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忆云之白家四云》瓦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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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龙望着两个孩子说道：“你们俩吃饱了饭，啥事没有，就只知道打宝，如果学习也拿出这样的劲头来该有多好。”
　　小雄嘻皮笑脸的说道：“打宝好玩，学习不好玩。”忆云不满的说道：“学习不好玩，也要学。不然的话，将来会后悔的。”
　　小雄笑道：“我不会后悔的。”世龙看了看在院中只顾打宝的大雄小雄，不由说道：“不后悔也不行。想打宝可以，只是别耽误了去上学。”
　　“知道了，爷。”大雄、小雄齐声答应后仍旧继续打宝。
　　世龙望了一眼院子里的大雄小雄，转回头放下筷子接过忆云的话茬说道：“忆云，你应该知道，就算咱给了他四千块钱，他家也买不起新的四轮车，而且有可能连这个麦季都过不完，就被马钢花光了。”
　　忆云想了想：“咱不把钱给他，咱把钱给我迎姐。”
　　“给你迎姐也不行。你想想，如果挑明给了你迎姐，马钢准会向她要的，如果你迎姐不给他，他们两个就会因此闹矛盾。如果咱瞒着他把钱给了你迎姐，马钢仍会在这里缠着向咱借这些钱的。所以我想来想去，等你结婚后，你家的地，咱家的地再加上你迎姐家的地，没辆新的四轮车耕种也真的不行啊！爸也清楚的知道就是把这些钱借给他，他挣到钱也不会还咱的。与其把这些钱都白白的借给他买车，倒不如咱自家买辆新的四轮车。只要你马钢哥答应农忙时帮咱耕种，农忙过后，就任由他开去做生意，这样的话咱也算帮了他的大忙。”
　　余珊瑚一听说道：“我看这样也行。”
　　忆云不赞同的说道：“我看这样不好。咱们家田地太多，就算迎姐马钢哥都给咱帮忙，您们仍会很累很苦的，我不想再让您们干农活了，我想让您们晚年有个好身体，要不咱家就给迎姐家四千块钱，他家再把那辆旧四轮车卖了，再借点钱不就能买辆新的四轮车了吗？”
　　世龙摇摇头说道：“你让他再去借钱？他又知道咱家有这么多钱，你想他还会再向外人借钱吗？所以我确定了，我要用这些钱买辆新的四轮车，一是为了耕种咱三家的田地，二是为了帮你迎姐家做生意，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是在合适不过了。等将来大雄小雄长大了，他们俩真能在这里扎根落脚、结婚生子的话，你们几家仍用这辆车耕种。等这辆车实在破旧的耕不了地了，就把它连同这里的一切都留给大雄小雄吧。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我和你娘等不到大雄小雄在这里结婚的那一天，就在合眼前把这里的一切托付给你和你迎姐的。到老了，我和你娘是绝不会依靠唤云他们俩的，我们也不能因为帮他们养了两个儿子，再一次上了他们的当，那样的话我们死后也会不合眼的，也会在村里落下骂名的。所以现在爸这样做，只是在顾全大局，是在变着法子帮助你迎姐。”
　　忆云不再说话。余珊瑚也很赞同世龙的这种做法。世龙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忆云，爸还想告诉你的是，爸只所以要自家买车，到时无论你马钢哥生意有多挣钱，他都不能因此耽误咱们两家耕种田地。而且爸还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和韩晨结了婚，韩晨不愿进厂，他也想在家做这项生意的话，你只能拿你打工的钱买车，绝不许和你迎姐挣这辆车，让人看笑话。爸知道这样做是对起了你迎姐，却对不起你。爸也知道如果大雄小雄真能在这里扎根落脚的话，更会对你不公。但爸却很难把五个指头伸齐，爸也只能委屈你这样做了。”
