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他只想逃》千歇

31、第 31 章 入套

　　转眼期末考试结束，成绩暂时出不来，大家紧张的心情也变成了归心似箭。

　　张瑾当天下午考完试就赶飞机溜回济南了，林丘赋也在放假的次日去找女朋友了，宿舍里只剩下徐行和宋衡。

　　宋衡拖着行李箱收拾，瞥见徐行仍端坐电脑前，屏幕幽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指尖在键盘上动作不停。
　　宋衡动作一顿，惊讶道：“你不打算回家？”
　　徐行头也没抬，视线胶着在屏幕上，“我申请了留校。”

　　往返路费是笔不小的开销，时间更是奢侈。他得抓住寒假这段黄金期，家教、外包项目都排满了。

　　宋衡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临行前，他拉上行李箱，扬声叮嘱：“你走的时候记得断水断电，锁好门。”
　　“好。”
　　徐行应了一声，键盘敲击声未停。

　　门扉轻合，宿舍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代码运行的微弱嗡鸣，直到下午徐行才起身。

　　今晚蒋一诚约他吃饭，说是有个算法外包项目要当面详谈，徐行根据他发来的地址赶了过去。

　　踏入那间酒吧，徐行脚步忽然顿住。

　　灯光晦暗迷离，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香水与酒精混合的气息。
　　目光所及，清一色是男人。

　　吧台边，卡座里，甚至舞池摇曳的光影下……两个身影在角落紧拥在一起的画面，像一记重锤砸进徐行眼底。
　　他瞬间头皮发麻，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退意刚生，蒋一诚却已从里面卡座探身，热情地朝他招手。

　　徐行顿了一会儿，别无选择地绷紧脊背，迎着那片暧昧不明的暗流，硬生生走了进去。
　　震耳的音乐将他吞没。

　　酒吧角落的卡座里，空气有些凝滞。
　　徐行有些拘谨地坐在蒋一诚对面，“蒋总。”

　　蒋一诚笑笑，“都说了多少遍了，让你喊我名字，或者学长也行，不过大你六七岁罢了，这么叫太显老了。”

　　徐行勉强挤出一丝笑，实在不适应这里的场合。想要提出换个地方，又怕太突兀，显得自己好像很介意或者歧视别人似的。

　　不远处，一对男性情侣正忘情地拥吻，画面暧昧而大胆。

　　蒋一诚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那边，又落回徐行脸上，嘴角噙着一丝试探的笑：“学弟对这种场面，怎么看？”

　　徐行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随即收回视线，端起自己的果汁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别人的私事，尊重就好。”

　　“哦？仅仅是尊重？”
　　蒋一诚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地锁住徐行，“那如果……学长告诉你，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呢？”

　　徐行握着杯子的手一顿，抬眼，直视蒋一诚，眼神坦荡却也足够疏离：“学长，我尊重任何人的取向。但……”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我很清楚，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倾向。”

　　话语客气，拒绝却斩钉截铁。

　　蒋一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朗声笑起来，带着一丝释然，又或许是一丝别的什么。

　　“哈哈，好！够直接！放心，学长不是那种纠缠不清的人。很高兴认识你，徐行。”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徐行，“来，为这份坦率，也为了……我们的缘分，干了这杯？”

　　徐行看着那杯递过来的酒，眉头微蹙。
　　“我不会喝酒。”

　　“这个只是果酒，没什么度数的。”蒋一诚语态轻松，见他犹豫的模样，又道：“怎么，难道你觉得学长还能害你不成？”

　　徐行沉默。
　　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蒋一诚合作，也算是他半个老板，对他有恩惠。此刻对方姿态放得很低，又是在这种气氛下，直接拒绝未免显得太过生硬。

　　而且一杯酒而已。
　　自己一个大男人，喝了也吃不了什么亏，确实没必要像小姑娘一样谨慎提防。

　　犹豫片刻，徐行终究还是端起了那杯蒋一诚亲手为他点的、一直放在桌上的酒。

　　“……好吧，学长，就这一杯。”
　　他仰头，喉结微微一滚。

　　他没敢一下子喝太多，舌尖尝到一些，就知道了蒋一诚没骗他，这杯酒的度数确实不算高。

　　“这才爽快嘛！”
　　蒋一诚满意地点头，笑容更深了几分，悠闲地晃着自己的酒杯。

　　徐行强压下那股不适的灼热感，心中记挂着此行的正事。

　　蒋一诚是以“有个报酬丰厚的智能算法外包项目，很适合你练手”为由把他约出来的。
　　这对于像他这样急需实践经验和收入的大一新生来说，诱惑力十足。

　　他定了定神，不想浪费机会，直接开门见山：“学长，你之前提到的那个科技树智能决策模型项目，现在进展怎么样了？具体需要我做什么模块的开发？数据接口……”

