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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魏仁于喧嚣 ...

  •   自公元1126年宋钦宗赵桓和他的上一代皇帝徽宗赵佶被掳,北宋灭亡。时至今日宋高宗赵构在临安重建宋朝,史称南宋,与金朝东沿淮水,西以大散关为界。如今京都临安已是一片繁华之极,只见街道两边商铺林立,百货齐全,并有那外来之物品,玲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此外,骆驿不绝的人群伴着熙熙攘攘的叫卖声缓缓流动,这时,不远处的酒肆也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笑闹声。有诗为证: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的游人醉,只把杭州当汴州。
      一群人穿着衙役的官服,也就是一套青黑色的长衫,叫人老远看着都会生出几分煞气来,其中一位年纪大点的看着像头儿,只见那其余六位轮番敬酒,也有自己喝着乐的,当是时,一身材中等,样貌普通的大约也就二十出头的男子,魏仁,一脸谄媚的举着酒杯作势要敬酒,嘴边说着阿谀奉承的话,两颗小眼本来就不大,这下又被那勉强挤到一处的肌肉给淹没了,这个头儿也没在意,一样乐呵呵的喝完酒,这边,魏仁的右手边是他多年的好友,王甫。王甫冷冷淡淡的,也不多话,偶尔扫了在座的一眼,然后隔靴搔痒般的奉承几句,既不像魏仁那般热情似火让人难以招架、也不似另两位只顾自己埋头苦吃而让人难堪,可称是居家必备、聚会饮酒之不可多得的良伴,王甫的安静恰到好的给魏仁留下发挥的良机,也不影响身边两位划拳划得忘了自己是谁的同僚。
      可是,这样的安静突然被一声哎哟打破,原来不知是谁喊了声,“看,那不是秦家小公子秦卿么!”
      话说秦家现在虽然没落很多,但秦家的祖上是和着当年的皇帝赵高宗交情颇深的,至这一代,虽然只剩下忠武将军的爵位,但也是正四品的了,秦卿的哥哥虽然未成大业,但也安安分分,算得上不辱家风了。老幺秦卿,生的长身玉立,面若桃花,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如此风流人物自不免有些任性,曾经有一段时间誓言要娶青楼花魁为妻,其家人不允,结果闹的沸沸扬扬,全京城皆知,最后不知怎么的也不了了之了。
      魏仁听过这个人,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只见对方一身青衣,信步走来,手里拿着纸扇,也并不扇动,一边走一边不时的侧头和身边的小厮说些什么,只见对方虽强忍着,但笑意还是弥漫出眼底,魏仁突然很想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你们知道么,别看秦家如今风光,如今是豺狼当道,不知一朝入狱,那也不过是树倒猴狲散罢了。”刚才出言的林强道。他说这话也不是空口诅咒,自宋以来,一直是文胜武衰,偏又战事频繁,不知多少封疆大吏也乌纱不保,何况近些年来,朝中乌烟瘴气,为官者莫不心惊胆战,唯恐哪天向上人头落地犹不自知。
      “那倒是,如今奸人当道,人心惶惶、世道不平。何况,几年前我们大宋与元结盟,双面夹击终于大败了金,可如今大元虎视眈眈,不知道又有多久的太平日子呀?”另一人附和道。
      相对来说,宋对于文人宽容很多,因此大家在茶余饭后才敢稍议朝政,这才有了以上一幕。
      青衣渐渐走远,魏仁回过头来,问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呀,秦家怎么啦?”众人也都没理他,自去开始新的话题,只有王甫拽了拽他的衣袖,道:“没什么,喝酒!”
