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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温情 青提茉莉茶 ...

  •   天空是淡淡的灰色,夹杂着一丝澄澈的蓝。

      虞映棠刚卡好头盔的卡扣,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余韵蜿蜒流淌。她抬头一看,是裴叙年提前过来了,惊讶道:“我不是说过去家里接你嘛,怎么不等等我呀?”

      他悠悠地开口:“巷子的路比较窄,而且中间还要拐两个弯,我过来会方便些。”

      她轻挑着眉,跑过去看着他的眼睛,双手叉着腰说:“几个意思,几个意思,我骑车的技术可是很不错的。”

      “我知道。”他语气轻快地飘了三个笃定的字。

      她轻轻拽住了他的胳膊,小声道:“暂且饶你一命。”刚想走,结果拍了下脑门,“忘记你的头盔了,这玩意可一定要戴,可以保护脑袋。”紧接着她懒得再上楼拿,直接去柜台上拿了虞唯的那个头盔,再提上准备好的几罐糖水,朝灶间喊道:“哥,我拿了你的头盔,我和阿年去之前守报刊亭的阿公家。”

      虞唯昨晚知晓了这一概况,吩咐道:“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嘞。”她招招手,返回去给裴叙年戴好头盔,再从手提包里掏出车钥匙,转着圈说:“走吧,我们骑电动车摇摇晃晃过去。”

      她将糖水全部挂在挂钩上,拍了拍车后座说:“阿年,上来吧。”

      他收起盲杖伞,长腿跨了过去,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腰侧。电动车启动时,一阵温润的风立刻包裹了他,像浸透了这个月份阳光的河水。

      起初是模糊的方言交谈、自行车铃的叮铃,然后车子一转,评弹的琵琶声犹如一缕丝线,从某个敞开的窗扉里飘出,缠绕在耳际,又迅速被风吹散。

      她说了句:“坐稳咯。”他顿时感到车身微微前倾,驶上了一座小桥。桥面的石板接缝带来有节奏的震动,与此同时,一股充沛的水汽混合着水生植物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他知道,桥下是那条熟悉的河道。

      下桥,转入另一条小巷。喧闹陡然退去,世界被一种静谧的嗡鸣充满。忽然,一股极其甜美浓郁的香气袭来,毫无征兆地击中了他:“是栀子花香。”他看不见那丛花是否开在谁家的院墙边,但他能想象到,厚重的绿叶间,那些洁白的花朵正在午后的光线里膨胀、绽放。

      她描述道:“是的,种在院墙旁边,紧挨着墙根绽放。”她不敢多看,急忙把目光放回到路上。

      他什么也看不见,却又看见了许多。她的发丝偶尔被风吹起,拂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每一次转弯,她身体重心的微妙变化,通过他扶在她腰侧的手掌传来,那是比视觉更可靠的导航。

      十分钟后,虞映棠将电动车停在一栋两层小楼的后门处。她收起两个人的头盔,一个放进尾箱,一个挂在挂钩上,处置妥当。

      裴叙年去拿她手里提着的糖水,袋子发出连续的摩擦声:“这个我来拿。”她手臂使出来的力量放松了,牵着他的手往大门的方向走。

      大门是敞开的,可瞧见院子里养的绣球花。簇拥成团的蓝紫色在阴凉处如静谧的湖泊,墙根向阳的粉白色则灿烂得有些无畏,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她还没踏进去,就看到上次骑自行车那位老爷爷提着个篮子走出来,惊讶道:“爷爷,你怎么今天也来了?”

      老爷爷近期的眼睛变得有些模糊,扎莫看了两眼,确认道:“小虞姑娘。”他顿了顿,补充应答:“我和我老伴一起过来看看她的姐姐。”

      虞映棠疑惑地皱起眉头:“姐姐?”

      老爷爷凑前说:“是啊,她们在里面坐着,你俩怎么想着过来啊?”

      “就是出了这么不好的事情,我们想来看看阿奶。”虞映棠思索片刻,抿抿唇说:“而且之前阿公转报刊亭给阿年的时候,依旧接受更低的价格,我们已经十分感激了。”

      老爷爷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拍了拍裴叙年的,“你俩都是有良心的好孩子啊。她们两个都在一楼左边的房间里,我出去买点姜和酱油,你们先进去吧。”

      “好的,外出时注意安全啊。”虞映棠看着他迈动的步子有些迟缓,内心不免担忧。

      他回头笑着说:“放心吧,我身体还好着呢。”随即比了个快进去的动作。

      虞映棠点点头,与裴叙年走到一楼左边的房间时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里面的光线略微昏暗,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药膏味,家具老旧但整洁。

      阿奶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另一位老奶奶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正握着她的手低声说着话。两人的进入打断了低语,阿奶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不知来者是谁。

      老奶奶以为是做笔录登记的警察,待看清是虞映棠,黯淡的眼中才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小虞姑娘……你怎么过来这里了?”

