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老大】都想赘给吾妻》白月光玫瑰

4、第 4 章 门锁弹

　　门锁弹开的瞬间，那股盖提亚家族独有的冷冽星露香先漫出来——被斯黛拉用衣料压得极淡，连半分多余的气息都不肯漏。她迈步出来的弧度精准卡着百年前定下的贵族礼仪刻度，白丝绒裙摆扫过门槛时，连一根垂落的羽边都没晃歪，那顶竖得笔直的白羽冠，连最顶端那根带灰尖的长羽都纹丝不动。

　　那双粉调红瞳先扫过蹲在地上还攥着观测纸页的斯托拉斯，眼尾那道浅灰细羽纹斜挑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掸掉落在袖口的星尘碎渣。她的视线没在他身上多停留半秒，径直钉在墨瑞根脸上，开口的声音冷得像从盖提亚万年冰窖里捞出来的陈酿，连半分多余的温度都没有：“你堵在我门口，是来演你那套没头没脑的闹剧续集？”

　　墨瑞根指尖蹭过刚递出去的观测纸页，把最后一片沾了星屑的草稿塞进斯托拉斯怀里，指腹不小心擦到他头顶那撮沾了鸦羽的银白软毛，像碰了碰星象馆里凉丝丝的抛光星轨球。她抬眼看向还僵在原地、两对红瞳里的星屑乱颤的小猫头鹰，语气稳得没有半分少年人的莽撞，完全是成年人式的不容置喙：“斯托拉斯，你先回星象馆把上周的星云台账理完。今天我和斯黛拉的谈话是女士的私人聚会，你不用留在这里。”

　　斯托拉斯攥紧星象册的封皮，到了嘴边的“我可以在走廊望风”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太清楚盖提亚刻进骨血的规矩，不该听的半句不能听，不该留的半步不能留。灰蓝色羽翼收拢成拘谨的弧线，他踮着脚快步蹭向走廊拐角，连远处传送阵亮起的微光都透着点不敢多问的软萌，没几秒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连脚步声都轻得像星尘落地。

　　走廊里只剩她们两个人，鎏金烛火把两道影子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叠了一瞬，又被窗缝钻进来的夜风狠狠扯开。斯黛拉抬手理了理根根分明的白羽冠，黑丝绒长手套的指尖拂过羽尖，连半根乱羽都没动，率先开口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淬冰的刺，精准往最痛的地方扎：“现在没外人了，你可以痛痛快快骂我临阵脱逃了。”

　　“我没兴趣骂你。”墨瑞根往微凉的墙面上靠了靠，头顶的鸦羽在烛火里漫开细碎的虹光，“我只是想知道，三天前躲在绒布帘后，和我头挨着头咬同一根黑樱桃棒棒糖，把每一句闹场台词对三遍的人，为什么主祭念到契约落款时，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句话像细针挑开了斯黛拉维持了一整天的体面。她攥紧的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黑丝绒面料被捏出极淡的褶皱——这是她此刻唯一失控的痕迹。那些藏在心底的东西翻涌上来：只要她敢当众站到墨瑞根那边，下一秒她就会从人人追捧的盖提亚，变成和墨瑞根一样被全地狱指指点点的异类，她守了十几年的体面、拼了命攥在手里的一切，会在瞬间碎得一干二净。可刻进骨血的傲慢，让她半分软话都不肯说，那些堵在喉咙口的在意，转个弯就全成了最伤人的利刃。

　　“我为什么要抬头？”斯黛拉笑了一声，冷得像盖提亚领地的冰面开裂，“墨瑞根，你是整个贵族圈钉在耻辱柱上的异类，你闹完了可以拍拍翅膀跑回黑羽岭，没人敢追你，我呢？我是站在顶端的盖提亚贵族，我要是跟着你疯，明天全地狱的贵族都会指着我的后背笑，笑我非要和你一样当笑柄。”

　　她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墨瑞根，纯白眼瞳里的轻蔑装得毫无破绽，完全是盖提亚贵族惯有的、把血统和体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姿态：“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把你当朋友了吧？别自作多情了。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想看你这个异类最后摔得有多惨。我陪你对标路线，不过是觉得你疯得有意思，能给我无聊的贵族生活找点乐子。”

　　“没有人会真心和一个全族都不待见的笑柄做朋友，我斯黛拉更不可能。”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刃，每一个字都精准往最痛的地方扎，“你以为我们是同谋？其实我早就把你要闹场的计划，半字不差地告诉了长老。我就是要看着你站在红毯上，变成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我凭什么为了你，把我拼了命才守住的盖提亚荣耀，全赔进去？”

　　墨瑞根头顶的鸦羽轻轻颤了一下，散在空气里的焦糖香淡了半分。她活过两辈子，早就不会被几句狠话戳破情绪，却还是清晰地看见斯黛拉眼尾那片快要藏不住的粉意——那是她硬憋着不肯掉的泪。她没有拆穿，只是静静看着对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斯黛拉不敢再和她对视，怕眼底那点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在意露出来。她从小就被灌输，盖提亚的体面是用无数代价堆出来的，承认在乎某个人，等于亲手把自己的领地、兵权、家族命脉全交到对方手里。

　　她猛地转身，白丝绒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点烛火余温，连半片多余的羽毛都没晃出来，丢下最后一句不留余地的狠话：“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脚步声又快又急，她连头都没回，没几步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星露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