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忆云之白家四云》瓦锈

142、白家四云142

　　表姐领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来到忆云宿舍说道：“我把这两个新来的职工安排在你们宿舍住。你和珍珠比她们来得早，她们有不懂的地方，你们俩多教教她们。”
　　忆云点点头笑道：“放心吧，表姐。我会照你的安排去做的。”
　　两个女孩在收拾各自的东西。表姐说道：“忆云，你出来一下。”
　　忆云和表姐站在走廊里。表姐问道：“忆云，是不是和奕涵退婚了？”
　　“我……”忆云望着表姐，难堪的说不出话来。
　　表姐笑了笑说道：“别再难为情了。我知道你是个很爱面子的女孩，就没敢找你问起此事。想想当初吧，我几次对你讲，年龄不合适，劝你趁早退了吧，厂长也曾亲自提醒过你，你偏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忆云有些难堪的低下头，无话可说。
　　表姐又说道：“前段时间我听门卫说，有个男孩几次到外门卫室里打电话找你。我在住处的窗户前也看到过你和那个男孩在旅馆外面拉拉扯扯的说着什么事情。我看那男孩长相挺不错，年龄看上去都挺适合你。在里门卫室里我还经常看到有从北京寄给你的信。我看到信封上那刚劲有力的笔迹，就知道一定是这个男孩写给你的。”
　　忆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表姐接着说道：“忆云，如果你打算让他进厂的话，一定要让他先过彩礼，或是结了婚再让他进厂最好。”
　　忆云点点头
　　离春节只有三个月了，人事部的科长开始找忆云这批眼看就到五年合同期满的职工进行谈话，希望这批职工能够再继续签约五年合同。忆云虽然很留恋这份工作，此刻的她望着合同单，考虑再三，她放下笔说道：“对不起，科长。我拒绝签约。”
　　科长很遗憾的说道：“白忆云，如果你拒绝签约，是很可惜的，有可能以后你也会后悔的。”
　　忆云摇摇头说道：“明知后悔也没有办法。实在对不起，这份合同我是真的不能再续签了。”
　　科长遗憾的起身离去。
　　宿舍里，珍珠听忆云诉说拒绝签约的事情后，很惋惜的说道：“姐，你放弃这份工作，会不会后悔？”
　　“不后悔。我早想通了，钱以后可以再挣，工作也可以再找，可我失去的青春永远也找不回。”
　　“姐，听你这样一说，我干的也特没劲。你想想，你工作这么好，又很能挣钱，都放弃不干了。邢云升了车间班长，为了终身大事也离厂不干了。我工作很一般，还不如我现在就放弃工作回家订婚去。我可很害怕像你和邢云这么大岁数时，还没订上婚。”
　　忆云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和邢云的立场竟会对珍珠的心里影响这么大，她赶忙劝道：“珍珠，你不用害怕。你才十九岁，等到明年干满合同期再回去订婚也不晚。”珍珠摇摇头：“姐，你别再劝我了，你的事我都知道，你十六岁时，就有人向你提亲了，现在二十七八岁了，婚事还没正式定下。我要是到二十七八岁还没订婚的话，我的长相可不会像你现在这么好看这么显小，你看上去永远都像十九岁刚出头的年龄，而我到那时肯定会像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你想想，那样的话，我订婚不是更难吗？”
　　“珍珠，你再坚持一年，合同期就满了。二十岁回去订婚真的不晚。”
　　“姐，有你在这里陪着我，坚持干一年还行。可你年底回去后就不再来了，别说让我坚持干一年，就是干一个月我都很难坚持。所以我想，还不如现在就回家去订婚。”
　　忆云一听着急的说道：“珍珠，你千万不能这样想，厂里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中途无故辞工，如果你后悔想回来，厂里也不会接收你的。即便看着我的面子勉强收了你，也得按新职工进厂的条件收你。那样的话，你又得半年拿不到工资知道吗？”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让我担心的是，你春节回去就不来了，我爸我妈非逼着让我回来干满合同期怎么办？”“让你来，你就来呗。不就是一年吗？你在这里安心工作。我在家订好婚后，最主要的一条就是挑个合适的好男孩给你介绍。”
　　珍珠摇着头说道：“姐，依我看这事还是免了吧。不如我先回去订了婚，等你春节回去时，我挑个合适的给你介绍。”
　　“珍珠，你的玩笑开大了。你这样对我说说还行，真要这样做的话，姑姑和姑父一定会气疯的。”
