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标价》温水三沸

2、镀金牢笼的规则 凌

　　凌晨三点，周末突然惊醒。

　　月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将卧室分割成明暗两块。她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浮雕花纹，恍惚间觉得自己像被塞进珠宝盒的廉价纽扣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却又无处可逃。

　　床头柜上的烫金协议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她赤脚踩上地毯，突然被某种冲动驱使着抓起钢笔，在“无条件服从”几个字上狠狠划了道叉。墨水晕开时，房门把手突然转动。

　　“啪——”

　　顶灯骤亮。周末下意识用睡衣挡住协议，却见管家端着银托盘站在门口：“林总吩咐的安神茶。”

　　托盘上的骨瓷杯冒着热气，杯底沉着几粒她叫不出名字的药材。管家目光扫过她攥皱的协议，嘴角扯出个程式化的笑：“林总说，签字前您可以提一个要求。”

　　“我要继续上学。”周末没有丝毫停顿，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瞳孔微微骤缩，声音也越来越小，“要穿原来的校服。”

　　管家退出去时，她注意到对方用戴白手套的手指悄悄抹去了门框上的一粒灰尘。

　　清晨六点的衣帽间像座小型博物馆。周末站在中央，看着佣人推来三排挂满当季新款的手推车推到自己面前。

　　“这些是林总年轻时穿的校服款式。”管家指着其中一排深蓝色百褶裙，“圣罗兰的走秀款，每粒纽扣都刻着平缓的标记。”

　　“我要自己的。”周末打断他，指向墙角塑料袋里那套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衣领处还留着昨天暴雨的泥渍，胸口的校徽已经开裂。

　　管家嘴角抽动了一下。十分钟后，她听见露台传来林玥的通话声：“……连校服都要较真？”约莫过了半分钟似乎是妥协了“好，随她吧。”

　　当周末终于套上熟悉的棉质布料时，鼻腔突然发酸——这是她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是“周末”的东西啊。

　　林玥所在书房的门虚掩着...

　　周末端着空茶杯经过时，瞥见林玥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画面里分明是她凌晨划花协议的监控录像，右上角时间戳清楚的显示着当时的时间。

　　她僵在原地，看着林玥将视频进度条反复拖回她划叉的瞬间。女人修长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却只是关闭了页面，调出份标着《乙方行为守则》的文档。

　　新增条款在屏幕上闪烁：

　　【乙方每日21:00前需当面汇报行踪】

　　周末惊慌后退时撞到花瓶，林玥的声音立刻追出来：“滚进来。”

　　书房里弥漫着苦橙和雪茄的气息。林玥慢悠悠的转着钢笔打量她：“校服舒服吗？”见周末不答，突然用笔尖挑起她下巴，“你猜我为什么同意？”

　　钢笔金属部分抵着喉结，周末被迫仰头。林玥的呼吸喷的她耳畔微微泛红：“因为驯服野猫的第一步，是让它误以为自己还有选择。”

　　林玥的声音如同死神一般要人性命，周末浑身轻颤，嘴唇也跟着忍不住发抖。

　　晚餐在十米长的餐桌上进行......

　　林玥切牛排的手势优雅得像在解剖，餐刀偶尔碰到瓷盘，发出让周末牙酸的声响。第三道菜上来时，管家突然捧来个丝绒盒子。

　　“见面礼。”林玥用叉子尖推过盒子。

　　天鹅绒内衬上躺着条极细的银链，吊坠是枚指拇指第一指节大小的纯金铃铛。周末刚要拒绝，就听见金属碰撞的轻响，林玥腕间竟戴着条一模一样的，只是铃铛内侧刻着“所有者”三个小字。

　　“戴上它。”林玥擦着嘴起身用着不容拒绝的语气，“或者现在滚回你的暴雨里。”

　　周末指尖轻轻勾住银链，颤抖的手出卖了她，似有不甘心，似有愤怒，但最终只有妥协。

　　林玥眼睛眯起，玩味的看着面前的金丝雀眼神里充满不甘但又不得不乖乖带上的动作，嘴角轻轻勾起，她喜欢把别人尊严按在地里摩擦，更喜欢猎物挣扎的样子。

　　铃铛在周末锁骨处晃荡时，她听见二楼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管家匆匆上楼查看，很快捧着件熟悉的蓝白校服回来：“佣人整理衣柜时不小心……”

　　林玥瞟了眼校服上新鲜的咖啡渍，轻描淡写道：“扔了吧。”

　　深夜的客房像座冰窖，黑暗且冷列...

　　周末蜷曲在床角，铃铛随着发抖的动作不断轻响。睡不着，她便摸黑从书包夹层抽出退学申请表，却发现纸张不知何时被换成了空白支票，她转过来看着背面用钢笔写着：

　　【你摔碎的水晶天鹅价值580000元

　　相当于你便利店打工38700小时】

　　不等周末缓过神来，月光突然被遮住。林玥倚在门边，睡袍腰带松垮地垂着，晦暗下显着林玥如同黑暗中的幽灵：“睡不着？”她手里有意无意的晃着个小药瓶，“安定，还是说……”

　　药片倒在掌心时，周末看清她指甲上新涂的黑色甲油有几道裂痕。

　　“您为什么要帮我？”周末突然问。

　　林玥的笑声像玻璃碎裂：“谁说这是帮助？”她弯腰挑起周末锁骨前的那枚金铃铛，“叮当”一声脆响，“这是标记。”

　　周末别过脸去，不与林玥对视“不管怎么样，如果可以这些我将来都会还您。”

　　林玥皱眉“还？”随后轻蔑一笑“你见过哪个人养宠物，要宠物还的？”

　　周末自己也没发觉自己已经轻咬着下唇，现在林玥是她唯一的办法，否则她连学都没有办法上，自己从家离开这么久，家人没有一个人寻找过她，她的离开仿佛家里一件最不起眼的杂物被丢弃，想到着，周末觉得鼻子一酸。

　　“是的，谢谢您的教导。”周末像是被抽空所有力气。

　　林玥挑眉“今天休息吧。”

　　周末再次抬头只看到了林玥离开的背影。

　　林玥躺下...

　　窗外开始下雨，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闪电一同落下。周末在药效发作前最后的记忆，是林玥站在窗前哼歌的背影。旋律莫名耳熟。

　　后来她才想起——那是宠物店常放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