　　“这个嘛……”蒋一诚拖长了语调，身体慵懒地靠向椅背，目光紧紧锁在徐行微微泛红的脸上，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项目细节，不着急谈。”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是刻意的安抚，“难得出来放松一下，先好好聊聊。技术上的东西，回头我把需求文档发你邮箱，有的是时间研究。”

　　他巧妙地避开了实质性问题，徐行还想再追问，可蒋一诚却忽然突兀地转移了话题。

　　“知道这里最好看的男模一晚上能挣多少吗？十万都是小数目。遇上大方点的主儿，一掷千金都是常事。”

　　一听见这两个字徐行脑袋里就拉起警报，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之前喊他当陪聊的那个G学长，那个人也是执着于让他去当男模。
　　一个猜测油然而生，该不会……

　　徐行微微蹙眉，下意识顺着蒋一诚的视线看过去，怎料却因为脑袋一阵阵眩晕传来，不大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了。

　　蒋一诚远远地望着台上扭着腰的男人，顿了顿，扭头看向徐行：“可是阿行，他明明没有你好看……”

　　徐行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晃动，蒋一诚那张脸在他视线里分裂出模糊的重影。
　　吧台的灯光旋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学……学长？”徐行下意识想扶住桌子稳住身体，却发现手臂沉重，根本不听使唤，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燥热正顺着脊椎急速爬升，迅速吞噬着他的力气和清醒。

　　蒋一诚眼中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猎物到手的得意。

　　他动作迅速地起身，一把搀扶住了徐行绵软下滑的身体，“嘘，别怕，你只是有点醉了。”
　　蒋一诚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楼上安静，带你去休息一下就好。”

　　徐行想挣扎，呼救，但身体里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了，连舌头都麻木得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半扶半抱着带离角落，朝着酒吧深处灯光更私密的包厢区域走去。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缘，徐行涣散的瞳孔聚焦了一瞬，穿过摇晃的迷离光影，他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徐行的大脑被药物搅得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思考，但在灭顶的绝望中，那个身影成了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顾虑。
　　徐行用尽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开口呼救：“关、关曜京……”

　　关曜京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陪庄乾来的。

　　自从被徐行删掉微信之后，庄乾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好几天。
　　此刻正趴在关曜京旁边，“我还是好难受。可我不敢去找他，怕他更烦我，到时候直接打我电话也拉黑了……”

　　关曜京眼底掠过一丝嘲弄，面上却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拍了拍庄乾的肩，劝导：“听哥们一句劝，克制点，别再去撞南墙。”

　　庄乾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之前给我介绍那个医生，我去看了，他开的药我也按时吃了，没半点效果不说，还害我最近都有点肾虚了……这玩意真的管用吗？你可别害我！”

　　关曜京倒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听进去了，还按时服药。

　　虽然不想看他成天觊觎徐行，但毕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从幼儿园到高中都一个班，也不是成心想害他，况且要真吃出什么毛病来了，那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于是强忍着笑，跟庄乾讲：“不行的话别吃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围灯红酒绿的场子，“看看，这儿哪一款不合你口味？今晚看上谁，我给你买单。”

　　庄乾闻言，勉强打起精神，目光在那些妆容精致、姿态各异的男人身上转了一圈。

　　几秒后，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更垮了，带了一丝灵魂受到冲击的茫然，长长叹了口气：“算了吧。在这儿逛了一圈，我感觉自己都特么快被掰直了。”

　　庄乾意兴阑珊地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关曜京笑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忽地想起了徐行。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知道徐行联系了家教，看样子是不打算回家了。
　　现在人应该也还在京市。

　　看着不远处热情拥吻的情侣，关曜京拿出手机，给徐行打了个电话。

　　可那边迟迟不接。

　　关曜京正要放弃，忽然像是幻听了一般，听到徐行的铃声似乎在不远处响起。

　　周末在一起，徐行经常会一边干活一边给家里打电话，几次下来，关曜京也熟悉了那道特别的铃声。

　　目光随意扫过声源处。
　　瞳孔骤然收缩。

　　晦暗迷离的酒吧里，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正被一个陌生男人半搂半抱着，脚步虚浮地拖向通往楼上的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