      虞映棠立刻上前,蹲在轮椅旁:“我和阿年一起来看看阿奶,好巧啊,咱们也碰上面了。”

      老奶奶垂眸思考半瞬,看向裴叙年时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是我姐夫把报刊亭转给你口中说的阿年,是他吗?听我老伴说你有个男朋友,也是他吧?”

      裴叙年温和道:“是我,我是糖糖的男朋友。”

      “哎呦,你们俩看着好登对啊。”老奶奶又对着阿奶说:“姐,这姑娘我之前和你说过,她和她的哥哥还有朋友们帮过我。有个朋友是个医生,可厉害了。”

      阿奶轻微地点了点头,握住虞映棠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渣渣默默道:“好孩子,你们都是善良的人,好人会有好报的。”随即用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捂住双眼,试图压抑住泪水,声音沙哑而虚弱:“不像我家的小儿子,都怪我没把他教好,没赚够钱给他用,起了重的贪念,杀死了如此宠他的父亲。”

      没过几秒,阿奶捶打着自己的两条腿,彻底绷不住了:“都怪我,都怪我。”老奶奶最先抓住她的手,映着泪光道:“不怪你,都是命运。你的命里要走这条路,只是时间的前后问题,而且你从小到大都在好好教育他,是他自己不懂事,做了个恶人,你不要责怪自身。”

      虞映棠弓起身子扯了两张放在床柜上的纸巾,帮阿奶擦着流出来的眼泪,拍了拍她的背部,后面索性整个人拥上去拢住她,这个动作维持了十几秒。

      虞映棠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知道,此刻任何轻飘飘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阿奶的痛苦根源,不仅在于丧父之痛,更在于“子弑父”这人伦悲剧所带来的毁灭式打击。作为母亲,她将罪责归咎于自己的教育和贫穷,这痛苦是双重的、深入骨髓的。

      因此,虞映棠不打算将安慰停留在表面的“别哭了”,她提前在网上搜查过关于这方面的案件素材,学会了必须尝试去松动那份沉重如山的“母亲的自责”,并给予一个超越眼前绝望的、微小但坚实的支点。她轻轻握住阿奶仍在颤抖的手,用清晰而温柔,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阿奶,你听我说。”

      “第一,错不在您,更不在钱上。”她直视着阿奶泪眼模糊的双眼,仿佛要将这句话钉进老人的心里:“您说没教好,没赚够钱。可阿公和您,把儿子养大成人,给了他健全的身体,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贪念就像野草,不是因为土壤不够肥沃才长出来,而是种子自己坏了。”

      这番话,旨在将教育失败和经济原罪的归因从阿奶身上剥离。

      “第二,阿公对您的爱,从来没有后悔过,现在也一定不希望您这样折磨自己。”虞映棠的语气变得更轻,更缓,带着回忆的暖意:“我们虽然认识阿公的时间不长,就我家阿年途中与他见过几面,他会来报刊亭转转。有次我也在,看到他提起您时,眼睛都是亮亮的呢。”

      她停顿了片刻,继续补充:“阿公现在,最放心不下的肯定是您。您要是天天以泪洗面,责怪自己,他在那边,怎么会安心呢?”

      她在裴叙年的书里也感受过这种沉重的冲击,就像他接受了父亲的离世,接受了因意外导致的失明,但她知道,他的内心或许并没有真正的拧开过。因为等忽然有人提及时,他下意识的隐形不安是骗不了人的。

      只要是个人,都会产生恐惧心理,可这并不会影响一边害怕一边勇敢地往前走。

      老奶奶跟着肯定道:“对啊,小虞姑娘条条都在理呢。”娘家那边只有姐姐这一个亲人了,只想让她能够听进去,好好活下去。

      “我还有第三条呢。”虞映棠故作自我找补道:“这也是最后一条了,你们可不要嫌弃我话多啊。”这可是她昨晚熬了个大夜学的,不过大部分都融合了她自身的看法。

      裴叙年忙不迭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虎口处按了两下——我在。

      阿奶终于露出一点点笑意,真诚地摇摇头:“不会的。”

      老奶奶也跟着附和:“肯定不会嫌弃你话多,我还巴不得你能多说点呢,不然这房间里你都不知道有多安静。更何况我一老太太,又没有文化,根本说不出这些有道理的话来。”

      “奶奶,这也太抬举我啦。”虞映棠不自觉地咬紧嘴唇,眉宇里的紧锁和眼底的波动却无法掩饰,用开玩笑来缓和场面的压抑:“我真是鸭梨山大啊!”

