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03、油画小镇(六) 谢之水死亡

　　或许我一开始就错了，十二号固然重要，但杀死谢之水才是最为急迫的，没有了他在碍事，精神系异能者根本无法上身。
　　缠绕在十二号上的精神丝被我快速收回，不能再在他身上浪费了。
　　同时，我也硬抗着精神攻击，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稍微没那么刺痛了。
　　我抽出了所有的精神丝，它全面包围了所有的谢之水，除了他的本体和被控制的复制体，所有的‘谢之水’都被一击毙命了，我现在虚弱得很，可是我舔舔下嘴唇，毫不畏惧道：“怎么，你不是要来杀我吗？就带了这么点人手？”
　　谢之水惊讶地看着我，每个‘谢之水’手里可都拿着异能枪呢，她是怎么做到让他们都一瞬间全部死亡的。
　　没给他更多的反应时间，我的反击也到了。
　　在胸膛燃烧的熊熊火焰，还有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这一次我一点儿也不想装了，全杀了不就好了，全杀了才能平息我心血液里喷涌而出的火。
　　一把把丛影之刃从所有人的阴影里出现，再被我裹上了燃烧着的火焰，全部聚集砍向谢之水，还有藤蔓顺着白色的墙壁在攀爬，我飞速靠近谢之水，拼着最后的力气，窜到了谢之水身侧，那双漆黑的眼睛还要再催眠我，可我不想给他任何机会，脖子一扭，他倒下了。
　　随之而去的还有我的精神丝，根本不在浪费而是全部吸食掉了，地上只剩下了一点水渍。
　　谢之水见势不妙就要逃跑，我哪能放过他。
　　所有藤蔓拔地而起，将他狠狠束缚一把砸在地面上，他嘴角被砸出了血，眼神冷厉地看着我说：“你不能杀我，我是……”
　　我不管他是谁，惹了我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精神丝先他一步将他杀死并“吃”了他，可惜的是，【异能——复制】却没有到我身上，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十二号看见死去的谢之水，眼珠一转就要逃跑，我的火焰之刃已经朝他肆无忌惮地砍了过去，他按下了身侧的一个按钮，一大堵白墙堵住了火焰之刃，他跑了。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却不敢露出丝毫疲态，其实手指已经在颤抖了，大脑也被攻击得痛不欲生。
　　还有十二号手里的异能弹，始终是个隐患，“吃”了谢之水后，只得到了片刻的缓解，我低着头不动声色的喘息。
　　“你没事吧？”
　　忽然的出声让我立即反应过来一个闪跳就擒拿住了来人的脖颈。
　　“是我，云苔，我是姜余笑。”他急忙喊道。
　　我这才视线缓缓下移看见了我手下捏着的姜余笑，他没带头盔，我还以为是十二号去而复返了。
　　我松了一口气，放开了他，趔趄了几步，他伸手扶住我说道：“我背你吧。”他蹲下身，示意我趴上去。
　　我看了他宽厚的背几眼，还是摇摇头道：“我没事，有点眩晕，缓缓就好了。”
　　我还不习惯把自己最弱的一面留给别人，因此，我调整了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不错的状态。
　　姜余笑半蹲着的身体顿了一下，最后站了起来，也没说什么，跟在了我身后。
　　其实，我从姜余笑的身上闻到了久违的香味，因为我真的饿了。
　　可是怎么会呢？
　　“你怎么过来的？其他人呢？”
　　姜余笑低头回答：“我挣脱束缚就过来了，至于其他人目前我只见到你一个。”
　　我点点头：“行，我们去找他们。”
　　我强忍着眩晕和呕吐感，亦步亦趋跟在姜余笑背后。
　　一路走来，房间里的队伍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波及，整个心灵之声都受到了重创。
　　但他们依旧面目狂热地想要透支寿命，大量购买寿命债券，大肆挥霍幻花贷款，我看着他们，有点无法理解，已经成为过往的人，真的值得他们这样付出甚至为此失去生命吗？
　　“妈，你别怕，我马上就来了，快，我要购买寿命债券，我要买20年的！”
　　“小妹啊，你再等等，姐立刻贷款来看你，别怕别怕，姐马上就来了！！！”
　　“亲爱的，距离你死去已经有5年了，还好，我再次看见你了，你即将永生，我会努力工作得到更多幻花币的！”
　　“爷爷奶奶，小诺来找你们了，我一直一个人生活得很好，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我就是太想你们了，我想要购买寿命债券了，我知道你们过得太苦了！”
　　“爸，我今年19岁了，你教给我的……”
　　诸如此类的话语充斥着整个大厅，心灵之声通过虚拟的人类世界控制了这些拥有心理创伤的队伍，让他们一直在这里为污染物贡献自己的一切。
　　我的脚步停下了，在弥漫着硝烟的角落里，看见了一对姐妹花，作为姐姐的女人早已经满头华发，不闪不避倒塌的柱子，尽管心灵之声已经变得混乱不堪破破烂烂，可她还不愿意离开，她的妹妹在虚拟屏幕里好好活着，但现实肯定已经死了，姐姐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只要她的寿命为0时，她就只能死亡了，她想贷款，可是心灵之声评估她不够资格。
