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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忆往昔仙君入鬼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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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点完这突然冒出来的弟子风鸣岸一时也有些乏累了,连续三天没有合眼了,是时候也休息休息了。
现在已是知晓鬼仙的立场,日后只要自己稍微显一显灵,应该就能得到他的帮助了,想到这他慢慢的……慢慢的躺在自己神像的腿边睡着了。
正午十分的太阳惹得空气变得热辣无比,滚烫的气流顺着庙宇的窗口流进,这才唤醒了仍旧有些疲倦的风鸣岸。
国师等人自然已是走了,风鸣岸不禁懊恼起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睡过头去。
过了许久,他决定现在起身找一个用来藏身的地方,毕竟怨鬼索命一事现已解决,天界有可能随时还会抓他回去,他不得不去一个地方了。
正所谓他风鸣岸怕的地方那些天上的神仙自然也会怕,藏在那种地方虽然容易受伤但不至于被抓走再关个700年,而且那种鬼怪横行的场所,也是大多残魂的去处。
风鸣岸一直都觉得纤尘当年杀害了玉生烟,但可笑的是他却不相信玉生烟真的死了,他的神明,怎么会死呢?
而假设玉生烟真的还留有一丝魂念也应该会在那里,而那个地方,那座山脚下的小城曾经也留有他与玉生烟很长一段的回忆,思来想去决定即刻启程。
他揽了一阵风送自己来到了几公里外的尸淋山,风鸣岸为了更好的融入这里,来之前好好的在野外的荒坟上面滚上了几圈,如今死人味很浓。
“生烟,如果你还在的话……真想给你讲讲我现在的故事,你从前总是拿我没什么信徒来打趣,要是你知道我现在有了自己的神像,还多了个叫‘鬼仙’的弟子,你会是一副什么神情……”
“生烟……对不起,过了七百年才能来找你,但请你原谅我……我没有你,走不出那里……那里很黑,也很冷,我时常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有当我用尽全力挣脱那该死的咒法时,带来的反噬才能保持我的清醒……”
“是我来的太晚了……对不起……生烟,对不起……”
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夹杂着700年的种种,种种。
他心里十分清楚,被戴上灾神名号,被世上人唾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杀,天之骄子跌下神坛,到底该具有什么样的信念才能挺过这七百年。
七百年前没能找到你,七百年后的你又会在哪里?
眸中的血丝深入内心,曾经的亏欠成了瓦解他信念的利器。
真切的感受成了他不愿继续回想的契机,玉生烟倾注的爱意成了他不能死的理由,可他却没有勇气相信玉生烟还活着。
“生烟...你这700年一定苦极了,别怕我这就来帮你...”
700年前,玉生烟和风鸣岸,还是凡人的时候他们同时被仙神看中收入门下,生烟的天赋更为出众,很受那位仙君的器重。
风鸣岸并不生气,因为那个人是玉生烟,而玉生烟本就该是最好的,可是后来物是人非,没有人会想到那位带他走的神仙最初就没带什么好心思。
生烟成了臭名昭著的灾神,天界的纤尘神君却在那晚突破了境界,成了天上最强大的神君。
而后便是生烟的突然消失,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个人一般,而这个时候纤尘已经坐上了天君的位置,于是人们很快忘记了一位天才的陨落,转而拜起了另一颗明星。
而新官上任办理的第一桩案件便是玉生烟消失的原因,他说他通了天象,玉生烟死于万鬼吞噬罪有应得。
可笑,多可笑啊,罪有应得的自始至终都应该是她纤尘。
那天天空乌云密布,大雨倾盆,狂风习作,一念天的风雨二柱发了疯般的闪烁,风鸣岸想告诉所有人纤尘的嘴脸。
可他根本说不出话,他的嘴张不开,传音也失灵了,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他们齐心协力将风鸣岸的手脚捆绑,在他的身上刻下咒印,他们再一次亲手埋葬起了一位神明。
风鸣岸恨她但他还是杀不了她,至少现在还是不能,他在等机会,等机会杀了她,可在那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
如果可以,他想找到生烟的灵识,被万鬼吞噬的魂灵进不了轮回,进不了轮回的魂灵会整日受到天地法则的折磨,需得神仙度化,才能解脱。
