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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讥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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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曜京看着庄乾为了徐行质问自己的样子,忽然觉得可笑,分不清楚到底是在笑庄乾,还是在笑自己。
庄乾终于发现自己的反应似乎过激了。
握拳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情绪都平复了不少,关曜京才冷笑一声,开口:“因为他贱。”
最开始他只是讨厌徐行为了逞英雄,弃自身的安危于不顾。
后来是鄙夷他的妄想,企图靠努力超越别人。
现在是恨他明明生在烂泥里自身难保,却还要固守清高,甚至不自量力地不想依靠任何人独步向前。
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证明关曜京这个人有多坏。
所以这些天,关曜京虽然一直在帮助他,但也在不遗余力地贬低着他,想将他压垮。
偏偏这人像是装了什么屏蔽系统,从头到尾,对他的打压不屑一顾。
腿一好,立马就想远离他。
哦不,还没好呢。
瘸着一只腿,都宁可淋着雨走回去,就是不肯跟他说半句软话。
“关曜京,你真特么混蛋。”庄乾一字一句地骂道。
此刻的关曜京也冷静下来了,对他这话毫不在意,只是回想起刚刚庄乾激动的模样,咬了咬后槽牙,看似漫不经心地道:
“行了庄乾,咱俩什么关系,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他顿了顿,直接拆穿对方:“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不就是为了徐行么。”
空调冷气扑在庄乾发烫的耳后,他突然就哑巴了。
“我说你成天缠着人家干嘛?”关曜京眉眼平静,似乎是觉得不够解气,状作无意又重复了一句:“庄乾,人家又不喜欢你,你天天缠着他有什么用啊。”
嘲讽十足,却又一副苦口婆心劝说他的模样。
“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庄乾被他这番毫不留情的话戳中了心思,差点从桌子前面暴跳起来。
余光瞥见一旁没动过一口的咖啡,庄乾直接握起来,杯口倾斜,泼到了对面的人脸上。
“关曜京,你特么才真是贱到家了!”
褐色液体顺着下颚滑进衬衫领口,在阿玛尼高定面料上洇出一片。
关曜京闭着眼。
半晌。
舌尖舔了舔溅到唇角的咖啡渍,顺着喉结滚落。
庄乾临走前,还嘴硬了一句:“老子什么时候说喜欢他了?关曜京你特么别老自以为是地以为了解我,成天搁那疑神疑鬼的瞎猜!”
包厢门被摔合,震颤不止。
关曜京顶着满脸咖啡渍,望着那道暴怒离开的人影,得逞地笑了声。
庄乾啊庄乾。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
徐行刷完题,想起之前G学长给他推荐做手模的事至今没有下文,更觉得自己是被对方忽悠了。
只是也就拍了几张手的照片,而且对方还转他了一千块钱,徐行在心底叹了口气,想着还是算了吧别计较这个。
但因为实在缺乏经济收入,最终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遍,于是主动发了条消息问对方:[之前那个手模的挑选,过了吗]
对面一直没回复。
晾了徐行两天,才回他一条:[没有,他说需要再发几张]
Xx:[那还是算了吧]
徐行不想拍了,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
谁知道对方又说:[他说你的手很漂亮,很适合]
徐行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隐隐觉得G学长不大对劲,但又实在说不出来哪里奇怪,毕竟这些天对方的聊天还算中规中矩,只是偶尔会聊到一些让他面红耳赤的话题,要说特别过分的,倒也没有。
思虑良久,徐行还是决定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赚钱的路子。
于是他点开校园论坛,想看看之前的帖子还有没有人回复。
结果才刚点开网页,就看见一个劲爆的帖子。
标题是:【咖啡馆偶遇关曜京,发现他好像被人被泼咖啡了,出来的时候衣服上全是咖啡渍】
徐行这几天都是跟室友一起走的,自从上次他跟关曜京说以后不用再接送之后,就一句话都没跟他讲过。
哪怕两人在同一个班里,几乎每天都要在同一个教室出入,但如果不刻意去接触,其实也跟陌生人没太大区别。
只是在一些班务活动里,有过交集,但也是正常同学交际的范畴。
鉴于关曜京对自己有恩,徐行还是点开了这个帖子,想关心一下他的现状。
[啥情况啊这是?]
