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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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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口展北泽就被他家老爷子一巴掌毫不犹豫地拍在脑门心上:“上班上傻了?说什么糊涂话。”
边兴涥站在展德荣身后,一句话不说,脸上委屈巴巴,跟只兔子似的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怎么看,身上都写满了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对我几个大字。
向来不是什么心很软的主,展北泽面露厉色,犀利的说:“还需要我再重复第二遍?”
“你跟我签合同了。”边兴涥扯别的,“解约要付违约金。”
违约金能值几个钱,懒得继续牵扯下去,展北泽速战速决,让助理往边兴涥卡里打了一笔钱,他伸手做出请的姿态,冷漠,决绝,毅然,决然,整张脸上所有表情都在容不得拒绝。
就算是展德荣亲自下场阻止也无济于事,展北泽肯定是犯病了,犯的神经病,想一出是一出,前一秒还能放下芥蒂陪自己看电影,下一秒就可以让边兴涥从他家里搬走。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边兴涥气冲冲地跑回屋里就开始收拾东西,在这儿待了一个多月,要说没点感情那是假的,情感的寄托大部分都在慈眉善目的老爷子身上,至于展北泽,他没有太大感觉。
装喜欢他很累,自己装得也不是太像,边兴涥想,也该给自己放个假回家一趟,至少要陪他爸妈住上一段时间。
小雨离开后,他爸的状态就一直不是很好,因为心情太差经常在生病,如果不是还有点别的精神寄托支撑下去,边兴涥不敢想结果会有多差劲。
人一走家里就变得空虚起来,展北泽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就可以带动整个家的和谐,边兴涥在的时候,无论是一屋子的保镖阿姨,还是他忘性大的爷爷,都过得挺开心的。
他没在,其他人也不敢跟展北泽开玩笑,沉寂许多。
老爷子更是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汤,不然不理他了,关上房间的门,饭也不好好吃,话更是不往外吐了。
展北泽强行打开门挤进去,手上端着果盘:“不吃饭就吃点水果。”
“你滚出去。”展德荣脸上无光,“哼哼不在,都没人跟我下象棋。”
摊开手,展北泽无奈地放下果盘,掏出象棋摆放好:“我陪你下还不行嘛。”
只要能有人陪着下棋,展德荣的心情就会不自觉变好,哄老爷子就跟哄孩子似的,方便容易,哪怕阴晴不定,也能快速抓到怎么让他雨过天晴的技巧。
一下就是两个小时,绷直的后背变得酸涩,赢了好几次的展德荣心情好上加好,忘了跟展北泽闹别扭,把边兴涥抛之脑后了。
挺好的。
展北泽想,还好老爷子现在记性不好,只要转移注意力就能暂且忘了边兴涥这个人,如果是以前,他还真有点没辙。
大裁员过后,公司里的人更怕展北泽了,只要他一出现,其他人呼吸声一起一伏,潮汐般有节律又动荡不安,紧张隐隐约约在耳内作响,看展北泽就像看远处传来的海啸,叫人毛骨悚然。
一夜之间,当事人展北泽恢复如初,还是边兴涥没有出现时候的模样,冷面魔王安静得可怕,员工都不敢交头接耳的小声蛐蛐了,没有老板的小群里倒是热闹得很。
[没人发现大魔王又回来了吗?]
[这才正常吧,说实话,前段时间的展总就跟被夺舍了一样,有时候还能看到他笑,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展总不会真喜欢边助理吧?]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展总不喜欢别人,边助理是特殊角色,深受宠爱啊。]
……
刚走了一个边兴涥,又来一个不消停的唐希蓝,抱着自己做的饼干往办公室里跑,笑容甜美,曲线优雅端庄,好看得跟选美大赛的冠军似的,挺拔笔直地看着展北泽说道:“展总,我自己做的饼干,您尝尝。”
“拿出去。”饼干什么的,边兴涥早就做过了,他没有多大兴趣。
再瞎也看得出来唐希蓝对自己是什么想法,展北泽定定地看着他:“以后别往我办公室送这些东西。”
没被人拒绝过,唐希蓝顿时委屈起来:“您不要可以扔了。”
当着他的面,展北泽还真不加掩饰,没有人情味地把盒子咣当一声,稳稳当当地扔进了垃圾桶:“现在可以走了吗?”
