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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勾指 但合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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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叶有点恶心。
总有种出卖丁方仪的感觉。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我身后的这娃娃,被欺负,都闹到网吧了。咽不下这口气!”
臭老苟从兜里掏出一盒口香糖,往嘴里塞了一颗,眯眼上下打量斐南,才道:“借一步说话?”
谢小叶不疑有他,跟了上去,斐南则被臭老狗挥手赶苍蝇般的动作阻在原地。
到了无人处,臭老狗语气不好地开口:“这事儿说难不难,但没必要,懂你哥意思不?”
谢小叶摇头:“不懂。”
“非亲非故的,这么上心干嘛?我说句不好听的,凭你苟哥的识人能力,这娃娃不好相处。”
“挺好相处的啊。”
一连被呛两次,臭老狗的表情变得不好起来,阴恻恻瞅了谢小叶一眼,说:“帮你,也简单。你想用什么方法,明的还是暗的?”
“肯定明的啊!”
他歪嘴一笑:“好啊,哥帮你联系。”
说着,烟瘾犯了,又掏了块口香糖塞嘴里。
谢小叶巴巴地看他,摸不准这位的意思,小声问:“有咱要干的事么?”
“你就把嘴闭紧了,别让她知道那人要回来。”
“啊?”
“到时,我亲自把他接回来,让她看看自己喜欢的人现在是个什么样。”
谢小叶有句话一直憋在心里没说,看着臭老狗成竹在胸的样子,她很想问:你怎么就知道丁方仪会因为他瘫了就不再喜欢他呢?
不如说,从结果上来看,她终归是等到了那人。
但她深知,事不过三,已经让臭老狗不高兴了两次,这话……还是不说了吧。
回去的路上,斐南巴巴地看她。
谢小叶被盯得受不了,指着路边儿的麻辣串摊摊,问:“吃不吃?”
他犹豫一下,点头。
两人站在路边,拿着麻辣串儿,香辣的红油顺着签子往下掉,谢小叶嘶哈嘶哈,被辣的头昏脑胀,本来想和斐南说些什么,看到他吸着鼻子,嘴唇通红的可怜样子,也就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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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老狗虽然人不行,但事办得确实好。
他们回去第二天,网吧前就来了个老汉汉,坐个小马扎,腋下夹着蒲扇,当起了门神。
谢小叶和他搭话,人家权当没听到,扇着风,自个儿琢磨自个儿的事。
有他看着,网吧门上再没出现告示。
谢宁却是不知道这出,以为是哪儿来的讨吃子,问:“我把他轰走?省得一天到晚在咱们门外影响生意。”
谢小叶一边回消息一边抽空看了外面天一眼,说:“不用,他来帮忙的。你去倒杯水送出去。”
谢宁还没动作,斐南就麻溜地起身出去了。
小姑娘一时气堵,甚是看不惯他那积极的样,想到自己刚学的成语,冷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谢小叶“啧”了一声。
她立马闭嘴,气冲冲回自己座位上开游戏。
谢宁最近也是痴迷得可以,很少有陪在谢小叶身边的时间,问干嘛,就说出了个外国游戏,玩起来挺有意思。
谢小叶看不懂那一堆英文字,谢宁怎么“推销”都不进坑。
当下她正忙着措辞回消息。
那边是位律师——臭老狗介绍来的,据说很有名。
谢小叶天生对这类人士有种畏惧感,手里的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生怕得罪人家不肯帮忙。
那边倒是语气很好的样子,说:“您先不要着急,这是非常有代表性的案件,我们国家的法律在正当防卫上的判定非常严格,您家的孩子正好踩着线。”
这话说得语焉不详,谢小叶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下的意味,诚惶诚恐地回:“高律师,孩子也是不得已,这明显的霸凌,伤情鉴定也出了,难道还有判输的可能?”
她从未想过这么明晃晃一边倒的案件会出其它结果,不如说,所有可能存在的疑点都被她对斐南的爱怜信任之情遮盖。
那边过了很久才说:“我最近在外地忙,再过几天才回a市,到时见面说可以么?”
人家发话,谢小叶哪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那消息终归成了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谢小叶表面不显,抽空查起资料。
白底黑字,加上“最高人民检察院”的硕大抬头,网站上数不清的字映入眼帘,分开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搞不懂意思。
她没怎么读过书,只凭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猜测斐南身上的案子可操作性很强。
按斐南的说法,他当时正帮班里的同学裁书皮,手里揣了把剪刀,这时候那群人又来找麻烦,他顺手把剪刀塞兜里跟上去,没想到那天领头的人不知遭遇什么,生了好大的气,拳头冰雹般落下,砸得生疼。这还不够,还拿天台上施工留下的钢棍打他,打的他两眼发黑,喉咙里面全是血腥气,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会死,真的会死!”
