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他只想逃》千歇

33、第 33 章 负责

　　徐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颊烧得通红，眼神慌乱地不敢看床上那个好整以暇的男人，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现场。

　　“我、我先去趟卫生间。”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找个没关曜京的空间，用冷水浇醒自己混乱的脑子，好好梳理一下这荒诞又失控的一夜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谁知，他高估了自己身体的承受力。
　　双腿刚勉强支撑着站直，一股强烈的酸软和虚脱感就从腰腿深处袭来，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差点再次跌倒。

　　他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床头柜边缘，才堪堪稳住身形。

　　腰后传来的、如同被重型机械碾压过的酸痛更是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咬牙。

　　关曜京侧卧在床上，单手支着头，丝绸睡袍的领口松散地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上面几道新鲜的抓痕。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徐行这连滚带爬、站立不稳的窘迫模样，低低笑了一声，调侃道：“走不动了？”

　　他作势要掀开被子下床，“要我抱你过去吗？”

　　“别！”
　　徐行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因为惊恐和急切而拔高，带着明显的抗拒。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浴室。
　　将门先反锁上，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门板，徐行才敢大口喘息。

　　颤抖着手打开巨大的雨幕式花洒，温热的水流兜头浇下，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
　　他看向镜中模糊的自己。

　　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口、腰.腹、甚至大腿.内侧……触目所及，布满了深深浅浅、如同烙印般的吻.痕和指.印，青红交错，昭示着昨夜的疯狂。

　　禽.兽啊简直……

　　说什么负责，也该是他来说才对，明明伤得更惨的人是他，他不计较就是好事了，可现在关曜京还要让他负责？

　　怎么办？
　　关曜京要他负责，怎么办？可以直接跑吗？

　　徐行用力擦洗着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停止。
　　浴室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就在这绝望的混乱中，他忽然想到一个人。
　　庄乾！

　　仿佛溺水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徐行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胡乱擦干身体，套上浴室里准备好的崭新浴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他径直走到床边，无视关曜京的目光，挺直了酸痛的腰背，看向关曜京：“可你不是喜欢庄乾吗？”

　　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清澈的眼带着一丝希冀。

　　关曜京闻言，动作微微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睑，修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丝绸被面，薄唇紧抿。

　　窗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勾勒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像是徐行这句话刺中了他某个不为人知的痛处。

　　空气凝固了。

　　看着关曜京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原本想借庄乾脱身的侥幸心理瞬间被巨大的愧疚感淹没。

　　完了……
　　关曜京不是喜欢庄乾吗？

　　那他现在一定很伤心。

　　徐行对同性亲密关系的认知几乎为零，根本不知道什么上下之分，更别提他自己在昨夜的混乱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只觉得关曜京深爱着庄乾，而自己却阴差阳错地玷污了对方。

　　徐行在心里狠狠唾骂自己。

　　但要他对关曜京负责？
　　怎么负责是要谈恋爱吗……这个念头光是闪过就让他头皮发麻。
　　不行。
　　他做不到！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不敢再看关曜京的表情，歉意不已：“对不起啊，我只是忽然想到这一点。”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浴袍，手指不安地绞着衣带。

　　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

　　折腾太久的后果就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早上结束的时候，关曜京才发现他的身体貌似越来越烫了，低头以额头抵着他的探了探，高烧不退，喊医生来看过以后，给他喂了药。

　　现在醒来，应该是好很多了。
　　只是嗓子沙哑得跟变了个人似的。

　　“先吃饭吧。”
　　关曜京瞥了眼他，面无表情地拿起内线电话，简短地吩咐了几句。

　　很快，侍者推着餐车进来。

　　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下。
　　“你还发着低烧，先吃点清淡的。”
　　关曜京一边说，一边将那碗小米粥放到他面前，还不由分说地将勺子递到他手里。

　　折腾了一天，体力消耗很大，徐行确实饿了，但此刻却食不知味，目光始终躲闪着不敢与对面接触。

　　豪华套房内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徐行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放下勺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对面。