　　忆云听了笑道：“爸，您就放心吧，我不光会听从您这样的安排，不会和迎姐争夺这辆车。如果迎姐做生意需要本钱的话，只要迎姐开口，她要多少钱，只要我有，我就会给她多少钱。如果大雄小雄真能在这里扎根落脚娶妻生子的话，钱和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最看重的是我在娘家又多了两个亲人。我和迎姐都很希望将来回娘家时，娘家永远都有亲人亲亲热热的招待我们进门。”
　　世龙听了忆云的这番解说，很是欣慰的说的：“我这样做已经很对不起你了，你的钱挣来的也不容易，马钢又是个花钱的大手，你的钱就不要再借给他们了。”
　　马钢又再次进了门，吃中饭时，世龙向他讲述了要买新车的事情。马钢一听喜悦的说道：“不管是你卖还是我买，只要有辆新车就行。放心吧，就算不买新车，你们家的农活我也全包了。”
　　世龙强调道：“我买这辆车主要是为了耕种你家、将来忆云的婆家还有我家咱这三间的田地。在农忙期间，你生意再能挣钱，都不许耽误我们种地。你只能在农闲时利用这辆车做生意。”
　　马钢大笑道：“大伯，你考虑的太多了。就算这辆车是我买的，我也只能先帮你们两家种好地，而后才能去做生意。”
　　世龙也开心的笑道：“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马钢，你回去后找个懂车的行手，咱们一起去城里买车。”
　　马钢也开心的大笑道：“我最好的哥们就懂车，明天我就把他带来。”
　　城里，卖四轮车处，马钢围着一辆超大型四轮车不住的看来看去。世龙却围着一辆普通四轮车看来看去。
　　马钢叫到：“大伯，您就别看那辆普通四轮车了，咱现在反正有钱，要买就买这辆最好的大巴轮吧。大巴轮力气大，做生意拉的货多，挣得钱也就会更多。”
　　世龙笑道：“我和你大娘岁数都大了，就省些钱吧。咱还是花六千多块钱买这辆普通四轮车吧。”
　　马钢走过来把世龙拉到那辆大巴轮前说道：“大伯，您又有钱，这次就如了我的意吧。”
　　世龙望了望马钢同来的哥们，想了想说道：“大伯没带这么多钱啊！”
　　马钢笑道：“您带了多少钱？”“也就是八千块钱吧。”马钢一听喜道：“我刚才问过了，这辆大巴轮最多也就是八千六百元。到时还会再少点。”
　　世龙笑道：“那这八千块钱也不够啊！”
　　马钢笑道：“我把卖车的五百块钱也带过来了。”
　　世龙一听，心中一沉，不由说道：“我买车，不想让你帮钱。我看还是买那辆普通四轮车吧。”
　　马钢的朋友一听笑道：“大伯，你们父子俩买车有必要分的这么清吗？既然你答应让马钢用这辆车做生意，现在你们又有钱能卖起这辆大巴轮，要知道用大巴轮做这项生意会比一辆普通四轮车能挣很多钱知道吗？”
　　当马钢开着大巴轮四轮车头回到村中时，村人围着四轮车头，当众无不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世龙老弟，你可真行啊！你不光第一个盖了全村最好的房子，你还第一个买了全村最好的四轮车。”
　　世龙叹了口气说道：“这次真的没想再挣第一。是马钢这孩子做得主，我没法啊！”
　　众人离开后，又相互议论道：“世龙老了老了又做了一件糊涂事。换做我的话，这么大岁数了，又没有儿子，肯定会留着这些钱防老。”
　　“说的是啊！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唤云是个什么人呢？还想指望两个外甥在这里扎根落脚？又拿出这么多钱给自家买辆这么好的新车。你等着看吧，到时候三个闺女各有各的理由，说不定会为了这俩上好的四轮车打破头不可？”
　　“我看也是，可世龙他也不傻。这种以后闹矛盾的事情，他怎么就看不透呢？”
　　麦子黄了。农民们忙着收割麦子。韩晨再次食言，他没有在收麦前来过彩礼。马钢却开着四轮车头前来帮忙。世龙不悦的问道：“你卖旧车时，连车皮也一块卖了吗？”
