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柔软 沈青祺把他 ...
-
沈青祺打掉他的手往后一躲：“胡闹什么！”
“大哥，我没胡闹，我看你那里像是过敏了。”
沈青祺一手捂着胸襟，一脸严肃地答道：“你不要闹我，我现在有点不舒服。”
这话是犹如圣旨般的存在。沈嘉怀马上停了手，只是眼神还不住地往他的胸口瞅，仿佛目光成了爱克斯光，能穿透衣物一探究竟似的。
他想起昨晚自己起夜的时候，似乎是看到大哥的房里还亮着灯——那红印的位置又那样暧昧。
于是，他直接问了。
沈青祺心虚，只好佯作被污蔑一样骂他：“难不成我还能在家冶游？你成日脑子里没有正经事，不知道哪里染上的姨太太气！”
沈青祺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沈嘉怀糊弄过去，但反正沈嘉怀不再问，只是听完那到那句“姨太太气”后脸色难看的像是要闹。
幸而只是像，终究没有真闹。
年初四一过，就陆续有人上门拜访——这些人都是提前探得了沈公馆地址，前来巴结的商户。
沈青祺态度温柔地将他们都敷衍了一遍，因为知道当主席不能光靠易培若撑腰，还得拉帮结派，笼络人心。好在这么一个粉雕玉琢又温和圆滑的小主席总是很获好感的，沈青祺没费多大功夫就赢得了这些人的爱戴。
沈青祺自掏腰包，带着这些商户吃喝玩乐。年初七还未过，街上并无多少商铺开着，不过那烟花柳巷，没有过年歇业的规矩，反而正值旺季，人满为患。
好在易培若有门道，这日他在德国俱乐部留出了两个大房间，又为沈青祺揽下了所有花销，无论是酒水赌筹还是男倌女妓，一律挂其账上。商户们不知详情，就见着沈青祺出手阔绰，想必家底丰厚，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沈青祺怕醉酒出丑，并不想多喝。然而应酬总是身不由己，人人都来敬酒，他总不好意思喝白水。一杯接着一杯，在觥筹交错中，沈青祺给药厂拿下了不少订单——
这些商户或许并不需要药品，然而能够巴结沈青祺，丢个几万块听个响也是好的。
沈青祺预感到自己真要醉了，由许呈祥扶着先行离了场，到隔壁的小房间休息。一关上房门，他就脚一软地差点跪在地上。
许呈祥及时架住了沈青祺的胳肢窝，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休息。
许呈祥听见沈青祺口里含含糊糊地正说着什么，侧过耳朵仔细听，就听见他嘟囔着要找易培若。
许呈祥告诉他，易先生今天回老宅了。
沈青祺仰起脸，一只手攀在许呈祥的肩膀上，脖颈雪白纤细，手指也是雪白纤细，像一个做工精美而任人摆布的玩偶，很乖很听话——然而只是看起来。
他毫无预兆地往许呈祥脸上扇了一巴掌。
“我不会和里面这些人真好的。”沈青祺贴着许呈祥的耳朵说道，“当年在北平，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他们知道我就一个人，都看不起我，都欺负我，我的钱，被他们骗走了多少。里面这些人也一样，他们就会趋炎附势，攀附权贵，见我好了，他们就来了，见我坏了，他们就趁机踩我两脚......坏，他们真坏。”
沈青祺说的咬牙切齿，末了突然踮起脚咬住了许呈祥的左耳。
他咬的极用力，恨不得把那只耳朵撕下来，咬得鲜血淋漓了也不松口。
许呈祥也不躲，抱着他的腰把他扶到床边。
沈青祺终于松了口。
他的嘴角沾了血，嘴里也是血腥味。他往旁啐了一口血沫。
“易培若不一样。”沈青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是真对我好。我一无所有，他也对我好。我现在就要见他。”
易培若听到仆人通传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因为知道沈青祺这个时候应当在应酬，而且自己也不曾告诉他老宅的地址。
当他见到许呈祥，就明白了。
他从许呈祥的手里把昏睡过去的沈青祺拽了过来。
沈青祺方才那一通发疯耗尽了他的精力，于是他犯了老毛病，带着醉意昏睡过去了。
易培若将沈青祺打横抱起。眯起眼睛看着许呈祥：“你知道的不少。”
许呈祥低着头，木然地盯着自己的鞋子。易培若没说他知道什么，那他什么也不必说。
易培若收回目光，望向怀里的沈青祺。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沈青祺小巧的鼻尖和长卷的睫毛。
易培若低下头，在沈青祺柔软的额发上印下一吻。同时抬起眼睛，果然看到许呈祥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他脸白得毫无血色，简直像了某种孤魂野鬼或者山妖野怪。
易培若不怕他。
没有怕的道理。这年头最不缺狠人，他更是不缺仇人。一个个都要怕，他怕得过来吗？再说，一个下人，再凶恶，也只是一条护主的狗而已。