　　也许，我该有一些感触。
　　可是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我用不到那么多幻花币。
　　我随机走到一个屏幕面前，点开了窗口。
　　“客户10008563558您好，您要把所有贷款的幻花币转让吗？确定请按蓝色按钮，拒绝请按红色按钮。”
　　我按下了蓝色按钮，在心灵之声的每一个人都得到了我的馈赠。
　　做完这一切后我离开了那个角落，他们在身后发出了欢呼声。
　　我一株小小的苔藓并没有什么亲人，可是他们有，他们比我更需要这些幻花币。
　　在废土世界，也许充满希望的过去要比满目疮痍的未来更让人值得期待。
　　他们，都是不愿意走向未来的人，可能是绝望吧，所以曾经才显得那么弥足珍贵。
　　我没办法拯救他们，我也拯救不了他们，我尊重他们的选择，就如姜余笑尊重我现在的选择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结局，每个人的人生都由他们自己把握。
　　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他们的意愿。
　　姜余笑看着我所做的一切，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只默默看着我，再跟在我身后。
　　我要去找十二号了，他该死了。
　　心灵之声本身并无什么危险，只要不沉湎于过去，那它就是一个很好的体验区。
　　“小石头，哥知道错了，哥真的知道错了，可是，可是我，我得走了，我还要回去攒积分，我还要去给笑哥打工，我不能在这里一直陪着你了，希望你能原谅我……”絮絮叨叨的话语从左侧被炮轰的洞口处传来。
　　找到莫历了。
　　不等我们有什么动作，莫历眼睛带泪决绝地关闭了那个窗口，无论里面的小石头如何哭喊，他都不动如山。
　　莫历一转身就看见了我和姜余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抹抹眼睛，我们假装没看到，而是询问：“其他人呢？”
　　莫历摇摇头，诚实回答：“我购买了寿命债券后就被转移了，我没看见涂满满和芳姐。
　　陈兵芳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她始终是个很理智的人，很难被蛊惑，倒是涂满满，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只怕她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云姐，你受伤了？”莫历一惊一乍地询问，看着我发白的脸色，他急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我摸摸手臂摇摇头示意没事，然后说：“谢之水来了。”
　　“哪呢？哪呢？他在哪？”莫历急得团团转。
　　“他死了。”多余的我不想再解释，只催促道：“走，我看见陈兵芳了，她正在和十二号厮杀！”
　　莫历把想要问的问题吞了回去，看见姜余笑朝他摇摇头，他也就跟在我们身后去找陈兵芳了。
　　“咚——”
　　陈兵芳被狼狈地摔在地上，十二号的脸在废墟里一闪而过，我还没来得及抓住他就又让他跑了。
　　我过去拉起陈兵芳：“没事吧？”
　　她用机械手臂支撑自己站起来，抹抹嘴角的血，眼睛发红：“没事，我一定要杀了他！”
　　我不知道十二号对她做了什么，她既然不想说，那我也不会问。
　　“对了，涂满满被我打晕放在一个纯白色房间里了，她忽然毫无征兆地攻击所有人，她身上带来的装备都快要被她烧光了，我见她神志不清醒只能把她打晕了，你们没事吧？”她这才注意到我看起来有些虚弱。
　　“没事，把头盔都戴上吧。”戴上就看不出来了。
　　除了莫历规矩地戴着头盔，我，姜余笑，包括陈兵芳都不约而同取掉了头盔，我不怕辐射，他们也不怕吗？
　　我们默契地没有询问，而是戴上头盔，去找涂满满。
　　涂满满就倒在房间里，一动不动。
　　“尤克斯，请给涂满满打治疗剂，让她清醒过来。”
　　“是的，云苔小姐。”
　　“唔……”涂满满醒了过来，疑惑地看着我们：“我怎么了？”
　　“你太激动晕了！”莫历跳过来说。
　　“……怎么可能，我激动什么？”涂满满莫名其妙询问。
　　“你忽然攻击人，我就打晕了你。”陈兵芳解释，她也给自己来了一针，她的另一只手臂骨折了，尽管已经扳回来了，但还未恢复好。
　　“我有没有伤到人？”涂满满紧张地问。
　　“那倒没有，只是把心灵之声的房间给砸了。”陈兵芳晃晃头，刚刚砸的她有点晕。
　　“没事，走吧，十二号已经从心灵之声逃跑了。”转悠了那么多房间和大厅，都没看见十二号，心灵之声的负责人也消失了，只有虚拟的屏幕依旧运行。
　　活着的队伍也正在和曾经的亲人、爱人、朋友团聚。
　　也许，等我们拿到了任务对象绝对黑体，他们也就解脱了，不知道美丽的幻境和残酷的现实他们又更想要哪一种？
　　希望我们，能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踏出更为深刻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