　　马钢笑道：“没有卖。”
　　世龙问：“既然没有卖，你不拉车皮过来，拉麦子没有车皮怎么办？”
　　马钢又笑道：“大伯，那辆四轮车皮虽然框架很牢固，但它实在是太旧太难看了。当时我就想卖掉，一个哥们劝我不要卖。他说，‘卖的话值不了几个钱，留着做生意却最实用。’因此我才没有卖掉。大伯，那辆旧车皮做生意还行，让它配上这辆新四轮车头拉庄稼，是真的太给咱丢脸了。依我看，既然您能买起马，也就能备起鞍。不如咱今天就开着四轮车头到镇上再买一辆新车皮专门作为收种庄稼用。只有新车配上新车皮，在四邻八舍亲戚朋友面前，开来开去的才最有面子最风光您说是不是？”
　　世龙听了这话，为了成全马钢好面子的心里，也为了能使马钢心甘情愿的多帮这个家里干些农活，他这次连和忆云母女俩商量这事都没商量，就陪着马钢一起开着四轮车头去了镇上，当天下午就拉了一辆新车皮回来。
　　十几亩麦子用小型收割机接连割倒后，迎云马钢帮忙从地里拉回到打麦场里，又一垛垛的帮忙垛好，以避免下雨淋着，而后又马不停蹄地开车回去收自家的麦子。
　　打麦场里，太阳火辣辣的烘烤着地面，不辞辛苦的农民们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世龙夫妇和拿掉假发的忆云也在用力的扒开一个麦垛，向打麦场里摊着麦子。火辣辣的太阳晒的忆云面部通红，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直淌。忆云一边吃力的摊着麦子，一边心想：“我能多干一点活，相比而论，父母就能少干一些活。”
　　世龙看忆云累的实在够呛，不由心疼的说道：“干不动就别再干了，你虽然累的不轻，却干不了多少活。别看你娘现在岁数大了，腿脚也不再好使，就她这样的干起活来，最少也能顶你两个半。”
　　忆云累的拄着钢叉，站在树阴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望着年迈的父母干着这么重的农活，脑海中不由人的回想到那个傍晚，唤云以死相逼非要招赘在家的情景。忆云不由难过的暗想：“唤姐，这可都是你当初的自私为这个家造下的后果啊！现在我面对眼前这么多的农活，就我这种天生的体质，再想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忆云，在想什么？想的这样入神。大叔站在你身边半天了，也没发现。”马武走过来笑问。
　　忆云笑道：“也没想什么，只觉得父母干这么多的农活太苦太累了，我却不能像迎姐那样帮他们干活，马武叔，您说我这样的人在农村也太没用了吧。”
　　马武笑了：“话可不能这样说，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天生我才必有用。’所以啊！人无完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缺点，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长处。虽说你在家里干不了农活，出外后，不是凭着自己的能力，也给家里挣了不少钱吗？也就是因为这个，你马武叔在这里可得要批评你几句。你说你在工厂里坐办公室多舒服？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就能挣大钱，为何非要跑回来受这份洋罪呢？”
　　余珊瑚听到后赶紧接过话茬说：“是忆云岁数大了，到如今还没有订婚。要是忆云订了婚，说啥俺也不舍得让她回来。你们现在也都看到了，她在家是确确实实干不了农活。”
　　打麦厂里，随着来的村人越来越多，大庆也走来说道：“大娘，您说这话我和宝倩是最清楚不过了，忆云天生就是个不能干农活的人。”
　　大庆的媳妇秀梅笑道：“都说忆云和大庆是同龄人，我咋看着忆云倒像比大庆小十多岁似的。”
