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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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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辉呢?”
“人呢!”
“卷钱跑路了吗!”
跟着小孩出门的姜姮看到那个站在天井下面那群男女眯了眯眼,不认识也不眼熟。
领头那男人瘦的像麻秆,弯腰驼背凶神恶煞,大步一跨就走到她面前:“你是谁!”
姜姮还想问他呢!
好好开个会,还没个结果就被他给打断,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什么事?”
“把王建辉给我叫出来!”
麻秆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那老货欠了我大哥三百万,今天我是来讨债的。”
作孽。
还没重新开张就先把这种人引来了,纯属晦气。
姜姮转头让温颖把人都带回偏厅,自己留下和他周旋。
这王老板可真是给她留了一个惊喜又一个惊喜,跟拆炸弹似的,根本炸不完。
姜姮笑着,“剧团现在的老板是我,您在这儿闹事不是坏了我的生意吗?”
麻烦到处看了看,嗤笑一声,把借条凑到她眼前,短指点着那几个飘逸的字,“他写了,如果还不出是要拿春晖抵!押!的!”
“我也是付了钱的,算起来是我和您一起被骗了才对,怎么您要来找我麻烦?”
面前人长得漂亮,笑意未减还柔声透气的,话听着在理,可麻秆嚣张依旧。
“今天要么拿钱,要么剧团抵,我他妈管你是谁!”
麻秆伸出手指,边说边点。
道理是说给人听的,笑也是。
姜姮笑容一收,生平最讨厌别人指着她鼻子。伸手拽住男人的手指就往上折,用了点巧劲,他没能挣开。
“诶诶诶,痛痛痛,你他妈———”
“说了老子也是受害者,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姜姮本性暴露,竟然比那麻秆子还像个混的,“谁欠的钱找谁去,关我屁事。”
“是是是,撒手..撒手。”
麻秆子痛得嗷嗷直叫,在姜姮放手的那一刻揣着欠条灰头土脸地带着人离开,刚巧还和站在门口的席景颐擦肩而过。
等他到里头时,姜姮还坐在桌边,背绷得笔直,“你气消了吗?”
“我是什么泼妇吗?”姜姮皱着眉扫向他,眼里还带着烦躁。
“你不是。”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席景颐就是那个俊杰,“奶奶让我出来找你。”
“我结束会自己回去,你走吧。”
“我等你。”
姜姮脚步顿住,盯着席景颐看了半晌,又走进偏厅拎着包出来。
他顺从地接过包,“好了?”
“也不是几个小时里就能好的。”
席景颐也说了是牵线搭桥,姜姮没法怪他。经营不善和老板的运营分割不开,只是她的心理准备做少了。打开车门坐上副驾,姜姮看着眼前的路发呆。
要想整顿肯定不是一两天就能结束的,剧团转型肯定有不少一批的演员都会提出离职,上到演员招募下到练功排戏她都没法放掉,这暑假剩下的一个月她或许得一直呆在这儿了。
姜姮揉揉眉心,“你今天带着奶奶回吧。”
“你呢?”
“剧团刚接手,有的是要我忙的地方。你放心,结婚前一晚我会回家的。”
席景颐点点头,“需不需要给你配个助理?”
“你身边的?”
“嗯,小唐。”
席景颐的助理业务能力应该还是过关的,除了那个牛马不相见。
“行,那你帮忙安排。”
叮叮——
微信提示音响起,姜姮瞥了一眼。十来个人的剧团签名的不到十个,没签字的默认申请离职,姜姮对着名字找出银行卡号和打卡记录,把钱一笔笔转出去。
还好姜康没对她赶尽杀绝,不然可能刚到她手里就因为发不出工资又要倒闭了。
“悦澜的那间房是我名下的,可以一直住着,有问题随时跟我打电话,助理交接完下午会从禹城出发。”
来的时候清清爽爽,走的时候东西也没多少。席景颐提着纸袋跟姜姮交代完,就带着恋恋不舍的老太太上了车。
“现在外面坏人这么多,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要当心点的。”江涧青坐在副驾,眉头皱起,拉着姜姮的手怎么都不肯放。
席景颐打开导航,“那您匀几个保镖给她。”
“有道理。”
眼见江涧青真的打算拿出手机,姜姮才暗自瞪了席景颐一眼,把老太太的手压下,“阿景把小唐派给我了,您不必担心。趁天色还早,赶紧出发吧。”
应付老太太的热情和应付她师傅没两样,精疲力尽地回了房间,打开手机开始盘算起演员招募的事情。
这事儿她从前没做过,但见过别人做。编辑一段文字然后往公众号上一发,剧团指导老师的邮箱就会收到成百上千封简历。
但那仅限于有知名度之后。
没有知名度的小剧团还得扎扎实实把知名度打出去,首先就得换了这个招牌。底蕴深厚四个字一个没沾,甚至在网上搜索都是查无此团,开了几十年仍是三不沾。
不沾名气,不沾实力,不沾钱。
点开温颖的微信,姜姮直接拨通语音电话。
“老板?”
