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 123 章 周六的社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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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社会研究学课上，老师讲的是雌雄比例对经济结构的影响。
“大家看这组数据，”老师调出一张统计图，蓝色的曲线在空气中缓缓旋转，“核心星系的劳动力市场上，雌虫的就业率比雄虫高出四十三个百分点。但这并不意味着雌虫更受青睐，恰恰相反，是因为大多数雄虫根本不需要工作——他们有雄虫补贴，有家族供养，有各种社会福利。”
台下有学生举手：“老师，那雌虫岂不是被剥削了？”
老师笑了笑：“被谁剥削？被雄虫吗？可雄虫在提供精神力抚慰，在维持社会稳定，在延续种族繁衍。这不是剥削，这是分工。问题是，这种分工在资源丰富的核心星系可以维持，但在资源匮乏的边缘星系，就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他调出另一张图，那是一张星系分布图，不同区域标注着深浅不一的颜色。
“边缘星系的失业率数据，比核心星系高出二十个百分点。为什么？因为产业结构单一，因为资源匮乏，因为雄虫密度太低导致的精神抚慰缺失。一个雌虫如果长期得不到有效抚慰，他的工作效率会下降，他的社会关系会恶化，他的生活成本会上升。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兰斯特坐在角落里，一边听课一边记笔记。他偶尔走神想想基金的事，想想那些在边缘星系苦苦挣扎的虫。
老师讲的是宏观数据，安其罗接触的是鲜活的生命。两者放在一起，才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全貌。
下课铃响的时候，安其罗在他旁边坐下。
“有空吗？跟你汇报一下基金的事。”安其罗打开自己的光脑，调出文件。
兰斯特笑了：“这么正式？”
“那可不，你现在是我的老板。”安其罗也笑，但语气里透着认真，“拿了你的工资，总得把事情做好。”
两虫一起走出教学楼，在校园里的桐树下找了张长椅坐下。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春风轻柔地吹过，带着青草和花朵的香气。
安其罗打开平板，开始一条一条地汇报。
“上个月一共收到了十二份申请，我筛掉了五份。有三份是材料不全，有两份明显是假的——一个说自己雌父病了，结果我查到他雌父三年前就去世了；另一个更离谱，说家里遭了火灾，结果火灾是别虫家的，他冒名顶替。”
兰斯特并不意外。
安其罗把剩下的七份申请一一打开。
“这三份，我挨个去核过了，情况确实困难，已经按标准给他们发了补助。”
兰斯特看着申请材料，点点头。
“这四份，情况比较复杂，需要再观察。”安其罗一一道来，每一条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连走访的时间、见到的虫、聊了什么都写得很详细。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单的表格，把收入和支出列得一目了然。
兰斯特看着那一页页密密麻麻的记录，心里很是感动。
“辛苦你了，这些事做起来挺累的吧？”
“还行。”安其罗收起光脑：“就是跑腿的事，累不着。而且你也给了我工资，我雌父的药费现在不愁了，这得多谢你。”
“别这么说。”兰斯特摆摆手，“是你自己认真，我才放心把事交给你。换了别虫，我还真不一定敢。”
安其罗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
“就是……”安其罗的表情有些微妙，“你创办基金的事传出去，开始有很多虫打听你。”
兰斯特愣了一下：“啊？”
“你这基金做下去，”安其罗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怕是要引来一大堆雌虫。”
兰斯特笑着摇摇头。
两虫又聊了一会儿基金的事，兰斯特问起安其罗最近的课业，安其罗说还行，就是有点忙，又要上课又要跑基金的事，不过能应付。
“走吧，我送你回家。”兰斯特站起来，“反正顺路。”
安其罗也不推辞，两虫一起往停车场走。
……
春暖花开，庄园里的景色一天比一天好。
兰斯特每天去庄园上课，都能看到新的变化——今天这棵树开花了，明天那片草地绿了，后天那丛蔷薇冒出了花苞。斯蒂芬是个极好的园丁，把整座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每天都要在庄园里巡视一圈，看看哪些花开了，哪些树需要修剪，哪些地方需要浇水。
“再过半个月，”斯蒂芬说，“等蔷薇全部盛开的时候，整座庄园都会变成花的海洋。到时候可以办个小小的赏花会，请些朋友来。”
兰斯特听了只是笑笑，没说什么。他对赏花会没什么兴趣，但听斯蒂芬兴致勃勃地讲那些花的品种、颜色、花期，倒也觉得有趣。
菲德尔手里的项目告一段落，终于能喘口气了。他们约好，周一下课后在庄园野餐。
周一那天，兰斯特照常去庄园上课。伊特老师讲的是虫族古代史，讲到某个朝代的政治制度，兰斯特听得认真，笔记记得飞快。但心里总有些期待，下课后就能见到菲德尔了。