　　徐行故作轻松，却掩不住紧张的僵硬，抛出了他思考半天的解决办法：
　　“关、关曜京，昨晚这件事……我们都，当没发生过吧？”

　　关曜京闻言，嘴角的一点笑容逐渐消失。

　　徐行顿了顿，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反正都是男人，也说不上什么吃不吃亏的，过了就过了，你说对不对？”

　　他说完，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观察着关曜京的反应，等待着对方或许会松口的应允。

　　“我怎么没吃亏？”

　　关曜京慢条斯理地掀开自己本就松散的睡袍领口，动作带着刻意的展示，露出线条紧实的胸膛和肩颈：上面赫然印着几处红痕和齿印。

　　徐行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神慌乱躲闪，刚才强装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关曜京欣赏着他这副羞窘欲死的模样，垂下眼睑，长指摸了摸自己脖颈的一处咬痕，语气是被蹂躏后的委屈控诉，偏偏又夹杂着恶劣的逗弄。

　　“你昨晚太饥渴了，一直抱着我不放，说热、说难受……力气大得很，我根本推不开你。”

　　他每说一个字，徐行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别说了！”
　　徐行再也听不下去，羞耻感和强烈的罪恶感冲垮了理智。
　　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捂住了关曜京的嘴。

　　掌心下是对方温热的唇瓣，这触感让他像被烫到一样猛然一颤，却又不敢松开。

　　关曜京的嘴唇在他掌心下似乎……弯了一下？

　　可惜徐行此刻心神巨震，根本没注意。

　　完了！全完了！
　　关曜京身上这些痕迹，加上他这番说辞，在徐行单纯的认知里，就是自己强迫了他。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和道德审判，甚至让他暂时忽略了身体隐秘处的疼痛。

　　他松开捂着关曜京嘴的手，指尖都在发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对着关曜京那张脸，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不起，关曜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当时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他语无伦次，恨不得当场消失。

　　关曜京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他还在颤抖的手腕。

　　徐行吓得一哆嗦，惊恐地抬眼看他。

　　关曜京抓着他的手，脸上的控诉收敛了一些，换上一副认真讲道理的无奈表情。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语气诚恳，像是在安慰徐行，但话锋随即一转，认真道：“但是徐行，睡都睡了，光对不起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徐行的眼，沉声道：
　　“我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

　　“徐行，”他刻意加重了名字的读音，一字一句：“这是我的第一次。”

　　“你必须负责。”

　　徐行大脑一片空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怎、怎么负责？”

　　关曜京看着他这副被彻底打懵的模样，眼底的幽暗一闪而逝。

　　他微微倾了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吐出五个字：“做我男朋友。”

　　“不行！”
　　几乎是条件反射，徐行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他想抽回被抓住的手腕，却被关曜京更用力地攥紧。

　　关曜京的眼神渐渐暗下来。

　　他紧紧盯着徐行，没有立刻说话，但那视线如同实质的锁链，勒得徐行呼吸困难。

　　徐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强忍着逃跑的冲动，近乎哀求：“真的不行。关曜京，别的都能答应你，但这个不行，求你！”

　　“我只要这个。”
　　关曜京眯起眼，“睡了还不负责？徐行，原来你这么没有担当？”

　　徐行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控诉昨晚到底是谁更像禽兽，想说自己根本不想这样……但所有的话语在关曜京那强大而扭曲的气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脸色更白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浴袍布料：“你、你让我好好想想。”

　　关曜京向后靠回椅背，重新恢复了那副掌控全局的慵懒，似乎刚才的步步紧逼只是幻觉。

　　“好。”他语调平稳，“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好好想想。”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但是，徐行——”他刻意拉长了尾音，“我不希望答案是否定的。”
　　“我只是通知你，你需要负责。”

　　一天的时间。
　　不是考虑期，是缓刑通知。

　　徐行回到空荡荡的宿舍，又重新洗了个澡，把残留的不属于自己的京液弄干净了才肯罢休。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负责？他要怎么负责？

　　两个男的……这完全超出了他十八年人生构建的所有认知框架！

　　他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在此刻彻底宕机，只剩下无尽的慌乱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