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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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珺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只记得在出办公室的时候，她的脚步一软，突然跪倒在门口。
随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咬牙扶住门框，一点点站起身，执着地走向门外。
人群的喧闹声、来去匆匆的脚步声、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如同梦魇般围绕在她周围。
而她只是静静待在ICU病房外，像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般，目光茫然地盯着大门，瘫倒在椅子上。
盛听雨的亲生妹妹闻讯也赶了过来，和她一起坐在ICU门外等候。良久，对方率先开了口：“你是陆珺，对吗？”
陆珺的神情仍旧是茫然的，她看向这张和盛听雨无比相似的脸，讷讷地问：“你认识我？”
和盛听雨的温柔不同，盛听雪尽管跟她长得像，但面上总是冷冷的，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态。她看了陆珺一眼，声音里辨不出情绪：“听她说起过你。”
盛听雪：“我姐姐很少这么频繁地提起谁，她应该挺喜欢你的。”
陆珺的指甲蓦地掐进血肉里。
她当然知道，哪怕盛听雨每一句话都在刻意拒绝她，但人倘若坐在火炉旁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温暖呢？
只是此刻，这股温暖却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直接戳进她心底最毫无防备的地方。
ICU的玻璃墙隔开了两个世界，里边是紧急插管、推注强心针、混乱而高效的抢救，而外面的两人如同坠入深海，泡在令人窒息的死寂里。
良久，盛听雪又开了口：“我姐是先心病急性心衰，情况不太好，如果……有需要的话，一会我可以同意你进去看看她。”
陆珺看向她面无表情的侧脸，沉默良久，挤出一句：“谢谢你。”
玻璃墙内，心电监护屏幕上的曲线上下波动着。
穿着蓝色无菌服的护士在里头忙碌，俯身检查盛听雨的反应，良久，她突然抬起头来，往门外陆珺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珺的心脏骤然一紧。
不知过了多久，主治医生从房间里走出，来到两人身边：“你们谁是陆珺？”
陆珺扶着扶手，原本想站起身来，双腿却软得使不上力。她张了张口，吃力地说出一句：“……是我。”
医生手里拿着厚厚的病历夹和几张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看向面前形容枯槁的女孩，叹了口气：“病人清醒时在叫你的名字，你进去吧，穿好隔离衣，最多五分钟，别哭出声刺激她。”
陆珺原本木讷的脸上有了神色，医生的话语焉不详，莫名的恐慌和虚无包围了她，她竭尽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才忍住没有哭出声来。
盛听雪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我给你签字。”
消毒水的味道如同一层冰冷的薄膜覆在身边，陆珺套上宽大的隔离衣，帽子和口罩将她包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
ICU里安静得如同坟墓，只有呼吸机规律的嘶嘶声。
陆珺来到爱人的身边，那个前两天还笑着揉她头发的人，此刻面色苍白得如同被漂洗过。各种颜色的导线从她单薄的病号服下延伸出来，维持着她微弱的生命体征。
护士低声提醒：“只能待一小会啊，你可以试着跟她说说话。”
陆珺在床边蹲下，目光贪婪而眷恋地描摹着恋人的轮廓，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哽咽：“小雨……”
盛听雨的手指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陆珺立刻倾身，轻轻握住她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然而，在这之后，盛听雨又没了动静，就仿佛刚刚只是陆珺情绪过激之下的错觉。
陆珺握着她的手，目光凝滞在她的面容上，久久不能动弹。
不知多了多久，盛听雨的指尖再次动了。
陆珺的精神快速紧绷，
哒、哒、哒。
盛听雨轻轻地、在她手心里，以微不可觉的力度敲了三下。
——对不起。
陆珺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情绪，一瞬间泪如雨下。
“小雨，你说好要比我多活一天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尽管竭力克制，仍然带着剧烈的颤抖：“你不许说话不算话。”
盛听雨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角似乎浮现了一丝泪痕。
她的手指继续微弱地动了动，比起刚刚的力度，此刻更像是一种抽动。
哒、哒……
那只手绵软无力地滑了下去。
心电仪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护士立刻按下呼叫铃，医生快步冲了进来，现场纷乱。
而陆珺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她的手和脚突然都没办法动弹了，所有的感官都在快速离她而去，只剩下心电仪发出的尖锐长鸣。
屏幕在瞬间转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色。
临终确认后，护士沉默地走上前，轻轻按下了监护仪报警音量的静音键。
那令人心胆俱裂的长鸣戛然而止。
而陆珺的体温，也随着这阵长鸣的离去而快速消逝，心口如同被掏空了一个洞，所有的力气都从这个洞里流了出去，漏得她一无所有、溃不成军。
盛听雨的心跳停止了。
在最想活下去的那个夏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