通讯切断后，兰斯特合上笔记本，走出房间。
斯蒂芬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在庄园东边的那片草坪上摆好了野餐的东西。
一张宽大的毯子，几个柔软的靠垫，还有一篮子的食物。兰斯特自己又去厨房拿了点水果和饮料，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那片草坪是斯蒂芬精心挑选的。位置很好，东边是一片蔷薇园，虽然还没到盛花期，但已经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花苞；西边是一片小树林，开满了红白相间的花朵；头顶是开阔的天空，没有树荫遮挡，正好可以看夕阳。
兰斯特在毯子上坐下，等着菲德尔和两个虫崽。春风吹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蔷薇园里若有若无的花香。
与此同时，菲德尔正开着车往学校去。
他今天特意提前下了班，换了身休闲的衣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不少。
悬浮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正好赶上放学时间。
斯科特背着书包从校门口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菲德尔的车。
“菲德尔叔叔！雄父呢？”
“在庄园等我们。”菲德尔笑了笑。
很快西维亚也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和一个看起来像老师的雌虫说话。
“西维亚。”菲德尔招了招手。
西维亚看见菲德尔，先是高兴，转而想到自己身边的萨穆尔老师，又开始尴尬。
萨穆尔问：“他是谁？”
西维亚支支吾吾不说话。
萨穆尔便明白了，这就是兰斯特正在交往的那个雌虫。
走到菲德尔身边后，西维亚还是很礼貌地为二虫做了介绍，只是两虫的反应都有些平淡。
菲德尔感觉到西维亚的紧张，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只是这位萨穆尔老师的眼神……菲德尔微微挑眉。
萨穆尔一见到他，就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仔细审视的物品。挑剔的，审视的，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不满。
不是敌意，而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评判。那种目光里有一种微妙的意味，像是在说：让我看看，你到底配不配。
萨穆尔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菲德尔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菲德尔叔叔……”西维亚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那个……”
“没事。”菲德尔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们走吧。”
悬浮车重新启动，往庄园的方向驶去。
路上，菲德尔想着刚才萨穆尔看他的眼神，忽然笑了。
这种眼神，他很熟悉。
前几年他雄虫弟弟相亲的时候，他们一家虫也是这样打量那些来赴宴的雌虫的。
萨穆尔用这种眼神看他……
有意思。
悬浮车驶入庄园，远远就看见东边那片草坪上，兰斯特正坐在毯子上，旁边摆满了食物。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整个虫都镀上一层金色，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菲德尔停好车，带着两个虫崽走过去。
“来了？”兰斯特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意。
菲德尔在他旁边坐下，“等很久了？”
“没有，刚摆好。”兰斯特递给他一杯饮料，“先喝点水。今天天气好，正好野餐。”
西维亚和斯科特早就扑到毯子上，德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也凑过去跟他们抢吃的。三个家伙挤成一团，你争我夺，热闹得很。
“德兰今天很高兴。”菲德尔说。
“嗯，他早就想我陪他玩了，”兰斯特笑了笑，看着德兰和两个虫崽闹腾，“下午一直在帮我准备，还非要亲自去摘花，说要装饰一下。结果摘了一堆，把斯蒂芬心疼坏了。”
菲德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毯子边上放着一束花，乱七八糟地插在一个瓶子里。花的种类很杂，有红的、黄的、紫的，高高低低挤在一起，虽然没什么章法，但看起来挺热闹，有种野趣的美。
“挺好看的。”他说。
“是吧？”兰斯特笑了，“我也这么说。”
夕阳缓缓西沉，天空被染成绚丽的橙红色。从浅金到橘红再到深紫，层层叠叠，色彩斑斓，美不胜收。
五个虫围坐在毯子上，一边吃一边聊，时不时传来笑声。