　　众人笑道：“这个还用说嘛，这就是坐办公室的人和咱这经常干农活的老农民最大的差别吗？”
　　大庆挠挠头对媳妇笑道：“还不是你让我干的农活太多了，把我给累的显老了。”
　　众人听后也都开心的笑了。
　　宝倩娘望着忆云的头发怪道：“忆云，我想别人家都缺钱花，你家也不会缺钱花吧？”
　　忆云笑笑不说话。
　　宝倩娘接着说道：“既然你家不缺钱花？为了多买几个小钱，竟把一头这么好看的长发给剪成这样，真是太可惜了。”
　　忆云尴尬的抬手摸摸长短不齐的头发，笑笑仍旧没说话。
　　世龙笑着替忆云打圆场道：“天热了，剪的越短越凉快。”
　　宝倩娘说：“那也不能剪得这样短，男不男女不女的，像忆云这样俊的闺女不该留个男孩这样的发型。”
　　马武笑道：“不就是个头发吗？既然剪了，再怎么说，一时间也长不回来了。我现在想问忆云的是，忆云，你回来后，看到我们这么累这么苦，一年到头还挣不了几个钱，你难道真不后悔？”
　　忆云无奈的摇摇头，只是笑，却不答话。
　　李四走过来也当众笑着怪道：“忆云，你天生就不是一个能出力干活的人，既然出外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就不应该再回来受这一份洋罪。”
　　宝倩娘说道：“忆云不是回来干农活的，是专门回来订婚的，李四大哥，如果有合适的婚事，就给忆云介绍一个呗。”
　　李四想了想说道：“你还别说，经你这一提，我还真想到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长相人品都不错，就是他爹死得早，他娘是个寡妇。有道是寡妇门前是非多，他娘的名声不怎么好，也影响到他不好订婚。忆云吗，人品好、长相好、条件也好，像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我是绝对不能提的，等我遇到合适的婚事时，再给忆云提吧。”
　　有道是一家有女百家提，众人也纷纷说道：“忆云条件这么好，等遇到合适的婚事，俺也给她提一个。”
　　胡家屯，大庆跟随秀梅在岳母家帮忙干活，吃中饭时，秀梅说道：“娘，您不是让我挑合适的女孩给表哥介绍婚事吗？现在俺村有个叫忆云的女孩，因为岁数大了，她连在外面坐办公室那样好的工作都不要了，专门辞掉工作回家等着订婚的。我表哥虽说个子不高，长相很一般，可他毕竟是个高中生，多少也算和忆云般配吧。”
　　秀梅娘说道：“就因为他是个高中生，这些年才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订不上婚。”
　　秀梅说道：“忆云学问也高，要是提了，说不定还真能愿意呢。”
　　大庆听了，没容岳母答话，就接过秀梅的话茬说道：“你那表哥虽说有点学问，可他长相太普通，身材又不高，家庭情况也很一般。这样的婚事，我敢保证，忆云和他家人是绝对不会看上的。”
　　秀梅说道：“提都没提，你怎么知道就看不上？”
　　大庆说：“人家忆云那是什么条件？人家那可是全方面都是好到不能再好的条件。”大庆说道这里，又专门对秀梅娘说道：“大娘，您不知道，人家那学问那长相好到一出外就能找到一份好工作，还是坐在办公室里的好工作。人家在外五年，凭着自己的真本事挣的钱比俺村任何一个人挣的钱都要多。”大庆说到这里，又专门对秀梅说道：“就是因为忆云的条件太好了，咱村里的人才认为在农村根本就找不到能配得上忆云的男孩，才没有媒人给她提亲的。再加上两年前宝倩娘把宝倩的表哥给忆云介绍时，忆云的父母都没看上。要知道宝倩的表哥不光是城里人，长相还特别好，家庭条件好到更是不用讲了。像这样登对这样门当户对的婚事他们都看不上，就你表哥那不高的身材，普普通通的长相，很一般的家庭条件，真要给忆云提了，带进村，不光不能愿意，咱俩还得招村里人笑话。”
　　秀梅听后，想了想说：“听你这么一说，这婚事咱还真不敢提。”
　　大庆说道：“不是不敢提，是根本就不能提。”