      裴叙年接住她的情绪:“鸭梨只有手掌般大小,来,我们把它一口一口慢慢吃掉。”

      虞映棠的小压力好似找到了突破口,她端起他张开的手,啃咬了一口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见的鸭梨,评价道:“美味极了。”

      老奶奶和阿奶互视一眼,脸上的笑容同时像两朵并肩的菊花开始绽放,纯属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虞映棠清了清嗓子:“第三,阿奶,您看,这屋里屋外,还有人记挂着您呢。”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旁边的裴叙年,又看向老奶奶,再瞄了一眼门的方向,最后回到阿奶脸上:“您的妹妹和妹夫过来看您,陪您说话。阿年和我,受了阿公一点恩惠,就总想着能为您做点什么。还有您和阿公的大儿子,他心里肯定也是记挂着这个家,记挂着您的。您身边还有这么多愿意围着您、给您疏导心情、添点暖的人。您不是一个人,您还有我们。”

      最后,虞映棠将阿奶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用近乎耳语的声音,给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具体的行动指引:“阿奶,今天我们不求别的。您就允许自己,为了这些还围着您的人,稍微……稍微好过那么一点点,可以吗?比如,把糖水喝完,让它甜一甜您苦了太久的心。比如,让我给您揉揉腿,让身上松快些。咱们今天,就先做这两件小事,好不好?”

      她没有要求阿奶迅速走出悲伤,人尽皆知那是不可能的。

      说完这些,她可能自己也眼眶通红,但她努力对着阿奶挤出一个带着泪光的、鼓励的微笑。

      阿奶抬起头,十分动容道:“小姑娘,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真的很感激你这么用心对待我这个快踏入半个棺材的老人。”

      “阿奶,没事的。”虞映棠很高兴可以帮助到别人,她转身接过裴叙年手里提着的袋子,“我能不能去厨房拿两个碗啊?”

      老奶奶边走边说:“我去就行。”很快,她便按照人头拿来了四个碗。

      虞映棠笑着打趣说:“奶奶,真是机智啊。小时候我妈让我去拿两个蒜,我就真拿两个,去地里摘两个辣椒,我也真摘两个辣椒,现在想想就很想笑。”

      老奶奶把嘴角扯得很高:“跟我家女儿小时候一模一样,她也这么干,我揪着她的耳朵问下次还敢不敢了,结果她下次还敢。”

      虞映棠一边用碗盛出青提茉莉奶冻,一边用温和的语气说着:“喝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这个动作自然不刻意,是晚辈朴实的关怀。

      老奶奶将奶冻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包子铺的周姑娘说你家是开糖水店的,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虞映棠用纸巾擦拭着指尖上沾到的奶冻,眯着眼睛笑道:“当然啦。”

      阿奶端着碗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平稳下来。她低头慢慢啜饮,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老头子……以前也喜欢我做的糖水。”这句话瞬间将所有人的情绪拉回到对阿公的怀念中。

      接着,虞映棠很自然地注意到阿奶不自觉地揉了揉膝盖,轻声询问:“阿奶,腿又疼了吗?我帮您揉揉吧?”在得到默许后,她蹲下身,手法娴熟地帮阿奶按摩小腿和膝盖,“这样的力度可以吗?”

      “完全可以。”阿奶露出逐渐放松的叹息以及微微舒展的眉头。

      裴叙年通过声音和气氛的微妙变化,感知到这温情的一幕。他安静地站在一旁,又要与虞映棠挨得很近,姿态流露出专注的倾听和陪伴。

      在揉腿的间隙,谈话自然展开。阿奶会提到阿公生前的点滴,而老奶奶会提到自家老伴与阿公之间年轻时的趣事,冲淡一些眼前的哀伤。

      虞映棠则再次表达对阿公低价转让报刊亭的感激,说阿年现在很用心在经营。这时,阿奶虔心地回应:“是啊,老头子前段时间总念叨,说接手的盲眼小伙子不容易……我那个大儿子,学医的,倒是忙,前几天回来了一趟,又匆匆走了,说是医院有急事。对了,他就是在眼科医院……”

      裴叙年原本安静的身影微微一动。虞映棠的眼睛亮了起来,按摩的手也稍稍停顿。她迅速看了一眼他,然后转向阿奶,语气带着克制的急切:“阿奶,您是说您的大儿子是眼科医生?”

