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救世实录》梓霁

33、档案 支线场

　　支线场景散去，三人重新站在赌场门口，
　　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防护服正押着一串怪物往外拖，火红的灯笼掉在地上，赌场的牌匾也被摘下。

　　三人站在混乱里不算扎眼，但还是被一个拿着表格的防护服叫住：“你们几个，刚才去哪儿了？”

　　江云辞往前半步，把戈家姐弟挡在身后，语气不咸不淡：“吓着了，躲巷子里缓口气。”

　　防护服点点头，没有追究：“你是报警人，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江云辞手插在兜里，指腹摩挲着铭牌，“这个赌场天花板的图案不太对劲。”

　　防护服手里笔一顿，头盔微微抬起，像是在偷偷打量三人：“行，我知道了。”

　　江云辞侧头，余光扫过面色苍白的戈玉晨，相互交换了眼神，
　　他没再多留，带着两位抬脚往赌场旁边的小巷走。

　　身后，防护服低头继续写写画画，落笔的力道却明显重了几分。

　　还没走出几步，另一个防护服拦住他们，将一张纸递到江云辞手里：
　　“这是我们查到的东西。帮我和你的主人问好。”

　　江云辞接过纸条，低头扫了一眼，
　　纸上记着从赌场搜出来的欠条编号、账目流水，还有几个做了特殊标记的怪物名字，
　　他笑着冲对方点头：“我会的，谢谢您。”

　　那位一开始盘问他们的防护服发出一声轻啧。

　　原本打算离开的江云辞脚步微顿，转头问那个递纸条的防护服：“这里还存在其他城市吗？”

　　防护服抬起金属手指，挠了挠金属头盔，刺啦刺啦的摩擦声尖锐刺耳：
　　“当然有，只是换城市特别麻烦。每个城市之间不联通，我们就管这片。”

　　江云辞正要继续追问，忽然感觉卫衣下摆被人轻轻扯住，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戈玉晨愈发苍白的脸色，下意识止住了话头。

　　戈玉慧一巴掌拍在弟弟后脑勺上，冲江云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防护服的头盔左转右转，好像在打量他们三个人的关系。

　　“麻烦你了，”江云辞打断那道探究的视线，“你说的话，我会转告主人的。”

　　防护服应下：“哎，好！”

　　三人加快脚步，拐进一旁的小巷，
　　江云辞站在拐角处，确定自己完全离开防护服的视线后，抬抬下巴示意戈玉晨开口：“说吧，什么意思。”

　　戈玉晨靠在墙上，等呼吸平复下来才开口，“刚才那两个防护服，态度不一样。”

　　江云辞静静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要闹什么幺蛾子。

　　戈玉晨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
　　“盘问我们的那个，你说‘天花板图案有问题’，他回答‘行，我知道了’，但完全没有要去追查。”

　　江云辞挑眉，这点他也觉得奇怪，但这里司法体系完全是一片混乱，根本没有深究的价值。

　　“后来，”戈玉晨压低声音，“你问别人问题，他还啧了一声。”

　　戈玉慧踹了他一脚：“直接说结果！”

　　戈玉晨躲开她的攻击，“那不是在催我们走，是在打掩护！”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戈玉慧重新抬起的脚落回地面。

　　江云辞的手指在兜里摩挲着铭牌，尽量放松表情追问，“然后呢？”

　　戈玉晨表情夸张，“能让防护服打掩护的人——”

　　江云辞脱口而出：“‘政府’里，肯定有他们的人。”

　　戈玉慧在光屏上敲敲打打，指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划拉：
　　“这个组织的能量，比我们想象中要大太多了。”

　　江云辞往她那边靠了半步，目光落在光屏上，状似不经意地问：
　　“给卜荣发消息吗？他之前没联系你？”

　　戈玉慧手指顿了顿，皱眉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编辑私聊内容：“他联系我做什么？”

　　不对劲，
　　有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江云辞的视线从戈玉慧脸上移到光屏，又从光屏移到旁边靠着墙情绪莫名低落的戈玉晨身上。

　　风吹过阴暗的小巷，空气中飘出一股腐烂的垃圾味。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那股垃圾的酸臭味还是钻进了鼻腔，
　　目光在周围绕了一圈，到处都是垃圾，干脆将注意力又移回戈玉晨身上。
　　他往戈玉晨那边靠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问你个事。”

　　戈玉晨抬起头，眼神还有些飘忽：“什么？”

　　“卜荣，”江云辞说得随意，“你姐和他什么关系？”

　　戈玉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他别开脸，“没什么关系。”

　　江云辞看着对方再次变得苍白的侧脸，“当真吗？”

　　那边戈玉慧还在低头划拉着光屏，指尖飞快地敲着字，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戈玉晨往旁边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最后实在扛不住，转过头来瞪着江云辞：“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江云辞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卜荣指定你姐当转接人呢！”

　　戈玉晨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想太多了！”