　　秀梅娘说道：“既然你们村上的那个女孩条件这么好，不能提就不提吧。你们俩吃完饭，先在家休息，我到你钱婶家，看看她家的豆种能不能给咱换点。”
　　钱氏家中，秀梅娘一进院，只见院中许多村邻围着钱氏的大儿子胡连生不住的夸赞着。秀梅娘也拉过连生上一眼下一眼越看越喜欢的夸道：“连生，我的大侄子。你出外打工时，才是这么高的一个小男孩，是不是外面的水土都太养人了，在外这几年，怎么就长得这么高、这么白，这么俊呢？你这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连生笑答：“我昨天刚回来。”
　　秀梅娘笑道：“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看你长得这样讨人喜欢，在外面一定找到媳妇了吧？”
　　连生笑道：“大娘说笑了，我是农村人，只想在家订婚结婚，不会在外找媳妇的。”
　　大龙媳妇对秀梅娘笑道：“婶子，既然连生兄弟只想在家订婚结婚，有合适的女孩，给连生兄弟介绍一个呗。要是介绍成了，连生兄弟在外这么能挣钱，肯定会让您吃上最大最大的鲤鱼。”
　　秀梅娘一听笑道：“还真是太巧了，我刚听大庆秀梅说，他们村上还真有这么一个条件很不错很不错的女孩。大庆说那女孩不光长得俊个子高，一出外还就找到了一份好工作，还是坐在办公室里那样的好工作。还说那女孩在外打工五年，凭着自己的真本事，挣的钱比他们村任何一个人都要多。就是因为岁数大了，连坐办公室那样好的工作都不要了，专门辞工回家等着订婚的。我听了，本打算让他们给我娘家侄子提的，可大庆却说我娘家侄子配不上那个女孩，死活不让提。我看要是给连生提的话，凭连生的长相、人品和在外能挣大钱的本事，这门婚事一提准成。”
　　大龙媳妇一听拍着手笑道：“那当然了，连生兄弟长相好，个子高，又能挣大钱，他在外面一个月就能挣到一千二百块钱呢。既然有这样门当户对的婚事等在那里，你就让女儿女婿回去后去女方家给连生提亲就是了。”
　　众人也喜得催道：“既然女孩是专门回来等着定亲的，不管她的条件有多好，这样的连生保准配得上她。”
　　“是啊！连生现在的条件真是好到不能再好了，也该那女孩的命好，福气大，让她给遇到了。”众邻居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羡慕着。
　　连生有个双胞胎妹妹，名叫俏美，俏美是家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她上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就是连生，下有两个弟弟，大弟弟叫继生，小弟弟叫三藏。关于小弟弟的这个名字，街坊邻居亲戚朋友都知道，那就是在计划生育最紧张的时候，钱氏在东奔西藏提心吊胆中才生下来的，又是家中第三个儿子，因此才取名三藏。此时俏美听了众人对连生的夸赞，又喜欢又心酸又炫耀的说道：“连生昨天回来时，正好碰到二大爷，他看连生长得好，条件好，担心被别的媒人抢先了，当即就非得拉着连生去相亲不可。由此看来，这长得好，又有本事的人，就是和家里的老农民不一样。现在你们也都看到了，连生只要从外面回来，他前脚刚踏进家门，这后脚上门提亲的都能把我家的门栏踏平，这不今天上午又一连相了两家闺女。婶子，你这一见到连生的面也要急着给他提亲，我实话告诉你吧，连生去相亲也是白相，我们只是不想得罪那些媒人，随他们走走形式而已。我考虑到你和我娘相处的最好，就给你来个实话实说吧。连生的老板又把饭店开到了大上海，她急着让连生从北京转到上海饭店工作。连生这次回来，就是从北京去上海的途中，下火车回来看看，最多只能在家住两三天就得到上海去。再说了，咱这农村，女孩订婚不同于男孩。这女孩要是岁数大了，就算她的条件再好，也很难订到合适的婚事。男孩当然就不一样了，只要男孩长相好，能挣大钱，无论岁数有多大，都能娶到年轻漂亮的小媳妇。所以吗，连生是绝对不能因为婚事而耽误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前途。因此，他相亲也是白相，再合适也不能愿意，他明天就得去上海。”俏美只因和连生是双胞胎，尽管比连生出生的晚，她却依仗着自己是家中的独女，依仗着父母对她的娇惯，从小都是直呼连生的名字，从没喊过哥哥。
