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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精神分裂症 褚存珩的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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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存珩的15年一直沉溺于谣言与诽谤之中,所以中考后的志愿填报他也是故意的填了离村子很远的地方,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城市,他在学校中成绩中等,虽然相貌俊美,但由于孤僻的性格并不引人瞩目,可是最近的褚存珩却与以前不同,性格变的开朗了一些,还经常自言自语,好像在和谁说话似的,老师很快就重视起来了……
黄昏的光从教学楼西侧斜斜铺过来,像一匹被谁不小心染旧了的绸缎,落在台阶上,温温吞吞的,不烫,也不凉。褚存珩坐在第三级台阶上,胳膊搭着膝盖,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晚风从操场的方向吹来,撩起他额前几缕碎发,痒痒的,像一只温柔的手在替他梳理心事。
他其实很少有这样安安静静坐着的时候。这具身体平日里要么在赶路,要么在听课,要么在应付旁人投来的目光,难得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必想,只是坐着。风把远处篮球场上的喧哗声吹成模糊的一团,又吹散了,像隔着一层水听世界。
他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
“哥。”
意识深处很快传来回应,低沉而温煦,像炉膛里未熄的炭火,微微一亮。
“嗯?”
“这样真好啊。”褚存珩把目光投向远处那排被夕阳染成橘红的梧桐树,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一天能这样悠哉地活着……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躲……”
他的尾音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点倦,也带着点说不清的餍足。
“如果……如果能在这样的黄昏里,就这样幸福地死掉,那该多好啊。”
他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说给风听的。可意识里那团炭火骤然旺了一下,褚存绪的语气猛地沉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烫到了。
“说什么傻话呢。”
不是责备,是近乎固执的抗拒,像死死攥住一根快要被水流冲走的绳子。褚存珩感觉到脑海深处涌来一阵暖流,重重的,带着蛮不讲理的力道,把自己的意识整个裹了一圈。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不再开口。
风又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从台阶上方落下来,不重,却把这一小方宁静敲出了一道口子。
“存珩?都放学了,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褚存珩抬起头。逆着光,他看见崔老师站在教学楼门口,怀里抱着一摞教案,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那种老师特有的、既关心又克制的神情。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铺到他脚边。
褚存珩眨了一下眼,迅速收起了方才那些松散的、柔软的、属于私人黄昏的表情,站起身来,语气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师,我这就回家。”
他抬脚要往下走,崔欣雨却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她迟疑了一瞬,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台阶上只有他一个人。风里没有第二道呼吸,影子里没有第二双脚。
褚存珩的动作顿了一拍。那个停顿很短,短到正常人几乎察觉不到。可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间,心脏在胸腔里猛地空跳了一下——像是身体意识到了危险,而两个灵魂同时屏住了呼吸。
可就在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沉稳的力量从意识深处涌上来,像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快要晃出杯沿的水。褚存绪接管了唇舌,接管了喉间的震颤,接管了那双迎向老师的眼睛。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没有一丝犹疑,像盖了章的公文,无懈可击。
“老师您听错了,我没说话。”
崔欣雨看着他。她看了几秒,那目光里有些什么——也许是老师对学生的直觉,也许是女人对细微裂缝的敏感。可褚存绪把这目光接住了,四平八稳地接住了,甚至还礼貌地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被老师多问了一句的高中生。
她终于还是松了肩,叹了口气。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如果遇见了什么事情,一定要和老师说,知道吗?”
褚存绪点了点头,转身下了台阶。步伐不快不慢,节奏匀称,像一首演练过无数次的曲子。一直到拐过花坛、完全脱离崔老师的视线之后,他才在心底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身体的控制权慢慢交还回去。
褚存珩重新感受到晚风拂过脸颊的时候,脚步忽然轻了一拍。
“哥,”他在心里说,“你刚才好厉害。”
“闭嘴。”褚存绪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下次别在公共场所自言自语。”
“分明是你先应我的。”
“……行了,回家。”
那天的后来,崔欣雨回到办公室,放下教案,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褚君越先生吗?我是崔老师……对,有件事想跟您聊一下。我觉得存珩最近状态有点……怎么说呢,不太好。他一个人在台阶上坐着,自言自语,我问了他,他又说没有……我不太放心。您看,要不要带他去医院看看?就是那种……心理方面的,做做检查也好,没什么坏处的。”
她挂了电话,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暮色已经沉下来了,校园里空空荡荡的,路灯还没亮。
她想起方才台阶上那个少年的背影,瘦瘦的,单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衣摆就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副躯壳里飞出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副躯壳里,确实住着两个灵魂。一个正在晚风里安静地笑,另一个正替他把所有的裂缝一一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