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17、寄生人类(七) 云苔！！！

　　我们齐刷刷扭头看着她，她略带羞涩地说：“我是星海小区的住户，看你们一直在这里徘徊，所以过来问问情况。”
　　身穿一条鹅黄色连衣裙，臂弯里挎着小布包，头发长至腰际，松松地披在肩膀后，正对我们笑得温柔。
　　不等姜余笑说话，我就立刻接上：“哎，对啊，我是来找我们朋友的，但一时半会忘记怎么进去了。”
　　“妈妈，那我们带他们进去吧，你不是教我做人要善良嘛。”
　　我视线往下移动，就看见了刚刚在女子身后的可爱小女孩，她穿着和她妈妈同款的鹅黄色小裙子，挎着和她妈妈一样的小挎包，一眼就看出来她们穿着亲子装。
　　“大人说话的时候，不可以插嘴喔，要等大人说完了再发表你自己的意见。”女子虽然是在教训自己的女儿，但那宠溺却溢出了眼睛。
　　“不好意思啊，小孩子就是这样，特别现在是她说话期，不过，我可以带你们进去这点她倒是说的不错，星海小区比较大，如果没人带路的话，很容易迷路的，下次还是让你们朋友来门口接你们比较好。”她善意的说完后，看着我们，在等我们的态度。
　　我肯定同意啊，于是笑着点点头道：“那谢谢啦，我们就跟在你们身后。”
　　姜余笑看这个带着小孩的女人有点眼熟，但又有些对不上，他没有冒然提问，而是也点点头道：“好，谢谢。”
　　见两人同意了，她牵着小女孩的肉乎乎小手，一边走一边对我们说：“这边不是大门，你们随我来。”
　　我们跟上了她的步伐。
　　向前走了一小段路后，我们看见了空荡荡的一片空气。
　　“嗯……”我有点纠结要不要提醒一下，这看着也不像大门啊。
　　她没说什么，而是将额头微微靠近了空气，随即水波纹出现，一道大门就这样显露了出来。
　　大门并不显眼，就那样歪歪斜斜地半落在空中。
　　她扭头笑着说：“可以进去了。”
　　我惊讶道：“很神奇的地方。”
　　星海小区比想象中要大，更神奇的是房屋大半奇形怪状地漂浮在半空中，想要回家也很方便，只需要轻飘飘一甩，就有个漂浮的小格子过来将人迅速带回家中。
　　我从上往下看，房屋的数量是无法估算的，一眼望去，只有错乱的边边角角，可能对方的屋檐对应着的是另一家的地面，割裂突兀的建筑比比皆是。
　　“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地面剧烈震颤，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急速蠕动爬行。
　　“小心！”
　　姜余笑一把拉过我的手臂，将我扯到一旁，而我刚刚站立的位置上，不知从哪掉落了断壁残垣，又顺着空气流速快速往下滑去。
　　“看上面！”
　　歪歪斜斜游离在半空中的房屋遭遇了撞击，在空中爆炸，碎裂的断壁残垣就这样纷纷扬扬撒落下来。
　　刚刚还温柔浅笑的女人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对自己的女儿说：“宝贝，你先回去，妈妈去看看情况，不要怕，让家里的小白陪着你。”
　　小女孩没有一丝惊慌，在妈妈的目送下她回到了上方的家里。
　　我忍不住询问：“星海小区怎么了？”
　　她喃喃道：“清扫日来了。”眉眼间似有带不走的忧愁。
　　“什么叫清扫日？做什么的？对星海小区有什么影响？”我一连抛出几个问题。
　　她没回答，而是说：“先离开，斩杀线马上就过来了。”
　　“那我们去哪里？”
　　“去下方的房屋之间。”
　　我们躲避着，藏在了一间空旷而又厚实的房屋之下。
　　看着上方已经停止的轰隆声，我看向了她。
　　“清扫日是星海小区一月一次开展的检查，由机器人执行官通过大数据平台查验各户本月的‘做星海人行星海事’数量是否达标，达标则相安无事，不达标就会被清扫。不过，我们通常称它给的基准为斩杀线，无法达到标准就只能陨落了。”
　　“这些房屋里的人呢？”
　　“I don't no。”她看似轻松地无奈笑了一下。
　　“你来到星海小区有多久了？”
　　“我不清楚，反正我的记忆里我一直都生活在星海小区，这里是我的家。”
　　“你们有没有去下方探索过？”
　　她摇摇头：“一望无垠看不到尽头，我们不知道有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姜余笑突然问道。
　　我诧异地望向他，这个时候怎么突然问起名字来。
　　显然女人也未想到，但还是回答了姜余笑：“我叫涂满满。”
　　姜余笑听完后，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什么，摸着下巴有些若有所思。
　　我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继续提问：“你在星海小区呆了多久你还记得吗？”
　　涂满满有点迷茫地说：“我记得在我结婚后我就一直生活在这里了，星海小区很大，在我记忆里它一直这么大，而我和丈夫、女儿都生活在这里。”
　　我更加疑惑了：“那你们怎么生活？不需要钱吗？”
　　“钱？”
　　“那是什么东西？”
　　她好笑地摇摇头道：“我们都是在星海小区工作，我的工作是一名清洁工，而我的丈夫则是保安，我们共同守护着星海小区。”