      “是啊,当了很多年了。”阿奶满心满眼都是欣慰,有这么一个得体又上进的儿子。

      虞映棠充当起了一名小家长,简要说明了裴叙年因意外失明的情况,并询问是否有机会请这位医生看看。

      阿奶显然是很愿意帮忙的,当场就让妹妹打电话给自家儿子。电话沟通后,得知他现在恰好在附近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可以中途抽空回家一趟。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后,他回来了。

      虞映棠贴近阿奶的耳朵轻声问道:“该怎么称呼您的儿子呀?”

      阿奶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紧张:“他叫苏复晞,年龄比你大一些,你叫苏医生就可以。”

      虞映棠扭头对着裴叙年喃喃道:“名字和职业好搭配。”

      裴叙年略微期待地吐了两个字:“确实。”

      苏复晞的形象干练,全身上下带着医生的温和与严谨。在简单地寒暄以及对父亲的怀念致意后,他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有多久没去医院检查了?”

      裴叙年点了一下盲杖伞,沉吟片刻,抬头局促道:“当初主治医师在确认失明的状态,并基于现有的医疗手段几乎没有复明的可能,我就没再去医院查过眼睛了。”

      苏复晞的表情没有透露出彻底的悲观,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模式:“来,我先看看现在什么状况。”随即使用手电筒观察瞳孔对光的反射情形,除此之外,还询问了裴叙年当年受伤的具体情况、时间、治疗史,让他描述眼前的光感、形状感知等。

      检查的过程中,虞映棠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眼底泛着不安又期待的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动弹。

      苏复晞收起工具,用清晰而稳重的语气说:“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但并非完全没有探查的空间,视神经的损伤和血块压迫需要更精密的设备来评估。我目前参与的一个课题组,正在研究针对类似情况的神经再生联合疗法,还处于临床前阶段,但有了些积极的苗头。”

      他的话没有给出立即复明的承诺,却像在黑暗不朽的房间里推开了一扇窗,透进了实实在在的光。

      “太好了!”虞映棠的眸中涌出来伴有期待的熊熊烈火,下意识地握紧裴叙年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们看见那条裂缝了,等撕开了,就可以重见光明。”

      她忙不迭掏出手机,望向苏复晞,恳求地询问:“可以添加您的联系方式吗?”哪怕只有一点点渺茫的机会,她也要努力抓住。

      “可以啊。”苏复晞点开自己的二维码名片,方便她识别添加信息。待加成功后,他郑重地对着裴叙年说:“我会把你的情况一一记下。”紧接着他的目光移至虞映棠脸上:“一旦有适合的临床观察机会,或者治疗方案有更明确的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请保持希望,也保持目前的良好状态。”

      虞映棠和裴叙年异口同声地说:“会的。”

      苏复晞的电话铃声响了,他快速按了静音,然后朝着阿奶的方向说:“妈,我会议上还有事没处理完,等晚上回来再与你聊聊。”

      阿奶招了招让他离开的手势,“你快去吧,我没啥大事,不用担心我。”

      苏复晞微微颔首后匆匆离去,房间里好似留下了截然不同的空气。

      老爷爷这时买完姜和酱油回来了,进来房间后说:“我刚刚好像看到小苏回来了,那辆车是他的车牌号来着。”他喊阿公叫老苏,喊他儿子叫小苏,怪有梗的。

      虞映棠反应快,肯定道:“是苏医生,他刚刚帮阿年检查了一下眼睛。”

      老爷爷欲言又止,缓冲一下再问:“那有没有解决方案?”

      “苏医生说有机会的,等有了具体的进展之后,会通知我们的。”虞映棠满心满眼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自然说起话来的语调无比激动。

      老爷爷连连感慨万千,“都是缘分,我还真开始信命了。”

      阿奶握住虞映棠的手,又看向裴叙年,眼中有了泪光,这不仅仅是悲伤,还有欣慰和祝福:“老头子……要是知道,他转出去的报刊亭,迎来了这样的缘分,能帮到阿年,他一定很高兴。”

      环环相扣。命运以它难以渗透的方式,将善意与伤痛编织在一起。然而此刻,虞映棠心中并无这般复杂的计议。她帮助一个人,动机纯粹得像孩子护住一只跌落的雏鸟——没有权衡利弊,没有后果计较,仅仅因为它需要帮助这个事实本身,就构成了全部理由。

      对她来说,善良不是投资,都是一种直觉,是看见伤口便想覆盖,听见哭泣便想静默陪伴的本能。

      真是十分凑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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