      魏仁也不甚在意,只是心里有些微凉而已。
      魏仁从小父母双亡,不得以一路乞讨到京城唯一的舅舅家,舅舅是做小生意的,也不甚富裕,如今凭空多添了一张嘴要饭吃,心里多少有些不快,而舅母生性率直,喜怒皆行于色,这让愚笨的魏仁也无师自通的学会看人眼色,不敢指望舅母待自己能像她自家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只期望能一日三餐、温饱而已。魏仁不得不说尽好话,在舅舅家高兴的时候当回小丑,换一句夸奖,便会高兴好几天,在他们不高兴的时候,当一回出气筒,然后皆大欢喜。这样过了几年,舅母心发慈悲,着他和自己儿子一道读书,好做个伴,得此机会,魏仁自是倍加珍惜,恨不得明日便考个状元回来,好叫舅母喜欢,也好光宗耀祖,可惜魏仁资质愚钝,于诗词上始终不甚开窍,就连外甥也赶不上,那些风花雪月的轻歌曼舞,魏仁只会联想到寒冷、无柴火之类,好在后来魏仁想通了,便去考了个刑名,分配在京畿提点刑狱司,虽然只是一个九品的刑吏,整日在暗无天日的黑牢和犯人打交道,但也胜似外甥整日风流败家的强。
      到如今,舅舅舅母也老了,魏仁早不用刻意讨好了,可是积习难改,无论何时何地,魏仁还是习惯性的奉承身边的一切人,不管对方是如何让的轻视他、厌恶他、侮辱他,他都能一笑置之。
      如此好处,不改也罢!
      酒足饭饱,一行七个人又施施然的回到刑狱司。真要说起来,刑狱司算得上京城不可多得的气势磅礴之地,只见青石累建的墙面笔直耸立,足有三米高的深色大门常年关闭着,似乎连阳光也遗忘了一小小的方寸地方。威严、黑暗仿佛从每一块砖石上流淌下来,然后汇聚在一起,充斥这一角。
      推开大门,再往里便是长长的黑漆漆的走道,走道两边是鸽子笼似的牢狱,一间小小的鸽子笼里关着十几个犯人,只见有人蜷缩在一角,有人大拉拉的躺在草床上,有人嘤嘤哭泣,有人挑衅叫嚣,魏仁刚来时胆子甚小,有次差点哭了,现在近三年了,只有别人听到他的名字而吓哭的,可见时间,真的是人最好的成长功臣了。
      其实后来,魏仁已经不长走这条走道了,他嫌犯人太聒噪,而且牢头们有自己的后门可以开。不一会儿,魏仁到达地下第二层,这第二层是牢头们日常的办公地方,有值班的床铺,甚至可以找到水桶之类的东西,这个不仅可以洗澡用,也是行刑时不可必备的刑具之一,让一个哪怕是昏迷的人也能再次恢复知觉、进而感觉疼痛,墙上挂着零零碎碎的黑色的刑具,如鞭子、鉄镣、枷锁、烙铁之类,乍一看毛骨悚然,然而大概是相处久了,魏仁却觉得他们亲切的很,经常无事的时候便抚摸抚摸他们,顺便在讲几句贴心话,颇是一番意趣。
      说起这个,最让魏仁骄傲的、也是最深的他心的刑具还不是这墙上挂的,而是他贴身带的,魏仁自制的小皮鞭,用上等的牛皮精致而成,圆润、光滑,每每打在犯人身上,疼是一点也不比刑狱司自己的鞭子差,还不流血,只有一条粉色的印痕,丝丝血点间或其中,魏仁便格外兴奋,打着打着便浑身火热,头晕眼迷,下身肿胀不堪,几次过后,魏仁胆子便大了,有一次恰好是一死囚,魏仁便冒险的试了一次,其中销魂蚀骨之感,犹如饮鸩止渴,一发不可收拾,虽然后来头儿知道了,但也没说什么,自此,魏仁便光明正大的行此乐事。
      二层除了邢训之外,也有几间单独的小牢房,但这可不是一般百姓能住的,不过在魏仁看来,也挺可笑的,既然人都进来了,一样是关着的,讲究再多,该死的时候也不会比别人死得慢一刻。再有地下三层,但那是皇亲国戚们犯了罪才能住的地方,魏仁还没去过,那边自有一套人员、规矩,和他们不大有交集。魏仁慢慢悠悠的坐在凳子上,自去准备着每日的例行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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