[我去,谁敢泼关曜京咖啡啊,太牛了]
[我去,谁敢泼关神咖啡啊,太牛了]
[我也在现场,他好像跟他发小一起进去的,就是上次来咱们学校那个]
[啥情况,两人闹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奇]
[谁敢去偷咖啡馆的监控]
[包厢里没监控的,别想了]
[关曜京上车前我偷拍到了一张照片,被他看见后都被勒令删掉了]
……
徐行微微皱眉,拉到最后也没人能总结出个所以然来,便退了出来,去看自己发的帖。
上次那个帖子又多了两条回复。
一条是做线上辅导的,对象是高中生,要求各科无短板;另一条是喊他先爆照片的。
徐行私聊了那个做辅导的。
对方很快回复了他:[不好意思啊同学,已经找到别人了。合同都签了不太好毁约。]
消息是好几天前留的了,徐行倒也不意外,只是一想到G学长,就有点头疼。
怕什么来什么,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又弹跳出来。
Gsyqs:[发一句家乡话给我听听]
徐行抿了抿唇,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Gsyqs:[你声音很好听]
Xx:[谢谢]
明明一开始他就强调过,只能文字陪聊,G学长也答应过,但后来又总是要求他发语音。
刚开始让他念一段诗词,徐行不好拒绝,而且这也确实没什么,于是便答应了。
后来渐渐的,G学长要求他用语音发每天按时发早安、晚安,徐行也不好拒绝。
再后来,就是发一段莫名其妙的羞耻台词,喊他录了发过去。
一而再再而三,徐行没办法拒绝,很快便被带进沟里了。
后来台词里甚至出现了“老公”。
徐行发现不对劲,怎么感觉对方这是带着他往处对象的方向跑了,于是赶紧提醒G学长自己是男生,不是女的,问他是不是发错人了。
G学长不说话了。
后面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联系他。
转眼到了十一月。
天气寒冷起来,徐行的腿也快要好了,像宿舍到食堂这样短距离的路程,不依附拐杖也能行走。
期中考试刚结束,惨烈的题目让整个年级都蒙着一层低气压。
偏偏这时,隔壁宿舍一台电脑在公共自习室不翼而飞。
徐行成了最合理的怀疑对象。
因为他前两天刚买了台一模一样的新机,事发那段时间,他也经常独自出入那间自习室,午休几乎都在那里度过。
导员一个电话将他召到办公室。
丢电脑的男生徐行有点面熟,因为宿舍也在一栋楼,经常会碰见,好像叫赵意为,此刻正皮笑肉不笑地睨着他。
“也不知道是谁穷疯了连电脑都偷,徐同学,你说是不是?”
“赵意为,你别阴阳怪气的!”跟随徐行而来的张瑾指着对方鼻子,被徐行拦下来了。
旁边有人小声附和:“能上A大的家里也不至于这样……”
“徐行家不就……” 另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扎进耳朵。
赵意为得了鼓励,逼近一步,语带讥诮:“谁不知道他上这么久课都没电脑,我一丢,立马就刚好买了同一款?听说他学费都是借的贷款,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
“你他妈放屁!”张瑾猛地拍桌子,脸涨得通红,“电脑是我看着行哥从外边买回来的,同一个型号又怎么了?赵意为,你不会以为厂家就产你那一台吧!”
“那他钱哪来的?天上掉的?”
阴阳怪气的话语紧追不放,赵意为被期中考试打击坏了,不少题都没做出来,正心烦着呢,电脑又被偷,此刻便将怒气都撒在了嫌疑人身上。
“电脑就搁那儿,顺手牵羊谁知道?”
所有怀疑的目光,落在了徐行身上。
他去过数次现场,又是最缺钱的那个,这就是最大的罪证。
徐行淡声道,“电脑是我上周六去店里买的。”
“那把你小票拿出来看看。”
“忘记要了,但我可以出示购买流水。”
那天赶时间回来,他确实忘记要小票了。
邱远静疲惫地揉着眉心,目光扫过徐行和咄咄逼人的失主,语气带了点儿息事宁人的敷衍:“A大不该出现这种事。希望拿了电脑的同学有点担当,主动找我,或者……物归原主。”
话里话外那点无形的压力,指向了徐行。
赵意为盯着他,眼神轻蔑又得意:“本来我是要报警的……导员心善,说再给某些人一次机会,希望对方别不识好歹。”
徐行听完,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拿出手机拨着号码,嗓音沉静:“我帮你报吧。”
就算拿出购买凭证又如何?
当一个人对你有偏见的时候,你说什么都是狡辩。
真凶不落网,他永远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
就算他证明了电脑是自己买的,别人也会接着怀疑是他偷出去卖掉了。
区别不过是,有些人会藏在心里,而有些人,像眼前的赵意为,恨不得刻在他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