他求过纤尘,找个神仙将他度化好了结此生,可纤尘却是下了天界仙神不在度化任何魂灵的禁令。
他想找到他的生烟,他想带他回到凡间的故乡看一看,再将他平平安安的送到奈何桥边,剩下的就是报仇了。
可此刻他到了却感应不到一点点生烟的气息。
“不会的……生烟,生烟……不会乱跑的…一定一定是有大鬼在欺负他…”
风鸣岸真的什么都感受不到,七百年来无力感几乎遍布了他每一寸的肌肤,可他还是不信,攥紧了自己的衣袖开始寻找。
风鸣岸最初只是降落的地方阴气很重,自然是因为一般的残魂游魄都适合在这,可遇见的也大多是些没有什么灵光的鬼魄,生前大多都是凡人,如今成鬼也兴不起多大风浪,只需等待鬼门大开,自会有人引他轮回。
“鬼也是分等级的,由弱到强依次是邪、阴、厉、极、穷、将、灾。”
“其中邪与阴在凡间还算常见,厉、极因为邪气太重鬼力又没有后面三个等级那么强,所以大多都在鬼界混,在凡间只能靠着吸人血气,粘上人气才能正常生活。”
“而穷、将、灾三个等级的大鬼,鬼力强盛足以抵抗凡间的尘土之气,所以人界鬼界瞎溜达也自然不在话下。”
“但是能达到这三个等级的鬼怪世间本就是不多,况且鬼界更有利于修行,所以在凡界也很少会遇见,能遇见的也大多都是被鬼界众鬼排挤,混不下去的,来跟凡人找纯在感。”
风鸣岸模仿着从前一个人的样子说起了这番话,可那个人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一路遇见了许多鬼怪,可根本连邪都算不上,可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过这座山,不忍心离开这。
“也许……生烟他害怕这里的孤魂野鬼呢……他一定……一定找了个更安全的地方,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一定能…”
风鸣岸边说着便跑向了山下,山上的阴气很重,这么做无异于自讨苦吃,不知为什么,他并不想用法术飞下山,他只想,他知道,这都不算什么,相比于万鬼吞噬,差的太远了。
跑到山下也是黄昏时分了,风鸣岸隐隐约约觉察到了不对劲,有一团很大的怨气似乎埋藏在这城郭的下面,像是一个有思考能力的灵识,风鸣岸下意识的想到。
“极————! ”
风鸣岸有些差异,这里怎么会出现极这种等级的鬼怪,好在风鸣岸的帝陨双刃没有异动,这就说明至少今天没有鬼怪伤人,但这鬼又是什么用意呢?
风鸣岸不知,但看样子这鬼的实力不容小觑,道行也颇深,能独立思考能很好的控制自身。
“生烟,这会是你么……”
风鸣岸练去了身上的仙气向着城里走去。城里面起了大雾,遮盖住了往日的繁华。
就像是被下了某种禁制,一路上一直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围绕着这里,很不舒服,少有的行人像是没有一点活人的生气。
撇眼瞧去这些人竟然都看不真切五官,风鸣岸盘算了一下日子,发现今日竟是鬼门重塑之时!而身旁这些断然就是幽魂无面郎了!
鬼门大开与鬼门重塑不同,重塑是不可改变的天象法则,而鬼门大开是需要大鬼进行驱动的,类似于神仙的法诀。
只需要鬼怪达到一定等级,待到时机成熟,便可驱动鬼门开启,引魂灵降临。
“那这些应该就是死后不被家人记得的幽魂了吧……”
人在成鬼之后是记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只能通过窥探别人的记忆来给自己画皮。
如果没一个人记得的话到还真是画不出一副像样的皮囊。就会成为无面鬼郎,可悲可叹啊!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那股怨气也越来越浓,风鸣岸心里突然一惊,前面的浓雾中似乎匍匐着一群黑影,看样子来者不善。
用天眼法门仔细看才会发现他们形态各异,七扭八歪,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暴走的尸群,尸群好像很痛苦,且都在往一个方向走去。
“尸变是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尸体主人怨气不小,足以躲避鬼门的抓捕,待到吸满人间浊气便会化作走尸,无差别攻击眼前的一切。”
“第二个则是有人将别的鬼魂强加到这具尸体里,在配合一定的手法就能为人所用,不过此法有违天道,损耗人的功德和命数,基本上不会有人用。”
风鸣岸跟了上去发现这群尸人竟然都在跟着另一个人走,一袭黑衣将那人与夜色容得更近,增加了一份神秘。
脸上带着张古铜色的狐狸面具,手牵数根红线,红线的另一端系着个领头的尸王,正在往城外引。
“鬼差?还是别的些什么,一般鬼差都不会管凡间的尸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