粗瓷碗,碗里是豆饭,面前只有一碟酱瓜。

      酱瓜齁咸,豆饭吃到一半已经没了胃口,再看其他人,尊卑贵贱尽显:他的秀才同窗除了酱瓜,还可以多领一勺猪油渣,往常花满楼总说那猪油渣“狗都不吃”,可他今日请假不在,詹小哥倒是很想尝尝猪油味儿;郑骁这厮也回来上学了,他家与县衙关系深,连院里的厨娘都卖他面子,不止酱瓜油更厚,连豆饭都是白米多豆子少;而富贵人家养的狐狸,托仆役悄悄送来饭匣子,打开一闻,那分明是阊门酒楼的蟹粉小笼。

      开小灶就算了,那么长的桌子,还非要挤到他面前来吃,衬得他的豆饭十足寒酸。

      詹小哥摆出老生的架势教训新人,正义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贪图口腹之欲,败坏书院风气!”
      一只白白胖胖的小包子塞住了他的嘴。

      詹小哥这才满意几分,他心安理得,伯裘神色如常,只旁边的同窗有些傻眼,有的怀疑新来的被詹阎罗勒索了,有的以为新人处事圆滑,买了吃食也要分人一份,还有人觉得詹小哥是看人长的美,巴巴跟人家搭讪。

      养正堂悬着“食不言”三个字,众生虽然没说什么,但时不时地朝二人偷瞄几眼,再互相交换眼色。
      詹小哥环视四周,几口就咽下一个,他放下碗望着伯裘,用下巴指了指外头。

      一路快走到花园假山后头,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他不耐地探出头,差点撞在伯裘身上:“怎么这么慢!包子都凉了!”

      伯裘把匣子递给他:“你这是什么毛病?不是天下第一好吗,干什么还避着人。”

      詹小哥捏着包子往嘴里塞,抽空敷衍道:“好是好,我可不想被人嚼舌根,咱们就像普通同窗......”
      他想起萱春那张豁嘴,保不定书院里没有好事的。

      话没说完,匣子被夺走了:“我不给普通同窗吃包子。”

      “欸我发现了呀,你现在话有点儿多,脾气有点儿大,心眼还有点儿小......”

      伯裘作势要走,詹小哥从后头抱住人家的腰,撒娇耍赖连声道:“我错了、我胡说的。”
      腰腹结实有力,被抱住后僵了僵。

      詹小哥从他肩头露出眼睛,狡黠一笑,“嘿嘿,说了跟我好,还想跑?”

      他脑袋在上头聒噪,手在下头悄悄去够食盒,被抓住了,又是告饶:“再给一个吧伯裘哥哥,我也不要多的......”
      伯裘手一抖。

      詹小哥趁机捏了个包子在嘴里。
      “叫什么?我没听清,你大声点。”

      “伯裘哥哥!”詹小哥含糊道。
      伯裘回过身,笑眼弯弯:“再叫一声哥哥,这些都给你。”

      本来顺嘴也就叫了,他家里好几个亲哥,也不差这几声,鼓着腮帮子一边咀嚼一边瞄向伯裘,不知怎地,他那个表情让詹小哥脸有些热了:“不、不给就算了。”

      虽然没叫成第三声,到底还是讹来了整匣吃食。詹小哥一口一个,时不时往人家嘴里也也塞一个,带他往讲堂侧边走去,说是趁别人在吃饭,去把无头鬼的脑袋捞上来。

      结果那里已经蹲着个洗砚的学子。
      真个捞出个脑袋上来,还不把旁边看热闹的吓死?

      詹小哥有了主意,让伯裘去将自己桌上的砚台拿来,他要装作洗砚,还要把旁人都洗走。

      井边是吴姓学子,正坐在井沿用桑皮纸将砚台细细擦拭,看到有人过来打水,屁股也不挪。

      詹小哥没去理会,自顾自将桶丢进井里,刚提了水上来,发现井绳上缠着几缕青丝,心生嫌恶,没好气道:“哎我说!没事别往这儿坐,头发都掉进去了!”