　　珍珠理由充足的说道：“你拒绝签约不是也没给舅舅舅妈商议吗？”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合同期满了，岁数也真的大了，婚事至今又无着落，我必须要回家亲自面对自己的婚事才行。”
　　“我知道你必须这样做，可我更想这样做。因为我不想等到像你这么大岁数时才去正式面对自己的婚事，所以这次我不会再听你的劝说，为了提前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我要来个破釜沉舟，一去不再回头。”
　　忆云想了想说道：“就算想订婚，也不差这三个月，不如咱们一起干到年底，春节过后你不想来的话，我去给姑父姑姑讲总行吧。”
　　珍珠听忆云这样说，总算勉强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下班，忆云回到宿舍一看不由一愣。总务科科长看到她赶紧说道：“白忆云，你表妹已经辞工了，按厂里规定，辞工后，要立马离厂。”
　　忆云一听，头嗡的像炸了似的。她赶紧摇摇头说道：“科长，这些厂规我懂，只是我表妹还小，她做事太冲动，这件事你不能听她的，我说了才算。”
　　珍珠不容科长说话，抢先说道：“姐，你别再多说了，我已经把凉席、被套、蚊帐交到总务科去了，包也收拾好啦。就是怕你不让我走，我才没敢让你知道。”
　　“珍珠。”忆云这才注意到珍珠空着的床位，她气的浑身哆嗦的哭了。
　　科长劝道：“白忆云，你别再哭了。看着你的面子，我可以再给你表妹一次机会，你就好好劝劝她吧。”
　　“好好好，科长，您放心吧，我会好好劝她的，我一定会劝她留下的。”忆云无比感激的向科长保证。
　　科长走了。珍珠不容忆云说话，又抢先说道：“姐，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一次我是真的铁了心了，现在隔壁宿舍里就有两个同乡女孩要回去，我知道后才急着去辞工的。你现在无论怎样劝说，我也不会再留下的，我这就和她们一块回去。”
　　忆云一听，气的跺着脚哭道：“你走吧，走吧。你走了，我永远不再认你这个妹妹。”
　　珍珠也哭了，她抱住忆云哭道：“姐，知道吗？其实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知道你胆子小，出外总想有个人陪着，遇到事情总想找个人商量。我走后，你一个人再闷，都不要去逛街。下了班，你还到农户家去做手工，你得安心的在这里干满你的三个月合同期，拿回你三个月的押金才行。我到家后就去你家，我会劝舅舅、舅妈给你写信的，我也会给你写信的。”
　　忆云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她喊道：“我不要你的信，我只要你留下来，留下来知道吗？”忆云哭得满脸是泪。
　　珍珠也泪流满面的哭道：“姐，你别再难为我了，我是下定决心要走的。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将来我的婚事也会像你现在这样知道吗？”
　　忆云望着珍珠，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痛苦，紧紧的抱住珍珠，两个女孩难过的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厂门外，珍珠哭着上了车。忆云望着远去的公共汽车，她的身躯好像突然间被人掏空了一般，感觉浑身轻飘飘的。
　　下午四点半，下班后，忆云出了厂门，来到公园旁边的小吃部，她望着包子、油条、稀饭、辣汤，素面，此刻一点胃口也没有。忆云无精打采的独自去了公园，移步来到几株梅树下，触景生情，她的眼前不由出现了同室三闺蜜陪伴一起来此赏梅的情景。忆云抬手抚摸着梅花树，突然间奕涵陪同赏梅的画面也出现在眼前。想起奕涵，忆云不愿多留，她快速的绕过菊花丛，穿过竹林，最后停留在那片极少来过的枫林前。十月的天气，此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忆云望着西边的夕阳和眼前的一片枫树林，正忍不住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时，突然一阵寒冷的北风刮来，忆云摇晃了一下，浑身感觉冷的厉害，同时也赶紧捂住嘴咳嗽了几声。此时树上的红叶也随着冷风四处飞舞，一片叶子在经过了飘飞的旋转中飘飘悠悠的飞向忆云，忆云伸手接过那片枫叶，望着那火红的颜色，不由触景生情，有感而发。寒风中，她面对夕阳，望着那片枫树林，再次咳嗽了几声后，不由吟道：
　　独自游园忙中闲，枫林夕照红满天。
　　劲风舞得叶凌乱，一片红叶一袭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