光打他也就算了,领头的还不解气,一边解裤腰带,一边拉着斐南往小弟看不到的角落走,斐南知道他要干什么。
然后……
他是在谢小叶上药时悄悄说得,之前笔录,他被警察带走,回来后就萎靡不振,失神落魄了好几天,现在却像个第三者般用旁观的语气将发生的一切平静坦白。
他说:“现在想起,像是梦一样。”
这些日子,他总算被养的长了点肉,摸起来不再是瘦骨嶙峋的。谢小叶手颤抖,咬牙说:“该,就该这样做!什么玩意儿,没把他捅死算他命好。”
斐南诧异地看她一眼,尾音上挑:“你不觉得我很坏么?”
谢小叶也懵了,迷茫地看他,问:“坏在哪?”
“谢小叶,和你讲实话,我当时就是冲着捅死他下手的。”
“对啊,我也想着你该把他捅死的。”
“正常人不会杀人吧。”
谢小叶扣了一大块药膏,语气不变:“那是对人,他是人么?”
很难说斐南那时是什么表情,似乎有些惊讶,又似乎早有预料。
他最后问:“你可以抱抱我么?”
“当然不行,”谢小叶嫌弃地看着他满身黑乎乎的药膏,撇嘴,“等你弄干净吧,姐这可是刚洗的衣服。”
他洗的。
斐南最后也没吭声。
谢小叶想起那天的事,这才意识到自己到现在没补给斐南一个拥抱。择日不如撞日,她朝给完水回来的少年招招手,等他在面前站定,顺手将他拉入怀。
真奇怪啊,明明只是在外面站了一小会儿,衣服上就沾染了阳光的味道。
怀里的身躯毫无抵抗之意,只在开始僵硬一瞬,很快放松,反过来将她抱紧。
斐南拿头在颈窝蹭来蹭去,小声喊她的名字。
谢小叶本来想着意思意思,结果等她都松了手,斐南还是抱着她不肯撒手。
她轻拍后背示意松手,斐南求她“再一会儿。”
过一阵,还是“就一会儿。”
等了好几分钟都不见他有离开的意思,谢小叶好不容易升起的舐犊之情没了一干二净,只剩对炎热夏天□□接触产生的热感的烦躁,干脆利落将他推开:“行了行了,你不热我还热。”
斐南慢吞吞地卷起她的衣袖,手掌扇风,巴巴地看她。
谢小叶权当不知道。
他转身出去。
过一会儿回来拿着两根雪糕,递给谢小叶一根,又给谢宁一根。
然后坐到她旁边撑着下巴看她。
谢小叶又气又想笑,给他点零花钱最后都进自己肚子里了。
她伸出左胳膊:“一根雪糕就想收买我,太看不起我嘞,最多一根……”本来想说胳膊,瞅着斐南眨巴着眼乖巧等她下文的样子,逗弄人的坏心思又上来,笑说,“一根手指。”
“哪根啊?”
“你挑咯。”
斐南也没说什么,食指勾过她的小拇指。
他平时就和谢小叶在吧台里面,店里忙时他就打打下手,不忙了他就翻开书学习。
学——习——
这事令谢小叶惊叹不已,竟然有人能在喧闹的网吧里对游戏一点儿都不眼红,静下心琢磨学习。
反正她做不到。
刚来a市时她还抱着雄心壮志,想着自己一定要自学成才,好好打脸“他”!后来在曾哥这儿安顿下来,又收留谢宁、斐南……发生太多太多事,光是生活就够操心一壶,再让她学习是决计做不到了。
斐南的举动算是将她的借口击碎地彻底。
谢小叶服了。
斐南现在又开始学习,谢小叶逛她的法律相关网站,各忙各的。
只是——
他学就学,非要勾着她的小拇指是什么意思呢?
几欲抽手,都是刚动就被察觉到她意图的斐南改勾为握,牢牢锢在掌心。
谢小叶看他。
少年故作无辜。
“这我的小拇指。”她说,语气坚定。
“你已经用一根雪糕将它出卖。”
“不是,一根雪糕就想要我的手指,你不觉得这生意对我太不划算。”语气稍弱。
“我奸商,你懂的。”
谢小叶气笑了,对上他坦然的目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是,谁们家学习时还拉手手啊,这能学得进去?”
“我同学就这样。”
谢小叶迟疑了,她本来就没读过书,对高中生活全凭想象。
斐南又从握变成勾,换成小拇指勾她的小拇指,小幅度地摇晃,低声道:“我也是看他们这样做才学的,以前我没有朋友。”
“总……总也不能一直这样吧?”
“一个自习。”
“那要多长时间?”
“45分钟。”
谢小叶想了想,松口:“行吧。” 她又觉得不对,再问,“你同学也是一男一女这样?”
斐南想着班里人尽皆知早恋的情侣,表情不变,点头:“嗯。”
“啧,行吧,你们还真是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实践到生活里了。”
斐南弯了弯眼睛,心情很好地低头看他那充斥着一堆英文字母的数学练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