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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竭力斡旋 ...

  •   袁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阴晴不定,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旁边的严恕。

      那艘被缴的船,正是青云堂的。

      堂主盛丰为此大发雷霆,正焦头烂额。

      协安堂自然乐见其成同行的焦灼,但唇亡齿寒的道理并非不懂。

      袁山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岑三小姐言重了,什么绑架不绑架的,误会,都是误会。”

      他脸上重新堆起假笑,“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协安堂所求为何,想必三小姐也清楚,无非是想请万山船业帮个小忙,运一批猪花过来。”

      目光扫向被绑的岑少钧,他又看回来,“大家各退一步,两相其美,岂不是皆大欢喜?何苦闹到警局去,伤了和气呢?”

      岑少钧一听有转机,立刻不顾形象地喊道,“是啊碧筠,爹就是死脑筋!帮他们运一下怎么了?有钱不赚王|八蛋,快些答应他们吧!”

      “你给我闭嘴!”

      岑碧筠猛地转头,厉声呵斥。

      她转回身,面对袁山,挺直肩背一字一句道,“袁管事,请您听好,我只说一遍,没门。”

      袁山登时敛了笑。

      “生是华人身,死是华人魂!我们岑家,绝不做贩卖同胞、助纣为虐的勾当!告辞。”

      说完,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要走。

      “站住!”

      袁山厉声喝道。

      他身后的马仔们齐齐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了岑碧筠的背影。

      岑碧筠身体一僵。

      她再镇定,也终究是个未经世事的年轻女子。

      面对数支枪口,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地,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纤细的手指攀向身旁严恕坚实的手臂。

      严恕没有丝毫慌乱,高大的身躯将岑碧筠挡在身后。

      他右手极其自然地探入西装内袋,将枪口沉稳地指向地面。

      声音不高,却带着威慑。

      “袁山,你知道我开枪的速度。”

      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持枪的马仔,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阵心悸。

      袁山的吞了下口水。

      树哥的名头在道上不是白叫的。

      他的枪法身手,都是青云堂顶尖的存在,更是盛丰最信任的人。

      真要动起手,这一屋子的人都不够他打的。

      就算能仗着人多勉强把严恕和岑碧筠留下,自己这边也必定死伤惨重。

      更何况,惹起青云堂报复这代价,协安堂也未必愿意承担。

      为了一个岑少钧和一个试探性的下马威,实在不值当。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手下挥挥手,“嗨,干什么呢,都把枪放下,吓着岑小姐了!”

      袁山转向岑碧筠,“岑三小姐,您再考虑考虑,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呢?”

      “没什么好考虑的。”

      岑碧筠深吸一口气,从手袋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拍在旁边的破旧木桌上。

      “这里是两千刀,我加了码,要就收下放人。”

      “不要——” 她冷冷地看着袁山,“我现在就出门左拐去警局报案,我就不信,整个金门城,还能都是协安堂只手遮天!”

      “至于运猪花一事,我最后说一次,绝无可能。就算你们杀光我岑家满门,也休想让我们接这单生意。当然,协安堂也可以继续像今天这样,有意无意地给我们岑家制造麻烦,但请你们记住,万山船业的生意遍布五湖四海,从今往后,但凡协安堂有任何需要经手海运的生意,”她警告道,“我们万山船业,也绝不会再行任何便利,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严恕偏过头,目光落在那个掷地有声的少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若还想像从前那样相安无事,就彻底打消那龌龊心思,从此再莫提猪花二字,否则鱼死网破,一拍两散!”

      岑碧筠将话说死,就是因为深知一旦开了运猪花的口子,后续如大烟之类的私运必然接踵而至,岑家将彻底沦为帮凶,万劫不复。

      袁山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当然知道岑家在金门城乃至整个航运行业的地位,也知道岑碧筠这番话绝非虚言恫吓。

      看来,这岑三小姐比她那个废物二哥难缠得多,心思也坚定得可怕。

      猪花一事,恐怕不是一时半刻能拿下的了。

      他的目光在岑碧筠倔强的脸和严恕手中那把枪上停留片刻,最终呵呵两声,“岑三小姐好胆识,好口才!”

      他挥了挥手,对手下道,“收钱,放人。”

      一个马仔上前,拿起桌上的信封打开点了一下,对袁山点点头。

      另一个马仔上前解开了岑少钧身上的绳索。

      岑少钧一得自由,立刻揉着被勒疼的手腕,走到岑碧筠身边,脸上却毫无感激,反而满是怨怼之色。

      三人走出赌坊时夜色已深,街灯昏黄。

      岑少钧忍不住爆发,指着岑碧筠的鼻子骂道,“死丫头,你刚才逞什么能!要是答应他们运猪花,那两千刀都省了,还白白得罪人!”