　　“而且，我的父母感觉很幸福，生活很美好，我每天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不要想那么多，平凡的生活就是这样子的。”
　　她憧憬着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补充：“星海小区的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也许我的想法还是比较大众的。”
　　姜余笑看着涂满满，她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她有在认真生活，结婚生子，还有一份工作，过着普通平淡的生活，十分具有烟火气。
　　可是我越听越觉得匪夷所思：“那你自己呢？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
　　“我就是过这样的生活，每个人都说我很幸福了，没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了。”
　　“那每个人就是错的，你先是你，才是其他人。”
　　说完后，我只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好似在哪里听过。
　　涂满满停在了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下一刻，轰隆一声又是大量的残废品掉了下来。
　　“我们要下去，这样根本不安全。”姜余笑说。
　　“我同意，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涂满满怔愣了一瞬，然后拒绝道：“我得去找我的女儿，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下来。”
　　我耸耸肩表示随她，姜余笑却拦住了她的去路：“你不是这里的人，你得和我们下去。”
　　涂满满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要听这样的话，她是星海小区的人，她有人身自由。
　　“抱歉，这位先生，恕我不能同意您的提议，我的女儿还在那个家里等我，我怎么能抛弃她呢？”
　　“你没有女儿……”姜余笑还想要再说什么，整片区域震动起来。
　　现在不是星海小区掉落那么简单了，而是整个世界开始虚化，然后一块块建筑材料变成一个个黑点，然后迅速消失。
　　“发生了什么？”她惊慌喊道，接着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急忙朝着自家房屋奔跑。
　　“涂满满……”
　　姜余笑想要拉住她，却不想，一股吸力使劲拽着他往下。
　　我看见了姜余笑似乎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来不及去关注涂满满的情况，立刻去拉他的衣领，手却落空了，他已经被扯得往下了一截。
　　他按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云苔，我是***。”
　　我似乎被屏蔽了声音，能看见他的嘴巴在开合，却听不见也看不清晰他想要说的话。
　　“云苔，我是***！记得来找我！”他毫无反手之力地被拽了下去。
　　我着急地喊：“等等，你还说清楚呢，喂！”手刚刚伸出，就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除了他，刚刚才认识的涂满满也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被一条无形的锁链往下拉拽，
　　她的丈夫，她的工作，她的孩子，她的半生，都是幻影。
　　下拽过程中她从我眼前下落，勉强牵起嘴角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我是**啊，我对不起你们。”
　　眼泪从她眼眶里夺眶而出，我从未见过那么悲伤的人，也许孩子出什么事了吧，不然她不会如此。
　　我拽住了她的手，不想问什么，我只是也想知道下面究竟有什么，又为什么不把我也吸走。
　　风声呼啸而过，思绪万千，脑海里似乎有女声在呼喊我，我却听不明晰。
　　我眼前有一片沙漠，一望无垠，风声可闻，边缘模糊不清，除了沙子，还有一朵花，远远地飘落在半空中，像是突兀出现的一样。
　　那是一支火红色的玫瑰，在四周都是方片块的时候，它却鲜艳夺目，又栩栩如生。
　　“同类，我们才是同类啊，云苔，你难道就忘记我了吗？”
　　是谁？
　　谁在我脑海里说话。
　　“云苔小姐，快醒过来，你的心脏检测仪跳得太快了！”
　　“云苔！！！”
　　无形的枷锁被打开了，我猛然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脑海深处传来的疼痛，我总算回忆起我究竟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