　　秀梅娘听了俏美的一席话，很不相信的看了看钱氏。钱氏看了看女儿俏美，却不说话，她那沉默不语的表情足以代表了俏美所说的一席话都是当真的。秀梅娘看到这些，只得说道：“既然是这样，我看这门婚事也就不提了。”
　　大龙媳妇一见说道：“挣钱再重要，也没有一个人的终身大事重要。连生岁数也不小了，是七零年生人吧。既然岁数这么大了，现在又有这么合适的婚事摆在眼前，依我看还是让连生兄弟在家多住两天，等相了亲，订下了婚事再去上海挣钱也不迟。”
　　秀梅娘一听也对钱氏说道：“说得也是。嫂子，你家二儿子继生都订好婚了，现在又有合适的婚事摆在这里，你不能因为连生在外能挣大钱，就耽误他的婚事啊！要知道，连生可是你们家的大儿子，按咱这里的风俗，除非他长得丑，有缺陷，实在给他订不上婚，才能先给下面的儿子订婚，让下面的儿子先结婚，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钱氏被问的哑口无言，俏美也一时无话可对。连生听了这话想了想说道：“婶子，既然您认为这门婚事合适，就给我提吧。订婚后，她要是愿意跟我去上海打工，老板新开的饭店正需要人，我就带着她一起去上海打工。”
　　大龙媳妇一听对大庆丈母娘笑道：“婶子，您看连生兄弟这么腼腆的一个人，他都亲口答应让您提亲，您就大包大揽的去向女方提吧。”
　　秀梅娘却看向钱氏笑道：“嫂子，连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你最清楚，他呀，平时老实的比个大闺女还要害羞。现在竟然当众开口让我给他提亲，你说我是提还是不提呢？”
　　钱氏看了看连生，无奈的说道：“既然连生让你提，你就提吧。”
　　大庆丈母娘连连应道：“行行行，只要你和连生都让提，回去我就让秀梅去提。”
　　俏美气的当众狠狠瞪了连生一眼，转身回了堂屋。

　　白家湾，打麦场里。马钢开着四轮车头，后面拉着石磙、磨石。一圈又一圈的轧着麦草和麦穗。接连轧了几遍后，马钢开出四轮车头，停在打麦场边缘。而后和迎云、世龙夫妇、忆云一起翻挑麦草。翻挑一遍后，马钢再次摇响四轮车，开进打麦场，一圈一圈的轧着。
　　午饭过后，众人挑起压完麦粒的麦草堆垛。当麦草垛堆的很高时，必须要有个人上去踩垛顶。当忆云看到七十多岁、腿脚不便的老母亲即使在众人的相帮下，还是很难爬上垛顶。她于心不忍的说道：“娘，您别上了，让我上垛顶吧。”世龙不放心的说道：“你从没干过这样的活，你上垛顶我不放心，还是让你娘上吧，每年都是她上垛顶，她上去我放心。你还是在下面干吧，能干多少干多少，累了的话，就到树下歇着去。”忆云摇摇头笑道：“你们都在干活，我又怎能去歇呢？您看我挑麦草不如我娘，但我年轻，上垛顶肯定可以。”马钢笑道：“你上垛顶肯定会比大娘快，论经验，上去后，踩垛顶你就不如大娘了。”
　　忆云笑道：“经验是人学的，只要不是力气活，我想很快就能学会的。”
　　迎云说道：“既然你想上，就上去吧。你在上面踩垛顶，我们在下面都能挑麦草，这样干的会更快些，我们也能早点回家。”
　　余珊瑚笑道：“我知道你挂心家里的几头猪比挂心两个孩子还要重要。”迎云笑道：“孩子在家，他爷爷奶奶会照顾的很好，对待那几头猪就不一样了。他们住的远，想起来就去喂一顿，忘了，几头猪就得饿着。就为了那几头猪，现在我是一天也不敢离开那个家了。”马钢笑道：“你已经两天没回去了，说不定你那几头猪早被饿死了。”迎云白了马钢一眼：“好好干你的活吧，垛好垛赶紧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