      岑碧筠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和惊吓,此刻被他如此不分是非地指责,更是怒火中烧。

      “某些人要是不来赌,恐怕省下更多。”

      她猛地拍开岑少钧指她的手,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心里既无家国大义,也无同胞之情!只知吃喝嫖赌,惹是生非,连累家人!”

      “你!”

      岑少钧被戳到痛处,又是在大街上被妹妹如此顶撞,羞愤交加,扬起手便重重地扇在了岑碧筠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岑碧筠被打得头猛地一偏,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火辣辣的痛感传来,更痛的是那猝不及防的屈辱。

      岑碧筠死死咬住嘴唇,眼眶通红却硬是不让一滴泪落下。

      严恕怎么也没料到,岑碧筠的兄长竟是这般欺软怕硬的孬种,早知如此,他绝不会让那记耳光有机会落下。

      他的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没有任何犹豫,径直上前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岑少钧的下颌上。

      岑少钧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操!你他|妈敢打我?”

      岑少钧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像头疯牛朝严恕扑了过去。

      当然,他那点花架子在严恕面前如同儿戏。

      严恕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长腿一抬,一记干净利落的踢脚,毫不留情地踹去岑少钧的腹部。

      “呃——”

      岑少钧再次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个帮派走狗,低贱的东西!竟敢动我……”

      岑少钧趴在地上,又痛又怕地咒骂着。

      严恕面无表情地向前踏了一步。

      岑少钧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再也不敢看严恕和岑碧筠一眼,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跑开,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岑碧筠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严恕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和眼中强忍的泪水,心下一滞。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拂去她眼角的湿意。

      但手抬到一半,又停在半空。

      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难堪和愤怒。

      昏黄的路灯下,两道长长的影子投在地上。

      岑碧筠扭过头,没有去车里,反而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向前走去。

      严恕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走了不知多久,远远的看到街角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正拄着一根拐杖,有些费力地将一袋垃圾放在门口垃圾桶里。

      是傅灿章。

      岑碧筠的脚步一顿。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的侧脸。

      瘪了瘪嘴角,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下一秒,她由走变快走,又由快走变成了小跑,直直地扑进了前方那个人的温暖怀抱里。

      傅灿章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发生什么事了?”

      严恕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他高大的身影隐在黑暗中,仿佛融入了夜色。

      ……

      后巷僻静,月光莹莹。

      岑碧筠和傅灿章并肩坐在石头台阶上,夜风带着凉意拂过。

      傅灿章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到岑碧筠左脸颊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以及她微微泛红的眼角。

      见她紧抿着唇,眼神倔强地望着天空,显然不愿多谈今晚的遭遇,他便没有追问。

      “你的腿好些了么,”岑碧筠终于开口,打破了寂静,“什么时候能回去上课?”

      傅灿章低头看了看自己搁在一旁的拐杖,“再养半个月,应该就能彻底摆脱这玩意儿了。”

      岑碧筠点点头,“上次给你买的那些画具好用吗?”

      “嗯,很好。”

      傅灿章点头,“都是顶好的东西。”

      说完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不过以后不用再买了。”

      岑碧筠一怔,疑惑地转头看他,“为什么?”

      傅灿章沉默了片刻,转过头迎上岑碧筠探究的目光。

      “我决定了,”他微微摩挲着指腹,“不考大学了,也不学画画了。”

      岑碧筠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灿章对绘画的热爱,她是知道的。

      “发生什么事了?”她追问。

      傅灿章只是微微一笑,避开她灼灼的目光,语气轻描淡写。

      “就是画够了。”

      他补充道,“我打算听我爹的,好好学医术,将来接手家里的医馆,也挺好。”

      “画够了?”

      岑碧筠心底的疑虑更深。

      她还想再问,却见傅灿章显然不愿再多谈,所有追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说,她便不再逼问。

      只是他总这样把心事藏起,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意识到,自己始终没有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只她并不知道,就在几天前,她的父亲岑万山,曾亲自登门傅家,言语之间,明示暗示若傅灿章执意上大学,追求那虚无缥缈的艺术,那么他与岑碧筠的婚约,或许就需要重新考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竭力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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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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