　　江云辞耸耸肩，挑眉，“真的吗？”

　　戈玉晨憋了几秒，终于绷不住了，语速又快又急：“他是我师兄，平时对我挺好的，学术上也帮我不少……但是他追我姐这事儿——绝对不行！”

　　江云辞心中生出几分莫名其妙的感觉，“啊。”

　　戈玉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也是他请来的说客吧？我劝你别白费功夫——”

　　“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戈玉慧突然打断两个人的对话，狐疑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有新发现？”

　　江云辞怜悯地看了一眼憋着半句话没喊出来的戈玉晨，帮他解释：“没什么。”

　　戈玉慧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弟弟：“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戈玉晨硬邦邦地回。

　　戈玉慧懒得跟他计较，眼睛里闪着光：“卜荣刚才说，赌场这种犯罪行为很可能会建档，我们去‘警局’一趟？”

　　戈玉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江云辞抬头看天色，不算晚，但绝对称不上早，如果现在去大概率是赶不回城郊烂尾楼的。

　　戈玉慧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没事的，卜荣说更新的商城中有变身卡，到时候我们变成小动物，你把我们藏一晚上就行。”

　　毕竟是队友关系，话都说到这份上，江云辞也不再推辞，“行，现在就去，实在不行明天再来一趟。”

　　“警局”比江云辞印象中的要破旧，
　　蓝白小楼外墙斑驳，小院栏杆腐化，原本只能夸整洁的大院中看上去很萧条，
　　门口停着两辆收容转运车，车厢紧闭，看不清里面有没有装载生物。

　　有了简铭的铭牌，三人没费什么周折就被带进了档案室。
　　一排排铁皮柜码得倒是整齐，但里面的文件堆得乱七八糟。

　　江云辞站在原地扫了一圈，抬手随意拨了拨额前的金色碎发，往中间那排柜子走去。
　　戈玉慧在里门最近的柜子前蹲下来，拉开第一个抽屉。
　　戈玉晨绕到另一侧，开始翻找。

　　第一个档案袋内是某家餐馆五年前的消防检查记录，第二个里面只只装了一张三天前的报警回单……

　　江云辞翻完一整排柜子后，干脆靠在柜子边沿，目光扫过一排排铁皮柜。

　　这里的一切都毫无逻辑，让他发自内心的厌恶。

　　戈玉晨站在另一个柜子前，眉头皱得很紧，每抽出一个文件夹都要先扫一眼标签，注意力似乎从找赌场相关线索移到了其他地方。

　　他姐倒是还翻的起劲儿，短短几分钟已经换了三、四个位置。

　　江云辞压低声音问：“找到了吗？”

　　“赌场的档案在这儿。”戈玉慧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夹，“从开业到现在，换过三任负责人。最近这任叫陈立，接手半年。”

　　江云辞接过档案，拍拍封皮上的灰，“这是很早的档案……”
　　话说到一半，他手指顿住，封皮上的日期，是今天。

　　戈玉晨也抱着几个文件，摊开在地上，“不止那一份。”

　　三人蹲成一圈。

　　这些档案有的看起来很旧，从字迹到纸张情况都像是很久前封存的东西，但内容却是最近的某些案子；另一部分则完全相反，从保存情况看非常新，但日期已经是很久之前。

　　只是这些档案内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更称不上其中有什么关联。

　　“我这找到的是这几个，”戈玉晨小声念着：“《关于27区第三次查缴非法出版物的工作简报》、《关于人间春色夜间噪音的投诉记录》、《关于幸福小区物业纠纷的调解协议书》、《关于三街六栋协助查找走失人员记录》……”

　　江云辞扫视一圈，实在没找到其中的关联：
　　“你把每一页翻开，保存直播回放，之后再慢慢推理。”

　　戈玉慧翻到档案最后一页，“陈立登记的住址在你住的那片别墅区，27栋。”

　　“27？”江云辞不太确定地看了一眼档案中夹带的小地图，打开自己的私聊界面，“这……”

　　戈玉慧凑过去，“你认识梁轩？”

　　“你知道他？”江云辞索性挑明了自己先前和梁轩见面的事，“……他就住在紧挨着27栋的小别墅里。”

　　戈玉慧没注意到他略显异样的语气，翻出另一页档案：
　　“这个赌场开了三年多，前两任负责人都干得好好的，突然就被调走了。”

　　江云辞一边操作光屏一边应声，“陈立是怪物的名字吗？”

　　戈玉慧哗啦啦翻着档案，“对，是个八爪鱼。”

　　“说起来，那些怪物好像很少互相喊对方的名字，”
　　戈玉晨插嘴，
　　“要我说，这些家伙就是缺乏自我认同、边界感过强、缺乏安全感、或者有受过什么创伤。”

　　江云辞挑眉，“他们一群怪物都这样？”

　　戈玉晨眨眨眼，“说不定呢！”