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春日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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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苏景做完手术已恢复得差不多。复查完，他陪着南淮去检查。这一年来好事不断，南淮的眼疾也在好转。
苏景自然地牵着南淮的手，带他前往科室。
苏景安静地在南淮身边等候。医生迅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两人刚准备离开，医生突然补充道：“我们医院刚提出一个方案，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尝试。”
苏景脚步一顿，察觉到南淮的片刻犹豫。最终，南淮还是开口：“我愿意，愿闻其详。”
苏景提前了解过大致流程，知道其中存在风险，心中并不愿南淮冒险。但他向来尊重南淮的意愿，轻声在他耳边说：“不要因为我而去冒险。”
不久前，南淮还半开玩笑地说：“要是能看见你，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苏景，我好想你啊。”
明明天天在一起，南淮却感觉两人隔了一整个地球。
眼前的人摸得着却看不见。他能感觉到苏景的泪水，却无从分辨那源于悲伤还是喜悦。
苏景看着南淮紧绷的下颚，默默攥紧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我会一直陪着你，渡过这片苦海，直到春日降临。
南淮的手术安排在下个月。冬日来临，这个城市总是显得格外沉寂，仿佛失去了生命。
南淮和苏景每天都会出门闲逛。这天，他们走到常去的公园，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景拉着南淮，笑嘻嘻地说：“南淮，我们以后天天来逛吧，这里的星星好多，我想拍星轨。”
南淮没什么意见，苏景开心就好。
苏景家里有不少相机。讨论时，他惊奇地发现南淮居然记得每一台型号，这记忆力实在惊人。
最终，两人决定用尼康D850。每天晚上，苏景都会和南淮一起到那个固定机位拍摄。
直到南淮住院，苏景才暂停了拍摄。他时刻陪在南淮身边，想分担他的压力。
南淮术后恢复较好，医生说再跟进治疗应能恢复一些视力。
可过了很久，恢复的迹象仍未出现。苏景渐渐不再抱希望，安慰南淮道：“我说过要当你的眼睛，不是吗？看，春天要到了，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
苏景抱着南淮，知道他很想恢复，很想再看见自己。
是啊，春天快到了。南淮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这段时光的。越是给予希望，他越是焦灼，如同儿时讨要糖果的孩子。
南淮笑着吻了吻苏景的发顶。苏景身上总带着独特的气味，此刻是冬雪消融，柳树抽芽的气息。
一个春日的清晨，苏景难得想去看日出。他拉着南淮开车去了一座山的观景台。
初春的早晨仍有些凉意。两人裹着毯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南淮浑身冰凉，这感觉让他想起失明那晚的彻骨寒冷。
他打了个寒颤。苏景靠在南淮肩头，不停地向他描述太阳的情况：“现在太阳还没影儿，再过五分钟就该破山而出了，到时候对面的雪山会金光灿灿……”
尽管苏景的描述简单，南淮却在脑海中勾勒出完整的日出景象。
他仿佛真的看见太阳冒出头，霎时间，金光洒满对面的雪山，散发出温暖的气息。苍鹰自天际飞出，鸣叫声响彻云霄。
阳光的温度包裹着南淮僵硬的身躯，仿佛注入了失落的灵魂。
苏景说要回车上拿相机，南淮便留在原地等候。苏景走后，南淮下定决心，开始一圈圈解下蒙在眼上的白布。缠绕间，他感觉到一丝光感的变化。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竟感到了刺眼。这久违的感觉让他心头一颤。
南淮尝试睁开双眼。起初是一片空白，但没过多久，一座“金山”映入眼帘。他惊喜地回头，看见了拿着相机归来的爱人。
看清苏景模样的瞬间，南淮的眼眶骤然湿热。他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童，磕磕绊绊地说：“苏景…你的头发……乱了。”
苏景顾不上相机，猛地扑进南淮怀里，哽咽道：“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这么狼狈……南淮，我真的好想你。”
南淮抚摸着苏景的头顶，却在看到他头顶的几缕白发时，心被狠狠揪紧。
苏景还这么年轻，竟已有了白发。
南淮紧紧抱住他，柔声道：“我也想你。苏景，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他们相拥着，几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苏景的眼泪全蹭在南淮衣服上，他连忙用衣袖去擦。
南淮握住苏景的手，与他十指紧扣，“辛苦了……”
苏景又想落泪，但泪水尚未滑落，南淮已单膝跪地，从衣袋中取出一个小方盒。
南淮郑重地对苏景说：“我，南淮，愿以你，苏景，为我的爱人。从今以后，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富裕或贫穷，无论疾病或健康，我都将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谨遵上帝神圣的旨意，我向你立下我的誓言。”
“你愿意接受我的誓言吗？”
苏景看到那枚戒指便知南淮耗费了多少心血。他曾无数次见过草图——那是南淮失明时凭感觉画下的。他知道这有多不易，其中饱含着南淮深沉的爱意。
苏景接受了这份爱意。他看着南淮为自己戴上新的戒指，将旧的戒指小心翼翼收进盒中。
苏景也为南淮戴上戒指。戴上后，他第一时间拉起南淮，与他紧紧相拥。
在春天伊始，他们触碰到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微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春日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