“原来招人,王老板都是在哪个平台上招的?”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好像是在苏城网。”
一家本地招聘网站能招到什么好演员?苏城作为昆曲发源地,除了省昆、市昆这种公家单位外,还有不少真正的百年老字号,上座率有保证,给的工资也不低还经常去别省出差,相比较之下,春晖就是个小作坊。
姜姮思索片刻,挂了电话。
还是得从打知名度开始。
演员不够就单演折子戏,三十来分钟不长不短,也够留住年轻人,再加上席景颐的那档综艺,能火起来是最好的。
帧界出品的综艺提纲在两人聊完当天就被发到姜姮的手机上,一档剧团与剧团之间的竞演综艺,倒是有看头的,恰好还能去认识不少其他剧团的演员,能相互学习和交流那是最好的。
比起其他需要通过海选才能上节目的剧团,春晖就得更努力才行,不能让这后门开得不值当。她又打开那张表格,除了闺门旦其他行当都能凑齐。
特别是温颖还是个全开花型演员,主要唱青衣,但贴旦、老旦都有表演的经历,姜姮巴不得剧团里多来几个这样的天才。
仰靠在沙发上给助理发了个剧团的定位,就关上灯出门去了。
距离悦澜不远处就是条小吃街,清一色基本都是特色小吃,油饼、生煎、绿豆汤,也和她印象里的苏城一样。边走边看拐进条小巷,在一家门头破旧的面店门口停下。
蟹黄面。
上辈子海鲜过敏,无缘一切海鲜,姜姮眨眨眼,想试一试。
脑袋还在吃和不吃之间博弈,身体已经不自觉往前走了。干挑面淋上新鲜出锅的金灿灿蟹黄,再配上姜茶驱寒,只是看着,姜姮就忍不住自己肚里的馋虫。
她用筷子挑起一小口,塞进嘴里,然后傻等了十分钟,没反应。
怕是剂量不够,她又连吃了好几口,也还是没反应。
之前碰海鲜不出十分钟肯定浑身发痒起疹子,可这会儿她都快吃饱了,还是完好无损,看看手机前置镜头里的自己,脸上也很正常。
“老板姐姐?”
姜姮把手机往下移,自己桌边正站着上午拦她的孩子,声音不自觉放缓,“你怎么在这儿呀?”
“这是我家,老板姐姐下午还要去练功吗?”
“你想练功吗?”
那孩子点点头,又跑到柜台后去拿了几颗糖放在姜姮的托盘里,“这个薄荷糖很好吃。”
姜姮笑盈盈收下,“那我们一起去春晖?”
温颖收徒应该是正统拜师收进来的,光看练功这块她就能看出来。念白虽有欠缺,但比起上午那一屋子鬼哭狼嚎可好太多了。
姜姮放心地让他一人呆在练功房里,自己则去了隔壁。练功房也是要修整的,大夏天的这空调开着还得搭配电风扇才能稍微凉快些,多动弹一会儿又得开始发热出汗,开了跟没开一样。
小唐是下午四点左右才到的,两人面面相觑,像网友见面,有些尴尬。
“您...”
“我....”
谁能想到小唐和牛马不相见是同一个人呢。
“那个,这儿要修改地方我都发你微信上了,你帮忙挑个时间约下师傅。”
小唐也没法把眼前这个未来席太太和上回地下室那个开网约车的姐联系在一起,却连连点头,“好好。”
“还有那个,你别和席景颐说上回是我。”
主要是怕席景颐多想,姜姮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小唐点点头,继续跟着往里走。
几天相处下来,姜姮对小唐的印象也从不靠谱的小弟变成了靠谱的助理。大到电子设备,小到门窗设施,小唐找到师傅处理,只用了三天时间。
三天后正式开业,剧团的名字也从春晖正式改成兰韵昆院,有古色古香那味儿了。
揭牌放炮这天席景颐特地从禹城又开了一趟到苏城,跟着他来的还有装着十几个花篮的小货车。
“花篮来就好了,你人来干什么?”
“来接你回禹城,顺便送个花篮。”席景颐靠在车边,“那四个最丑的是秦初的,你去谢谢他吧。”
“....人家送礼是份心意,你别老挑刺。”
“你喜欢?眼光也挺差的。”
不跟挑剔精计较是姜姮现在的处事原则,冲他短暂扬了下嘴角,转头自己忙自己的去了。公众号上的戏表刚发,已经有两个自来水的在后台问开票日期了。
明天她得回去结个婚,想了想把开票日期定在了后天的下午三点。
回禹城大概一个小时,大家热闹过后,姜姮跟温颖嘱咐几句后坐上席景颐的车。
“你以后打算定居苏城?”
姜姮还在编辑公众号的内容,头也没抬,“为什么这么问?”
“你一副离开你这剧团活不下去的样子,你不定居怎么行?”
就知道这挑剔精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姜姮手机一关,“.....现在刚起步,肯定得盯着啊。”
“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席景颐耸肩,“我都没你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