天黑下来的时候，野餐才结束。天色从橙红渐变为深蓝，第一颗星星已经在天边亮起，很快，满天都是星星。
德兰拉着两个虫崽去林子里玩，说是要去探险，兴高采烈地跑远了。他们的笑声渐渐消失在树林里，只留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惊呼声。
收拾完东西，两虫在毯子上并肩躺下。
头顶是满天的星星，比格星的夜空清澈透亮，星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横贯天际，。
“真美。”兰斯特轻声说。
“嗯。”菲德尔应了一声。
两虫沉默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夜风吹过，带来花草的清香，还有远处林子里隐约传来的虫鸣和三个家伙的笑闹声。
过了许久，菲德尔忽然开口：“今天我去接西维亚的时候，遇到那个老师了。”
兰斯特愣了一下，侧过身看着他：“萨穆尔？”
“对。”菲德尔说，“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挺有意思的。”
兰斯特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他为难你了？”
“没有。”菲德尔摇摇头，“不是为难。就是……打量了我一下，像是长辈在打量晚辈的那种感觉。”
兰斯特有些奇怪。
菲德尔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其实……”兰斯特斟酌着开口，“我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兰斯特把那本笔记的事说了。
“……如果那个肖像上的虫是萨穆尔的雌父，”兰斯特说，“那萨穆尔和我，可能就是同雄异雌的兄弟。”
菲德尔听完，沉思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有可能。”
兰斯特有些意外：“你不觉得惊讶？”
“惊讶什么？”菲德尔笑了笑，“克莱因阁下年轻时是什么样，贵族圈子谁不知道？”
兰斯特叹气：“是太多情了一些，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兄弟。”
菲德尔爽朗一笑。
“真说起来，克莱因阁下却不算多情，而是难得的专情。”
“嗯？”
“克莱因阁下曾是风靡网络的大众情虫，你知道吧？”
“嗯嗯。”
“之所以这么受推崇，不仅是因为克莱因阁下出身高贵，俊美多金，更是因为他对每一段感情都很认真。”
“克莱因阁下从来没有同时和多个雌虫恋爱，就连结婚也是只有一个雌君，每一个和他交往的虫都能得到他全部的爱。”
“因此，就算他身边的雌虫总是更换，大家也觉得能和这样的雄虫有一段情缘，不亏。”
兰斯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在虫族，这样便是很好了。
“听起来你还挺推崇我雄父的，居然这么了解。”
菲德尔哈哈一笑，冲兰斯特眨眨眼，故意说道：“毕竟我可是想过和所有美貌阁下结婚的虫。”
“哼。”兰斯特眼睛一眯，想起之前狂欢节上菲德尔对阁下们如数家珍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一点点酸。
这时，森林里又传来虫崽们的欢笑声，兰斯特又释怀了，他和菲德尔都是历经世事的虫了，谁没有过去呢？
更何况，虫族的贞操观念本就浅淡，在繁育这一困扰虫族千万年的课题影响下，没结婚的雌虫是不需要守贞的，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有狂欢节这种全民释放天性的活动呢？
菲德尔凑过来把头贴在兰斯特脸边。
“生气了？”
兰斯特别扭着不说话。
菲德尔一阵轻笑，磁性的声音在兰斯特耳边震动，笑得兰斯特耳朵都红了。
“干嘛～”兰斯特不自在的移了移。
“我小时候，有过一个未婚夫。”菲德尔说着自己的曾经：“我刚刚度过第二次发育期时，雌父便为我抢到了一位尊贵阁下的雌君之位，我们在家虫的引导下接触过几次，也曾期盼过与他的婚后。只是后来我的第三次发育期和第四次发育期接憧而来，婚约自然就取消了。”
“之后我游走各个星系，再也没见过他，这便是我的全部。”
菲德尔勾住兰斯特的手指：“我想过要不要隐瞒，思来想去，还是不想让你从别虫那儿知道这件事。”
兰斯特回握住他的手中，侧头看向自己的恋虫：“听见了吗？”
“什么？”
“他们在笑。”
菲德尔明白兰斯特是在说森林里虫崽们的声音。
“想去玩儿吗？”
“不。”兰斯特看着菲德尔的眼睛：“我是想说……我虫崽都生了两个了，你介意吗？”
菲德尔失笑：“怎么会？”
在虫族，这个年龄的雄虫没有虫崽才是不正常。
“所以，我又怎么会介意你的过去呢。”兰斯特轻轻地说。
菲德尔比他还大几岁，有过恋虫是再正常不过的，至于那个未婚夫，那时候菲德尔才十一二岁，还是一个虫崽。
菲德尔贴得更近了，连呼吸都交融在一起，轻轻重重的喘息声就像钩子，勾着兰斯特的心。
兰斯特身体发热，本能的吞咽。
忍了又忍，没忍住，覆身上去，将菲德尔压在草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第 1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