确定展北泽不好搞了,颜值吸引不了他,温柔更是让他无感,保不齐工作都会被丢掉,唐希蓝老实了,默默打开门走了出去。
嘴上还不忘记嘀咕着,是不是只有边兴涥拿来的东西,展北泽才会多看一眼。
被赶走的边兴涥没有再出现在展北泽的视线里,无业游民也有尊严,都被人赶走了,哪儿还有再舔着脸回来的意思,至少展北泽是这么想的。
事实再次证明了他想得有多天真,差点忘记边兴涥最大的优势就是脸皮厚,厚到令人发指。
一点点事故不可能让他随便放弃追求展北泽。
加班忙到大半夜,咖啡已经对展北泽没用了,全靠自身的精气神撑着,他像一台永远都在充电运行的机器,感觉不到累,旁人摸着已经发烫了,展北泽却像感知消失,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外面雾蒙蒙的,大雨刚停下,淋泞的地面让人心情不适,展北泽站在屋檐下等云敞把车开过来,就几分钟功夫,一把伞撑在了他头顶。
撇过头看去,是边兴涥笑靥如花的脸颊:“知道你要赶我走,伞给你留下了。”
说完就把伞柄递给展北泽,一溜烟就没了影子,边兴涥冲进雨里,打开了不远处出租车的门,淋了雨,湿哒哒的从展北泽视线里离开。
触动心弦,展北泽矛盾重重看着他离开,好久没有回过神来,无论是虚情还是假意,边兴涥演得都挺好的。
把车开到屋檐下,云敞撑着伞跨过水塘跑向展北泽,看着他手上捏紧的雨伞愣了两秒钟,周围没有任何人的影子,展北泽的唇角却在慢慢扬起。
只有真正靠近展北泽的人才会清楚地了解他这个人,表面冷漠像一把刀子,靠近他稍微用劲就要被戳伤,实际内心敏感,什么都有,什么都好,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
上车后,展北泽听到云敞大着胆子同他扯了题外话:“展总,真的不让边助理回来吗?”
或许是被他那把伞夹灭了火势,展北泽没有在意云敞多嘴说了什么,自然而然地接话道:“不用,这样就挺好的。”
保持适当的距离,能让他觉得边兴涥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一旦靠近自己展北泽就会下意识自动理解为是带有目的性的。
进门就把伞放在玄关处,正在看老电影的展德荣回头看他,心情还可以,没有再问边兴涥怎么还没回来,正经了许多:“怎么回来得那么晚,给我带花瓶了没有?”
“忘了。”
话音刚落,他觉得展德荣正经的想法收了回去,老爷子电影也不看了,冲过来揪着展北泽的耳朵开始训斥:“我给你奶奶插花用的,臭小子,这个你也敢忘。”
说着就给“他奶奶”边兴涥打了个电话过去。
听筒里传来了边兴涥的声音,轻缓温柔:“喂,爷爷。”
“叫人啊。”后背挨了一巴掌,展北泽不是没被他爷爷拍过巴掌,每次都是象征性来两下,没什么力道,这次力道够大,看得出很喜欢边兴涥了。
“你看我干什么?”老头儿拎着展北泽,“叫人。”
硬着头皮被迫叫了一句奶奶,展北泽叹了一口气,老脸丢完,摊着手问:“现在满意了吗?”
电话没挂,爷孙俩絮絮叨叨说话,听筒里的边兴涥一言不发。
气氛是温馨的,他的心又偏偏是沉重的。
展北泽的人其实还挺好的,孝顺。
可惜对感情不负责任,惹了那么多祸端出来,边兴涥每次看到乱成一锅粥的家,心里的痛恨就会放大无数倍。
对展北泽嬉皮笑脸,他同样是煎熬的。
老爷子想吃酱意面,展北泽为了哄他开心,把采购单拿给阿姨嘱咐好晚饭做什么,迎头走进卧室。
没开灯,窗帘拉得紧,里面一片黑暗,展北泽坐在椅子上,拉开抽屉把烟拿出来,点燃抿了一口,还没过肺,想起来边兴涥捏着鼻子看他说烟草味臭的样子,他有些烦躁,把带着火星子的烟头塞进盒子里,一整盒全扔了。
展北泽没什么烟瘾,闲来无事打发时间才会抽上一口。
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习惯。
偌大空间下只有自己,孤独常年作伴,需要靠药物维持睡眠,闭上眼睛就是一片骇人的血红,这样的日子还需要持续多久,展北泽也不清楚。
什么也没做,干坐了两个小时,他才把吃饭当成任务完成下楼对付两口。
客厅里寂静,窗帘透着月光的温柔,风轻轻带着帘子飞进来,老爷子正在饭桌上滑动小汽车。
“幼稚。”展北泽把汽车抓到手上,“爷爷,吃饭。”
“谁是你爷爷了,我没有那么大的孙子。”
又来。
一看就是展德荣在把自己当成几岁的孩童。
展北泽没收他的小汽车,随手往沙发上扔去,无意间手别到了喇叭,滴滴两声,声控按钮响了,边兴涥的声音从里面穿透出来:“展北泽,新的一天,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