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极限赶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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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伦丁尼亚的天空泛着鱼肚白，这座城市此刻尚未从沉睡中苏醒。
安坐在书桌前，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白色棉质睡裙。
她已经熬了整整一天一夜。
桌上散落着无数凌乱的乐谱，她全神贯注，飞快地在五线谱上写下一串串音符。
随着最后一个和弦被重重地画下，安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钢笔从她微微颤抖的手中滑落。
她脱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终于完成了。
在首演的当天，她终于完成了《奥菲莉亚》的序曲。
安闭上眼，任由那股虚脱般的疲惫感将自己淹没。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伸出沾染着墨迹的手拿起了放在书桌角落的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质手摇铃，轻轻摇晃了一下。
“叮——”一声清脆悠扬的铃声响起，穿过了书房厚重的木门。
几乎是在铃声落下的瞬间，书房的门就立刻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莉诺拉女士的首席助理，一位总是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士，玛格丽特·埃文斯。
她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了整整一夜。
她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安完成序曲后立刻将其取走。
“格兰特小姐，已经全部完成了吗？”
“……全部完成了。”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玛格丽特如释重负地轻轻松了口气。
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立刻快步上前，拿出了一双白色的丝绸手套戴上。
紧接着，她极其珍重地将那些还散发着新鲜墨水味的手稿一张张拿起，按照页码的顺序整理了起来。
“格兰特小姐，”她一边整理，一边用精明干练的口吻说道，“莉诺拉女士让我转告您，您现在必须立刻上床休息。浴室的热水已经为您放好，床头有安神汤。在下午五点之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打扰您。”
说完，她将全部的乐谱收进一个防水的皮质公文夹里，行了一个礼，然后拿着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夹快步离去。
清晨空旷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在楼下等候已久，发动机甚至都没有熄火。
玛格丽特一上车，司机便立刻将油门踩到底，朝着皇家歌剧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剧院的后台灯火通明，十几位经验丰富的抄谱员正围坐在一张长桌旁安静地喝着黑咖啡，严阵以待着。
昨晚接到通知后，他们就一直等在这里。
玛格丽特拿着公文夹走进了抄谱室，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
负责人从玛格丽特手中郑重地接过了那个公文夹。
他将其打开，取出了那叠厚厚的乐谱。
他并没有急于分发，而是自己先迅速地一页页地扫视了起来。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变成了混杂着敬畏与惊叹的神色。
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乐谱按照不同的乐器声部——弦乐组、木管组、铜管组、打击乐组，分发给了等待已久的抄谱员们。
“女士们先生们，”他的声音严肃，“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今天晚上就是首演，我们需要在中午乐团排练之前，将这份总谱上每一个声部的乐谱都抄写完毕。”
抄谱室立刻变成了紧张而又安静的战场，抄谱员们争分夺秒地伏案疾书着，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密集的“沙沙”声，他们要与时间赛跑。
***
伦丁尼亚皇家歌剧院今夜星光璀璨，因为由“音乐天使”安·格兰特谱写的歌剧《奥菲莉亚》将在这里进行首演。
早在午后时分，剧院门口的特鲁里街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成千上万的狂热观众从Y国甚至整个欧洲大陆赶来，他们挥舞着鲜花和写着“Angel of Music”的横幅，神情狂热，在剧院门口排起了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
看见安乘坐的黑色轿车在警卫的护卫下缓缓驶近时，整个街道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是格兰特小姐的车！她来了！”
“Angel！Angel！我爱你！”
无数闪光灯疯狂闪烁着，那瞬间爆发出的白色强光将伦丁尼亚傍晚阴郁的天色映照得亮如白昼。
剧院早已预备了数十名安保人员和一整队警察，他们手拉着手组成一道人墙，在人潮中为安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然而，当安在布莱恩的护卫下走出车门的那一刻，现场的秩序还是立刻崩溃了。
“天哪，我终于见到了格兰特小姐本人！”
“把花送给她！快！”
“Angel！看这里！”
无数只手越过安保的防线拼命地向她伸来，有的手里紧紧攥着乐谱；有的则狂热地抛出手中的鲜花、手帕，在半空中形成了混乱的雨；还有人极力伸出手，希望尽可能用指尖触碰一下她，仿佛这样就可以带来好运。
在这嘈杂混乱中，剧院经理彭斯爵士从剧院内冲了出来，站在门口接应。
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绅士，他试图用自己那属于老派贵族的威严来喝止人群，但他的声音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显得无比渺小。
“请大家保持秩序！请大家……哦——上帝啊！”
彭斯爵士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剧院的那两扇镶嵌着雕花铜饰的玻璃大门，竟在人群疯狂的推挤下被当场挤爆了！
“哗啦——！”
无数玻璃碎片如雨点般炸开，布莱恩的面色骤然一变。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立刻用自己的身体将安完全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可能飞溅过来的玻璃。
他的薄唇无声张合了几下，似乎在念诵着什么。
那些本应四处飞溅的细小玻璃碎片在空中诡异地凝滞了一刹那。它们仿佛被冻结在了半空，所有的冲击力都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被抵消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只有不到一秒。
现场混乱极了，没有人注意到这转瞬即逝的特异之处。
玻璃碎片如同下冰雹般砸落在了地上，却奇迹般地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
安保人员们也都惊呆了，但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四五个身材高大的保安冲了上来，强行将安和彭斯爵士从混乱的中心解救了出来，进入了剧院大厅。
破碎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被勉强合上，将所有的喧闹和疯狂都隔绝在外。
惊魂未定的彭斯爵士终于得以喘上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昂贵的定制燕尾服上沾上了不少细小的玻璃碎渣，在他的肩头上闪着碎钻般的光。
他伸出手，一边慢条斯理地掸着肩上的玻璃渣，一边看向一旁同样被保护进来的安，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
“我的上帝，”他用戏剧般的咏叹调调侃道，“看来我们以后得为皇家歌剧院换上防弹玻璃了。亲爱的格兰特小姐，您的听众们可真是……热情似火。”
安看着这位体面的老绅士狼狈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今夜，她要为自己亲手谱写的歌剧《奥菲莉亚》进行开幕演奏。
整个伦丁尼亚的注意力都将聚焦在这里，她必须完美无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