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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二章 L.D 诸位,请留家书 第十二卷: ...

  •   第十二卷:Loong dream 中国龙

      今日请各位来此,不为其他。倭国宵小在我华夏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至此,我等亦不可再忍,我等,亦不可在座旁观。故此,老头子厚着老脸,请诸位下山,同仇敌忾,共抗倭人!国不可亡,家不可亡,华夏河山,亦不可拱手相让!
      此去凶险,不知有无归家之日,所以诸位,请留家书!
      ——《Nephthys邀请函.张老爷子》

      1.
      城门像被撕开的伤口,进城的人要低头,要登记,要吞下冷眼,因为刀口就在脸边晃。
      巡逻队的枪口在雨里泛着冷光,路边的告示纸被风吹得拍墙作响。
      春水楼的红绸仍在风里飘,里面却没有从前的浮华,只有掩着火药味的笑。
      许青禾出现在廊下,眉眼温软,手指却因缝针与药水磨得发硬。
      当她看见久违的许青安再度进了厢房时,点了点头,眉目更加柔和,问的第一句不是寒暄,而是药够不够。
      许青安把包裹递过去,压低声:“粮不够,药也不够,山里会再送。”
      许青禾什么都明白,轻轻一笑:“这已经好极了,有一口就救一口吧。”
      李玉生跟着进了春水楼的后院,角落里的破烂小屋里藏着伤员,血气与草药味混在一起。
      他挽袖上手,草药,白酒,布条一样样递来,缝合,止血,包扎,动作十分熟练。
      顾轻尘和傅惊寒没和他们一起,只是站在三楼往下俯瞰。
      “果然,无论是在哪个时代,达官显贵永远踩着底层的血肉狂欢。”
      顾轻尘轻笑,背靠着栏杆,侧脸盯着他:“或许这就是世界默认的法则。”
      对此,傅惊寒嘲讽一笑:“他明明可以改。”
      顾轻尘暗含警告:“可他不愿意。”
      “这也许就是他的恶趣味,你我都清楚所以才能活到现在,不是吗?”
      傅惊寒没再说话。
      良久,才微微咬牙切齿地说道:“真是恶心。”
      顾轻尘没有反驳。
      谁说不是呢?只不过,他和傅惊寒更加清醒罢了。
      啧。
      不过这种清醒,真让人不爽。
      春水楼里的姑娘和许青禾一样,她们把首饰拆开换药,把绸缎裁成绷带,把胭脂盒洗净装药粉,只为能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是李玉生替一位老妇人看病时,老妇人告诉他的。
      “这楼里的姑娘啊,都是好的,也都是苦命的。要不是这乱世,谁愿意沦落风尘,陪笑风生呐!”
      “她们断然是在这楼里谋生,可她们的心却比那些丧良心的卖国贼都干净!”
      老妇人抓着他的袖子,双眼浑浊:“先生,我不怕死,真不怕!我唯一怕的,就是没人告诉我孙子他娘是个顶好的女人。”
      李玉生很难受。
      那种由心往外而散的难过和无力感让他感到绝望。
      2.
      城里开始戒严,夜巡增加。
      许青禾楼里的姑娘得到消息,城里开始查反了,第一个清扫的目标,就是春水楼。
      将许青安几人秘密约出时,她说:“如果天亮前不撤,就走一条险路。”
      李玉生看见她手背的针孔,心里发紧:“你也可以走。”
      许青禾摇头:“我走,楼里的人就散了。人散了,路就断了。”
      春姨被抓去盘问,回来时满身血,却仍问:“消息送出去了吗?”许青禾只点头,春姨才安心闭上眼,再也没有醒来。
      许青禾抬头看街口的乌云,云压在屋檐上,连风都不敢大声。
      夜更深时,楼里的灯被移到地下室,走廊里只留一盏,照着门槛上薄薄的灰。
      许青禾把救国会的姑娘叫到后堂,李玉生在地下室缝合伤口,听到楼上传来脚步,他把门栓拉紧,教几个姑娘如何压住伤口,如何用酒消毒。
      城外的惨状超出他们的想象。
      为了把药送出城,姑娘们把药粉缝在戏服里,把绷带塞进鼓的空腔。戏班出门时笑声依旧,衣袖里却全是救命的东西。
      春水楼旁的裁缝铺紧闭,门里却有人递出一摞粗布,布角缝着细细的线头,是给伤员缠裹用的。
      许青禾拿着那摞布悄悄回到楼里。
      许青安见她眼圈发红,低声问:“怕吗?”
      许青禾摇头:“怕,但更怕以后真的家破人亡。”
      城里又起风,街口的口令换了三次,巡逻队的脚步更密,春水楼的暗道也被人盯上。
      许青禾召集众人,再次叮嘱大家行事警惕着些。
      天快亮时,一声爆炸从城南传来,窗纸震得发颤。许青禾望向远处的黑烟,低声道:“清扫开始了。”
      3.
      清晨之前,许青禾带着几名姑娘去接一批伤员,地点在城西的一座破庙。
      她们推着一辆空车,车轮吱呀作响,车底藏着白布与药粉,遇到盘问便说是送戏服。
      李玉生在庙里看见一名年轻兵,胸口被弹片划开,仍紧握一个小口袋,说:“先生替我带出去。”
      他替那兵包扎,问要交给谁,那兵咬牙道:“交给我妹,二丫,她要去读书。”
      李玉生点头,把东西塞进怀里。
      黄昏时分,城南传来新的爆炸声,屋檐落灰。楼外的风更冷了,李玉生却觉得掌心发热。
      抬眼望天,天色像被刀轻轻划开,却仍不肯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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