      吴姓学子目光也不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掉头发了?!”
      詹小哥:“两只。”

      “......”
      正僵持着,伯裘的声音插进来:“吴学长洗完就回去吧,坐在井边小心掉下去。”

      吴姓学子虽总在人群里朝詹小哥冷嘲热讽,单独面对却有些怕这棒槌真的动手,听见有人打圆场,赶忙就坡下驴,一溜烟跑了。
      詹小哥瞪了伯裘一眼:胳膊肘往外拐。

      伯裘自然不是帮那吴姓学子,只是看那人惯会拉帮结派,不愿意他与詹小哥交恶罢了。

      他将砚台递给他,里头墨渣沉积,看来某人没少用功。

      詹小哥正要问他要砚帚,却见伯裘把空食盒收放整齐,又点了点自己下唇。
      以为人家是没吃饱,他有点心虚:“早说啊,我给你留一个......”

      “不是......你嘴上沾了东西。”
      “这里?”詹小哥用手一抹。

      “右边。”
      又拿手背使劲蹭了蹭。

      “不是......别动。”伯裘见他左右不分,俯身捏住他的下巴,也许是见那处红润可人,也许要惩罚这张总是惹他的坏嘴。鬼使神差的,凑过脑袋往他嘴上舔了一下。

      这一舔之下,二人都呆住了,詹小哥手里的砚台直接掉在泥地上,一脸难以置信。
      伯裘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像是全然没料到竟会如此唐突,他怔怔看着对方,半晌,急急撤了手,背过身去:“干、干净了。”

      夏风从脚下掠过,詹小哥的脸这才缓缓烧了起来:混账狐狸是在干什么?!
      又想起萱春的调笑,这、这不就是亲、亲嘴了吗?

      可他方才的表情,似乎又是无心的......
      詹小哥肚里转过千百个念头,最后安慰自己:毕竟是妖怪,生来就要舔毛洗脸,变成了人样也会偶尔露馅。

      静了会儿,伯裘突然转过头,向他伸出了手......
      詹小哥一个后仰,捂住了嘴巴。

      伯裘僵了一瞬,低头将地上的砚台捡了起来,再抬头时有些不高兴了:“怎么了?舔、舔一下都不行吗?你说天下第一好,这么快就食言了?”

      詹小哥隐约觉得他贼喊捉贼,想说此“好”非彼“好”,又怕别人说他没信用,还想到平日与同窗挨挨蹭蹭多了去,这也不算什么......

      他脑壳里还是一团浆糊,放下捂嘴的手,恼羞成怒:“你吵死了,到底还捞不捞头?”

      话音刚落,伯裘就将那块脏兮兮的砚台,往井里一扔。

      “咕咚!”一声,将在场的暧昧一扫而空。

      詹小哥惊叫:“呀!我的砚台!”
      他虽然不大念书,笔墨纸砚却是颇多,又都是上品,这方端砚是家父给一个大官儿看病得来的。若是弄丢了,回家非挨一顿板子不可。

      他一跺脚,扯住伯裘的衣衫,这一幕正巧被路过的两个学子看见,以为二人要干架,心道果然赤脚生跟品学兼优的才子水火不容,一个不好惹,一个不熟悉,便都装作没看见,偷偷溜走。

      伯裘既喜欢他跟自己拉拉扯扯,又忍不住解释:“若是无故淘井,被人看见会有麻烦,现在砚台掉了,正好打捞。”

      詹小哥明白了他的意思,还是愤愤不平:“10两银子一块的端砚,给你当挡箭牌......”

      “我赔你更好的,两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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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抱歉要稍微离开一段时间,太忙了兼顾不来,我争取春节前把这本完结,抱拳~鞠躬~作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