年一下过完了，世界飞快地重新运作起来，然而易培若还不忙，继续赖在沈公馆不走。
自打知道那夜易培若衣不解带地照顾了醉酒的自己一晚上，沈青祺对于易培若地感情也愈发柔软起来。
这日沈青祺打算去商会坐坐，好熟悉熟悉环境与同僚，以便早点适应工作，洗刷药厂脏名。
换上西装裤子，沈青祺突然发觉这条年前新裁的裤子，穿上去后，大腿处的布料竟有些紧绷，系上旧腰带，又发现腰带竟比年前要少收一孔。
在镜子前左转右转，他摸了摸脸，感觉自己似乎是胖了！
这对于沈青祺可是件大喜事。他把领带搭在手臂上，推开房门，想寻人确认这一点。
眼睛往下一瞟，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易培若：“留敬兄，在看书么？”
易培若手上正拿着本蓝色封皮的书，听到声响抬起头来，对沈青祺微微一笑：“早啊。”
沈青祺今天穿的黑色西装，然而易培若却穿了一身湖蓝色的袍子，简直像二人互换了衣柜或穿乱了衣服。
易培若这身打扮很显年轻，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或是刚入职的小讲师，总而言之就是带点儒雅的文气和青春的朝气。
沈青祺因为心情好的缘故，想到这里也是忍俊不禁，对他抿嘴一笑。
他扶着楼梯慢慢地走下来，寒暄道：“我以为你回去了。留敬兄看的是什么书？”
“《呼啸山庄》，早就买了，这段时间落了个清闲，终于能静下心读一读了。”易培若把书页摊向了对方，“今日一读，很有感悟。”
沈青祺没戴眼镜，就眯着眼睛凑过去看，发现密密麻麻的都是英文，他全然看不懂，就又不动声色地直起了身。
他不愿露怯，决心不继续这个话题的。
易培若就看到沈青祺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深感莫名。
沈青祺立正站好，略带羞涩地同他对视：
“留敬兄，我今天......怎么样？”
易培若以为沈青祺问的是衣服，眉眼弯弯地对他点了点头：“很好看。”
他知道那些太太小姐，会在出门前询问恋人自己的衣着，没想到沈青祺也有一点这样的品质。
沈青祺愣了一下，拧着眉头说道：“谁问这个了，我想问，你觉得我胖点没有？”
易培若没有立马答话，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拿起他搭在手臂上的领带，低下头仔细地替他打领带。
一个饱满的领带成了型。易培若抬起头，笑微微地说道：“还差一个领带夹。”
沈青祺往后撤了一步，同时往左顾右盼，确认厅堂里只有二人后，才低声回道：“还没买到合适的。”
易培若知道他在躲沈嘉怀。心想弟弟又不是正妻，何必像避猫鼠似的躲着？不过，这又似乎给二人之间增添了一点偷情的色彩，也别有一番风味。
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易培若道：“今天洋行百货差不多都开了，我知道哪里有高档品，我带你去买。”
“我得去商会大楼上班。”沈青祺抬手看了眼手表，“我得抓紧了，再磨蹭都要到中午了。”
易培若盯着他笑，笑得沈青祺有些困惑，在他将要忍不住发问之际，易培若撸起袖口，把自己那只百达翡丽拆了下来递给他。
“这个表好，你戴这个好看。”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要。”
“谁说给你的？”易培若直接抓住了沈青祺的手腕，将那只黑色的石英表卸了下来，换上了这只金色的百达翡丽。“我还没那样阔气，这是借给你的。”
沈青祺愣愣地看易培若把石英表收入口袋，又托着自己的手腕给百达翡丽上弦。
易培若边旋表冠，边道：“商会的人，心眼子不比当官的少。你戴块好表，人家就多看你一眼。”
沈青祺虽然八面玲珑，很懂人情世故，然而对于这些弯弯绕绕，到底还是缺乏经验——毕竟父亲当年再位高权重，说到底也只是个打仗的丘八，没法传授儿子这些潜规则。
“这表溥仪有一块差不多的，撑撑场面足够了。”
没有男子不爱名表，沈青祺抬起手腕将那表看了又看，也没有再和易培若客气：“多谢留敬兄了。”
沈青祺正要找许呈祥开车送他去商会大楼，易培若却揽着他的肩膀，再次邀约他去逛大街，理由也很冠冕堂皇——商会不开会的时候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商会主席也不是靠坐班领薪水的，沈青祺那么勤快反而还让真正的职工尴尬，倒不如和他去逛街，换身好行头“撑撑场面”。
经易培若这么一劝，沈青祺忽然怀疑自己特别“不上场面”。易培若察言观色，这时就回答了沈青祺开头那第一个问题：“我看你是胖了点，裤子看着有点紧，显得屁股太圆太翘，最好还是新订一身。”
沈青祺脸一下通红，怀疑易培若在调戏自己，可又见他一脸正色，摆出一副用心良苦、苦口婆心的姿态，加之手上还戴着昂贵的百达翡丽，实在不好过河拆桥、翻脸发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